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劍走偏鋒
- 爆炒盛唐
- 一點不聰明
- 2705字
- 2020-04-14 09:00:00
沈燃依然是面無表情吃飯。
趙一平聽完小麻的自我介紹,干咳了兩聲來化解尷尬。
而小麻則痛快道:“掌柜的盡管問我,只要是小麻知道的都會告訴掌柜的。”
沈燃撇撇嘴:“先吃飯吧,孩子還長身體呢。”
趙一平嘖了一聲,仍盯著小麻,問道:“你多大了?”
“我沒見過爹娘,所以不知道自己生辰,但是其他的乞丐說我十二了。”
在他與沈燃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沈燃單手就能將他拎起來。
當時沈燃判斷這孩子最多十歲,只是因為吃不到東西而比同齡人瘦小些而已。
如果他真的十二歲了,可能確實存在營養不良的問題。
其實小麻身陷破廟的循環和沈燃的福利院循環如出一轍。
起碼在小麻這樣的童年里,如果你沒有別人強壯,就吃不到能讓你變強壯的食物,吃不到能讓人變強壯的食物,就會一直保持瘦小。
因而,強的越強,弱的越弱。
“已經十二了...”趙一平也有同感,“那也太瘦了些,就先吃飯吧,吃飽了再說。”
小麻不好意思的低頭,拿起筷子看看兩人。
沈燃才不管他們,小半碗已經下了肚。
趙一平還沒有動筷子,一臉慈祥的示意小麻快吃。
小麻點點頭,但還是沒動。
趙一平也端起碗來吃了一口。
小麻見狀才開始動筷,他將整張臉都伏在碗上,碗口竟然比他的臉還大些,小麻就低著頭用筷子一點點往嘴里扒拉。
“那你很喜歡沈燃嗎?”趙一平居然在小毛吃飯時突然襲擊。
小麻猛的揚起臉來點頭,臉上還粘著餅粒:“喜歡,沈阿兄給我烤魚吃,給我胡餅吃還給我羊羹吃,給我沐浴,還給我一身新衣裳。”
趙一平意味深長的用下巴點點沈燃,又問他:“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他教你的嗎?”
小麻搖搖頭:“是我自己想說的。”
“真的?”趙一平不大相信,“他什么都沒教你嗎?”
“阿兄教我說我想賺錢。”
“那你不想賺錢嗎?”
小麻又搖頭:“沒有手藝,賺不到錢,所以我想和阿兄學做飯。”
“學做飯可不容易,”沈燃有點欣慰,“先吃,吃飽再說。”
小麻點點頭,又將臉伏在碗上。
趙一平還在問:“那么,如果吃不上飯了呢?烤魚、羊羹、就連胡餅都沒的吃了怎么辦?”
小麻抬頭:“不會,阿兄很厲害,萬隆豐出三兩金呢。”
“萬一呢?”掌柜的還在追問。
雖然對于異人來說,吃飯和活命都是現實問題,但沈燃還是有點不悅,不想剛要張嘴就被小麻搶先。
“我去要飯...”
沈燃嘖了一聲打斷:“吃飯的時候不要用嘴去找飯,端起碗來,用飯找嘴。”
趙一平在一邊瞪眼,他也假裝看不見,接著朝小麻道:“用嘴找飯實在太像...太像小動物了。”
“好。”小麻立刻端起碗來,小手托不住碗底,費力的在找平衡。
趙一平還要說話,沈燃干脆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小麻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乖巧和伶俐,沒必要讓這孩子膽戰心驚下去。
堂上終于只剩下吃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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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燃早就從雜物間里翻出了一張舊榻,正好擺在自己屋里給小麻睡。
他安頓了小麻睡下,直等到這孩子呼吸均勻了,才輕手輕腳回廚房來找趙一平。
他本想批評一下掌柜的剛剛對小毛的窮追不舍,卻見他老人家正在窮追不舍剛回來的醍醐。
“我好幾天都沒去了呀,”醍醐蜷坐在藥箱上,活像離家出走被抓回來的青春期少女,“幾個病患都不見好轉,這都入冬了,我再不管就更嚴重了。”
“你總是有理。”趙一平用手點著醍醐,“你知不知道一個女孩這個時間自己在外面溜達本來就不安全,更別說咱們這種人了。我說了你多少次了,從來就不聽。”
趙一平碎嘴嘮叨,也足像更年期家長。
醍醐嬉皮笑臉:“哪會不安全,我厲害著呢,我扎...”
沈燃簡直聽不下去:“你先扎死我得了,還沒扎夠,我手還疼著呢。”
趙一平別過臉去,算是表示同意。
醍醐伶俐的賠笑:“我知道今天我不在你們辛苦啦,以后我盡量多留時間在店里。”
“那倒不必了,”趙一平嘆氣,“今天店里一共就來了六個客人。”
“怎么回事?”
“萬隆豐降價了,壯勞力們也吃得起了。”沈燃也嘆氣。
“啊?”醍醐覺得不可思議,“大家不是前兩天還...”
趙一平哭喪著臉道:“咱們店里可沒有萬隆豐那種享受,萬隆豐三個字就能滿足多數人的虛榮心,更別提那環境了。簡直是花一樣錢補五樣。”
他說完就垂頭斜倚在櫥柜邊,連連嘆氣。
“真沒辦法了嗎?”醍醐也跟著起急,“不行咱們也降價吧。”
趙一平瞥她一眼:“然后萬隆豐再降價?咱們也跟著再降價?萬大發家大業大,咱們可支撐不住啊。”
沈燃知道趙一平說的沒錯,如果靠價格競爭肯定是沒戲的,最后大家一起完蛋也肯定是會英樓先完蛋。
先降價先死,這是餐飲業的市場規律。
硬扛著可能有一線生機,降了價就再也漲不回來了。
“短時間可能改善不了,”沈燃若有所思,“但是,如果能維持一段時間,說不定有辦法緩和。”
“這些天賺了不少,”趙一平忙不迭答應,“你可不知道,這幾天足足賺了好幾貫呢。”
“我知道,凈賺四貫零八百三十文。”沈燃報數。
他經手的進料和出品,心里始終有賬本。
“足夠了,這些錢,加上我手里還有些祖產,能支應好些日子呢。”
沈燃搖搖頭,一臉促狹道:“那也不必。掙來的是掙來的,留著有用。至于這段時間支應的錢,我得給他來個羊毛出在羊身上。”
“什么意思?”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故弄玄虛道:“明天一早,就把店門口收拾收拾。”
“那我來打掃吧,”醍醐答,“掃掃土,門窗都擦干凈些,也叫客人看著清爽。”
沈燃嘖了一聲,打斷她道:“不掃土,門口那才多少土啊,還得從后院再鏟土去。”
“啊?”趙一平張大了嘴。
“先把門口那地上,揚上灰...”沈燃邊說邊琢磨,“還是我自己來吧,我說不清那個樣子,明天開始也都不用早起了,都歇著,養精蓄銳。”
他說完就在那兩人迷惑不解的表情中回房睡覺去了。
第二天清早,會英樓的門面簡直讓人耳目一新。
門口的地上散落著沙土,爐灰渣滓,菜根蛋皮;
門窗上除了土,還糊著泥,從前貼的幾張告示都被撕掉,憑著一個紙角扒在墻上搖搖欲墜;
一陣風吹過,塵土飛揚門窗亂響。
再從敞開的大門往里看去,黑洞洞的,原先的矮幾都被收了起來,只剩一張擺在正對門的位置上。
而門外的正對面還是韓凝禮的卦攤,此時沈燃正與他并肩而立,審視著自家門面,滿意的不住點頭。
韓凝禮抱著膀子直樂:“小郎這算什么意思?”
“怎么樣?先生看看,還有什么不足的嗎?”
韓凝禮不明就里,自然答不上來。
沈燃卻邊掃視著店面邊問:“依先生看,這樣的鋪面,一日能有多少客人上門?”
韓凝禮嘴角向下,撇成一個夸張的角度,搖搖頭才答:“我看一個也沒有。”
沈燃聽了非但不生氣,還鄭重的掏出一把大錢擺在他的小桌上:“我也照顧照顧韓先生的生意吧。”
“哦?沈郎可是要算算時運?”
沈燃搖頭:“勞煩先生,幫我注意萬隆豐的生意。”
“恐怕短期內不會走下坡路。”韓凝禮嘆氣,“小郎何必苦等呢?”
沈燃扭頭朝他一笑道:“不,我想要知道的是他生意最紅火的時候。”
韓凝禮先是一臉疑惑,而后放聲大笑:“我在你家吃了這么久的飯,竟沒有發現沈小郎也是滿肚子壞水。看來有些人要倒霉了。”
沈燃拱手道:“這幾日我照例給韓先生送飯,羊羹片刻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