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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臨時任務

  • 心藥
  • 龔瑩瑩
  • 5473字
  • 2020-04-16 13:06:13

“漂亮!”

“短頭發適合你。”

“哎呀,這才是你呢,我差點兒沒認出來!”

青垚挎著一只經典款2.55小香包出現在辦事處,白襯衫外套愛馬仕橙坎肩,領口系了根騎士圖案的絲巾,修長的脖子如天鵝般高擎,一頭板栗色蓬松及肩的短發俏皮時尚,搭配著黑色西褲和平底羊皮鞋。她的皮膚如花瓣般天然紅潤,毫無修飾的臉上,漆黑的雙眸像游動歡悅的蝌蚪。這造型在她踏進辦事處的瞬間便獲得五星好評。

“若是戴上灰褐色的美瞳,就能冒充米蘭達·可兒了”,當年陳揚這樣捧殺她時,曾被她一頓暴揍。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昨晚和莉荔告別,她接到了喬彤彤打來的電話——公司高層邀請知名學者去峨眉山開研討會。喬彤彤卻被臨時安排出差,隔著手機青垚也能感受到她的遺憾和焦急,“陳教授是非常重要的客人,你務必要陪同好、照顧好。之前跟周大商量,他想讓阿翔和莉荔去跟,我費了好大勁兒才說服他的。你和沈繹心不管用什么辦法都要讓周大省心哦!”青垚滿口應承,掛斷后不久喬彤彤又打了過來,“我是有多信任你才這樣費心的,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青垚再次感謝彤彤姐信任,心想: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如此力爭,這次對自己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機遇。

今天青垚的出場讓周秦眼前一亮。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掏出車鑰匙說:“開我的車去,營銷中心那邊打過招呼了,陳教授不跟公司的大車一起。恐怕他等不到會議結束就要提前回來,繹心你辛苦一下。”辦事處的奧迪A6是公司配給周秦專用的,這次他貢獻出來以示對陳教授的重視。“讓營銷中心那幫人也看看我們辦事處的實力,你們沒問題吧?”

“周大放心,我和青垚會盡力的。”顯然昨天晚上喬彤彤也給沈繹心說過同樣的話,今天他的狀態看起來不錯。

“什么盡力,要確保萬無一失!明白嗎?”周秦臉色看起來并不舒展。他們倆畢竟是新人,太冒險了。

F大的校園,陳教授的家就在里面。

沈繹心和青垚在小區樓下等候了片刻,陳教授攜著一位五十來歲的婦人走出來。

兩人迎上去,沈繹心接過拎包放去后備廂,青垚則啟開車門請兩位后排就坐就座。“小喬在電話里跟我講了,麻煩小蘇照顧一下你們劉阿姨。”陳教授說話間,笑瞇瞇地看著身邊的婦人。青垚彎腰回答說:“劉阿姨盡管吩咐。”陳夫人笑靨如花,對青垚的乖巧伶俐甚是滿意。

汽車勻速朝峨眉山方向奔馳。

陳教授是個學究型的老者,說起專業他會侃侃而談,交際應酬卻分外生澀。沈繹心專注開車,倒是陳夫人與青垚相談甚歡。家長里短于女人是天賦,經過一番暢談,青垚得知陳夫人娘家姓劉,單名一個毅字,孫輩后代都在外地,只有兩老在成都相依為命。她半生信佛,這次隨同去峨眉山,是要特別拜會一位釋家大師。聽到青垚愿意陪同前往,她對陳教授展露出喜悅的神光:“慎之,你不用操心我了,就讓青垚陪我去金頂吧!”

陳教授點頭。

“慧言大和尚去峨眉山拜訪老師,我們也在峨眉山停留一天好嗎?”

“好。”

青垚發現無論夫人說什么,陳教授總是不厭其煩地奉上一個“好”字,讓她感慨良多。

會議設在秀湖邊,沈繹心下了高速,沿著蜿蜒的公路朝臨湖的溫泉酒店開去,遠遠看到一堆高大的湖石,上面鎏金雕刻著“桃源高爾夫莊園”幾個大字。桃源的良田美池,仿佛溽不開的墨,被人在這鴻卷一樣廣袤的土地上展開。陳教授望著車窗外的美景,感嘆說:“這里剛允許流轉的時候,只有臨湖一小片,我和你們劉阿姨來過,那時周邊還是荒野,你們集團老總倚湖建了個小院子,栽種田七。現在修成大莊園,價值成倍地往上翻,眼光真是不錯!”劉毅挨著陳教授說:“哪是眼光不錯,忠民只是為了那女娃的一句‘喜歡’,這叫血性懂不懂。”

青垚聽兩位老人聊起往事,心想他們口中的“忠民”,應該就是集團董事長沈忠民了,所以那女娃會是殷嘉宜嗎?無意間她瞥見沈繹心也在看后視鏡,心想明明也是想聽,卻裝清高。

“劉阿姨,誰這么浪漫啊?”青垚問。

“好些年的舊事情啦。現在人講求用錢、用地位來衡量值不值當,現實得令人發指,浪漫的理想主義已經不多了。”劉毅挽著陳教授的手臂,回答青垚的問話。

“你劉阿姨這話有毛病。”陳教授笑著問沈繹心,“小沈你覺得呢?”沈繹心偏著頭笑了笑說:“劉阿姨的話也沒錯。事實上現實主義的確占據著社會的絕對比重,利益的對立和沖突受人性中根深蒂固的客觀規律支配,是無法避免的,只能通過理性推衍獲取生存條件的改善,以實際方法達到想要的結果。過去經濟發展、社會變遷、需求敞口導致傳奇頻繁出現。隨著權力均衡和現實政治的運用規范,這種影響越來越小,以浪漫的理想超越現實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少,所以劉阿姨才會覺得浪漫的理想主義已經不多了。”

陳教授含笑點頭,青垚聽著卻不舒服,感覺有些話不吐不快,于是忍不住反駁說:“理想主義并不是空想更不是幻想,是基于對信仰的追求,相信人類可以突破自身的狹隘,通過與實踐結合,產生務實的理想,這跟現實主義是信仰的兩個極端。當然思想窮匱才會現實得令人發指,連‘主義’都談不上!”

沈繹心開著車,客氣地說了句“也是”。平淡的語氣,一點兒招架之意都沒有,青垚心想,這句“也是”的層面之下,顯然還有著“也不是”的意思。陳教授尚且說了句“你劉阿姨這話有毛病”,而他卻只是一言帶過,分明是在包容理解她的渺小和幼稚,還不如那天陌拜的時候說她“渾身冒著傻氣”呢!想到這兒,青垚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沈繹心愣了愣,車里的氣氛頓時莫名尷尬起來。

劉毅在后排看得清楚,“咯咯”笑起來,拍著陳教授的胳臂悄聲問:“你看他倆,像誰?”陳教授會意,跟著微笑。

汽車很快穿過高爾夫莊園,在桃源溫泉酒店的高大門廳前停下。大堂空曠安靜,看來酒店已被集團包下來了,參會的客人都去了會議室。營銷中心和行政中心的兩位總監等候多時,沒等他們下車便趕緊上前。陳教授和劉毅被帶去會客廳,青垚和沈繹心負責搬運行李。

辦妥手續出來,兩個人并肩在會客廳的門外等候。一個尖銳的聲音在身后高喊:“哎,你們,高新辦事處的?”沈繹心轉身,只見有個頭發蜷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向他們揮手。他回應說:“是的。我是沈繹心,這位蘇青垚。剛才……”話沒說完,那女人轉身朝門廳走去,邊走邊說:“這樣,郁總在里面會見專家,你們沒事跟我搬東西去。”青垚和沈繹心面面相覷,沉默片刻之后無奈地跟隨過去。“我是營銷中心的歐舒丹,你們可以叫我丹姐。”女人停下來說,“明天的研討會設在二樓,你,還有你。負責客房內的禮物發放,東西務必清點齊,不要拿去會場,只能挨個兒送到房間。這名單你們倆誰拿著……”青垚抓了抓頭發,伸手接過名單。歐舒丹繼續吩咐:“晚餐安排自助酒會,趁這個空當兒給每個客房送達我們的產品臺卡,保證明天開會前,每位專家都要對我們的產品心中有數。”

酒店側門有一排行李車,上面碼放著滿滿齊整的紙箱。歐舒丹指著行李車說:“這些!吶,還有那兒!全都搬到二樓會議室旁邊的小間,分拆后,每人一份裝好,紙袋在另外的行李車上。”她一直在吩咐,眼睛都沒眨過,“時間不多,你們還要送臺卡到房間。”

青垚一直想找機會說兩句,無奈這個有著護手霜名字的姐姐好像一臺報話機,根本不容別人插嘴。好不容易她才伺機說:“丹姐,還有其他人幫我們嗎?時間好像不太夠哎,明天我……”

“沒有。明白了?”歐舒丹斷然拒絕,她轉過身看著青垚,眼光灼灼逼人,“每個人都很忙。”說完不等沈繹心和青垚再表示什么,就“噌噌噌”地離開了。

青垚無奈地張開雙臂,只見沈繹心毫不在意,挽起袖口開始搬動行李車上的紙箱。“東西我來搬,你上二樓拆包裝。”青垚雖然力氣不夠,但也抱著一個紙箱跟在沈繹心身后,“我們可以拒絕手霜姐啊,這些后勤的工作不是行政部搞嗎,人都跑哪兒去了?”沈繹心“嗯”了一聲,不解地問:“手霜姐?”

“歐舒丹,護手霜啊!”青垚沒好氣地說著,快跑兩步超到沈繹心的前頭,“得步行上樓梯,電梯是客人用的。”沈繹心“哦”了一聲,順從地跟在青垚身后。

放下紙箱,青垚留下分拆,沈繹心回頭繼續搬運。待樓下的紙箱全部搬上二樓,沈繹心已經滿頭大汗,他單手撐地坐在青垚身邊問:“我還可以做什么?”青垚邊拆箱邊開玩笑說:“你可以說些吹捧我的話,這樣我做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會顯得有意義些。”

沈繹心當然沒有說。他單手扶著額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青垚。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青垚對他悶葫蘆的性格已經略有了解,也不會在他的注視下動輒臉紅了。她抬眸看了看沈繹心,這個性情沉穩、略顯憂郁的男人給了她非常深刻的印象,有一股特別的、說不清的吸引力,讓她想將他看得更清楚。

“讓我猜猜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話適合吹捧你。”沈繹心顯然不愿意招惹她,自己說出了答案。但青垚卻纏上了,她笑著問:“這么久都想不出合適的話,看來是不想說。你在想,這個要求吹捧取悅的女人,沒權利要求自己,對嗎?”沈繹心明白自己是遭到清算了,也不知道在車上是哪句話得罪的她,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溫和而謙卑地說:“男人取悅女性無非是為了肉體的歡愉或者精神上的依賴,女人要求男人取悅,也不過是想借此獲取控制權。我并不想陷入這種彼此折磨的境地,如果一定要在琢磨人和琢磨事之間選擇的話,我選擇簡單些,只琢磨怎么把事情做好就行!”

這話比表白遭到拒絕更讓人難堪!

青垚腦袋里“嗡”的一響,“你居然……”到目前為止,她還沒聽過任何人將兩性關系講得如此直白!在沈繹心容忍和回避的姿態之下,豈止是鄙夷,簡直是對女性的直接碾壓!她負氣地想:這個人不是和尚就一定是人渣!她臉上還掛著甜美的笑容,嘴巴已經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不想?說得自己像圣人一樣!你那些‘人性中根深蒂固的客觀規律’又是怎么琢磨出來的呢?你敢說自己沒惦記過哪個女人?”青垚也是急了,不知道自己說的什么渾話。

“你說的是本能嘛,但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能夠控制自己。”沈繹心依然謙卑,仿佛面對的青垚不是女人,而是塊石頭或者是樹洞,這樣的態度讓青垚的虛榮心受到了傷害。

“你可以控制,對女人沒有念想,可你能對生老病死也不在乎?親人死了也能鼓盆而歌嗎?”話一出口,沈繹心愣了愣,青垚卻后悔了,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刻薄,講玩笑話而已,解讀成這個樣子,簡直無聊透頂!

“當人不能。我很怕看到親近的人在我的眼前死去。”沈繹心貌似不經意地把玩著掌心,仿佛那地方真有什么東西吸引著他的注意力。青垚的心顫抖起來,沈繹心這話來得突兀,想到他這么年輕就離開航校,當時在飛機上的表現又那般失態,或者真的遇到過什么不尋常的事。

她有些緊張地問:“你當航校教員的時候,經歷過飛機失事嗎?”

“飛機失事?”沈繹心的聲音古怪極了,他沙啞著說:“那是難免的,即便是在和平年代,機械事故,操作失誤,甚至天氣、地形等都有可能造成事故發生。”

“人為的呢?比如你說過的身體原因?”青垚追問。“飛行員的選拔有非常嚴格的條件,平時訓練要隨時監控身體素質進行篩選。即便這樣,初級訓練階段也有大約百分之二十的學員會出現情緒木僵的反應。這種反應很正常,是一種警戒,但如果繼續發展變成心理障礙的話,就只能退出飛行隊伍。”

“哦。”青垚點點頭,她為沈繹心感到遺憾,他大概就是這百分之二十了。見沈繹心坦然地看著自己,她懂事地吸了口氣說:“箱子我拆,你裝禮品袋吧。”

沈繹心點點頭,挪到一邊分裝禮品。手機在這時響了,他拿著電話,顯得很驚訝,“阿彪?”青垚抬起頭來,見他站起身,手指向外朝自己示了示意,嘴里繼續問著,“你怎么知道我電話?”顯然是個私密來電。他邊走邊說:“勐子當然在北京,什么話直說吧!”沈繹心已經走出門去,依然飄了兩句話落在青垚的耳朵里,“這里有幾百號專家學者,就憑你的猜測行嗎?”

這通電話打了很長時間,直到青垚聽到窗外傳來一些不尋常的喧鬧。她放下手上的禮品袋,走到樓道口張望,看見沈繹心帶著兩個前臺服務員和兩個安保正往這里走來。

“發生什么事了?”青垚問。

“幾個本地人的誤會,沒事了。”沈繹心輕描淡寫,旁邊的女服務員卻說:“莊園跟村鎮上的關系一向很好,熟人才不會做傷陰德的事呢!”旁邊的安保接過話說:“帶頭那混混是驢嶺鎮上的,我認得!”沈繹心笑了笑,拍著安保的肩膀,指著滿屋的紙箱環顧了一圈:“麻煩你們收拾一下,東西都在這。我們已經分放得差不多了,你們按房間號放過去就是。”青垚見來了幫手,熱情地上前道謝。“你們去休息吧。”女服務員對她說,“前臺交代了。幸虧大哥把那家伙鎮住,不然驚動陳總就糟了。”

青垚聽到這話,連忙問道:“什么事啊?”

“哦喲,嚇死我咯!”兩個女服務員拍著胸口,其中一個伸出五指比畫著說,“五輛車吶,‘嘎’地停在大廳外,大搖大擺下來二十多個人。大哥跟他們理論,還被弄傷了手。”

青垚這才注意到沈繹心的手背虎口纏著一圈白紗布,“你的手怎么啦?”

“沒事,不小心。”

“他們不講理,非得今晚入住!”女服務員告訴青垚,“我好聲解釋,這周沒有預約,他們就要三倍賠付!”

青垚抓起沈繹心的手,纏繞的紗布很潦草,隱約還有絲絲血漬浸出來。

“他拿的不是酒店網站的預約,誰知道哪兒來的。”另一個女服務員憤憤不平地說,“貪便宜,讓非法網站騙了吧。”

“然后呢?”青垚愣愣地看著沈繹心的手問。女服務員回答說:“然后就鬧唄!大哥的手就被刀子劃傷了。”沈繹心安慰說:“沒什么,反正人已經走了。”“我們沒有應急處理的經驗,不敢得罪顧客。還是大哥果斷!單手就制伏那渾球,讓他找網站索賠,再鬧就報警!”服務員慶幸地說,“今晚入住的都是高級專家,如果驚動陳總,搞不好我們都要被解聘呢!”

青垚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繹心的手,像沒聽到似的。沈繹心有些尷尬,問道:“看夠了沒?”青垚回過神來,嘟著嘴說:“誰給包的啊,包得跟粽子似的。”沈繹心笑著抽回手說:“先你去吃飯,我再等一會兒。放心吧。”青垚攏了攏鬢角的頭發,“哦”了一聲,鄭重交代說:“明天我和劉姨要出門,電話開著保持聯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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