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登門拜訪徐文彪約友相聚 落魄出行周景龍酒后被偷
- 田連元評書小八義
- 田連元
- 4318字
- 2020-03-17 17:42:10
徐文彪把周順攆出了自己的府第,周順走了不久,徐福向徐文彪稟報:“外邊有客來訪,報名字叫阮英。”徐文彪一聽阮英,馬上就想到是在野蟒川曾經劫奪鏢車的那位猴兒俠客。徐文彪知道,阮英可是一身好本事,我跟他應該好好地交往,今后跟他交往成功,我的鏢車再往四路走,就會有通行無阻之勢了。徐文彪馬上吩咐:有請這位阮義士!
緊跟著,徐文彪邁步就走出來了,在大門口看見了阮英。阮英今天是明著拜訪,一見徐文彪,阮英一抱拳:“哎喲,徐大哥!久違了!”
“啊,阮義士,你果然言不負約,今天如期而至,快快……里邊請!”
“哈哈哈,何談今天如期而至啊,呵……我來一回了。”
“???來過一回了?”
“那可不,哈哈哈……”話到這兒,阮英忽然就想起周順囑咐他的那句話,對,這事不能說……
進來之后,來在客廳,徐文彪讓阮英坐下,獻茶。獻完茶之后,他馬上吩咐,準備酒席。徐文彪就問阮英:“阮賢弟,你什么時候來的?”
“就昨晚上。我尋思上你家里看一看,看你回來沒有。結果我到這兒一看,你還沒回來。嘿嘿,我就在你府第房上房下的,前后觀察觀察。我看看你的宅院趁[7]多少房子,家里都有什么人。沒公開露面,公開露面,禮節太多,我這個人還怕這個,就躲開了。等你真正回來之后,咱們哥倆見面,該見誰再見誰?!?
“哦,那你都見到誰了?”
“你有個表弟在書房讀書,我見著了?!?
“哦,你見到他了?”
“啊,見到他了。哈哈,你這個表弟,夠份!那可是個人物?!?
徐文彪聽到這兒,臉沉下來了,心想,我剛把他趕走,你說他是個人物,什么意思???雖然有些生氣,但還得往下說:“啊……呵呵……你們兩個說話了嗎?”
“說話了,說話了……我上屋里跟他聊了聊。我一看人家那是讀書識字之人,通情達理,那是不枉讀周公書,真知圣賢禮啊!那事辦得漂亮,一件件一樁樁。”
“哦,都什么事啊?”
“那……那什么事……當然我就覺得他辦的那個事,就是往我心里辦……哈哈哈……這事不能跟你說……”阮英心想,你老婆跑那兒想跟人家偷漢子,我能跟你講嗎?阮英的話到舌邊,就吞回去了,徐文彪可是沒想到那話里還有另外意思。
一會兒的工夫,酒宴擺上。酒宴擺上之后,把杯中酒倒滿,徐文彪就端起酒杯來了:“阮賢弟,今天你我弟兄相會是三生有幸,來,先干一杯!”
“來!干!哎?我說徐大哥,你表弟上哪兒了?應該把他請來,我跟他是一見投緣,把他請來之后,咱們同桌共飲,這多好啊?”
“啊!他啊,他走了?!?
“走了?上哪兒了?”
“啊……”當時徐文彪心想,我怎么說?我說把他攆出去了,一說攆出去,他必定要問。因為什么攆出去啊?我說他調戲他表嫂,這事能說嗎?多丟人,家丑不能外揚啊。徐文彪立時就編了個瞎話:“啊……我有一筆賬,我讓他替我催賬了?!?
“哦……哈哈哈……催賬去了,他什么時候回來?”
“啊……也得十天半個月的吧?!?
“哦……好好好,他回來的時候,你可得告訴我。我得見見他,我跟他也得好好喝幾杯?!?
“嗯,好吧。阮賢弟,這些日子你還在野蟒川?”
“對呀,我就一直在野蟒川來回晃蕩,行俠仗義,四海為家呀。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住,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存身。這回鏢車送去了?”
“送去了,一路順利,多虧阮賢弟幫忙啊?!?
“哈哈,咱們是梁山后代,都不客氣?!?
“阮賢弟,在咱們濟寧州周圍過你的野蟒川的時候,我聽手下的鏢客說過這么一句話:‘南不過山,北不過川’?!辈贿^川’就是西北方向,也就是野蟒川你在的地方,鏢車不愿意在那兒走;‘南不過山’,說有一個磨盤山,磨盤山上有一個大寨主,說此人身高一丈二尺多,有這個人嗎?”
“你問磨盤山的大寨主,有啊,有!那是我大師兄啊。”
“哦,那是你的大師兄?”
“哎……我老師‘江南神偷’趙華陽教了我們哥三個,大師兄就是他,我是老二,我還有一個小師弟。我大師兄就在磨盤山當大寨主了。人家可不像我,我是單打獨斗,單干戶。我自個兒一個人想上哪兒就上哪兒,如一片孤葉四處漂泊。我大師兄人家在磨盤山,占山為王了,手底下有一百多個嘍啰兵,打家劫舍,一般的鏢車從他山下經過,逃不了他的手。因為這個在這兒闖出名了。”
“哦,你的大師兄,你跟他有來往嗎?”
“何止有來往,我們哥兩個在我們師父那兒一塊學徒的時候,交往甚厚。我大師兄跟我最投脾氣。不過,他離開我老師,占山為王之后,我還沒見他呢!我到野蟒川,時間也不長,我想在野蟒川這兒露臉事辦幾樣,然后我再見他?!?
徐文彪說:“我有一言,不知說得對不對?!?
“說吧!”
“我想跟你這位大師兄見見面,結識結識。你們既然是弟兄二人,咱們找一個機會,坐在一起,喝上一頓酒,敘敘交情。今后,我鏢局的鏢車不管是往南還是往北,都求你們網開一面,高抬貴手,你看如何?”
“哦……這個事,好辦好辦……啊不過……我大師兄可有個毛病,他屁股沉,坐在山上不愿意動彈。你要想請客,就怕他不來?。 ?
“你去請他,他不能來嗎?”
“我要去請他那還差不多。我有辦法,我知道他什么脾氣?!?
“嗯,我就拜托賢弟,你請他,咱們在一起敘談敘談。”
“我明白,徐大哥這意思打算跟我們哥倆結識之后,為給你鏢行買賣做出一點保證,放心吧,這個事交給我。不過我問你,什么時候請?”
“后天!”
“在什么地方?”
“在我的府中?!?
“不行,我大師兄這人有毛病,從來不上人家串門,要想請客的話就得在外頭?!?
“外頭?也行。濟寧州城中最大的一個酒樓,十字街上有個八寶樓,咱就在八寶樓上,你看如何?”
“時間定準?!?
“后天中午?!?
“準嗎?”
“準!”
“到時候我就領著大師兄可直接到八寶樓去了,你包哪個單間?”
“我還沒跟他們說好,明天我現訂。你到八寶樓上只要一說找徐文彪訂的那個單間,堂倌就會告訴你的?!?
“好了,這事兒就交給我了?!?
“賢弟,咱可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一定把他請來!”
“那當然,我不擔心把他請來,我擔心你到不了場?!?
徐文彪說:“我向來是言而有信!”
“就這么定了,來,干一杯!”
阮英跟徐文彪兩個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天南地北一頓海談,談完之后,阮英告辭。阮英可絲毫沒提賈秀英那個事,這個事情最知底的就是阮英,因為他倆在屋里調情,他在房梁柁上呢。阮英這是遵守周順對他哀告的那一句話,你無論如何別往外講,這是丑陋的事。阮英臨走的時候,瞧了瞧徐文彪,心中暗想:哈哈哈,這位徐鏢頭,小伙子長得多精神,多漂亮,談吐不俗,哪知道他老婆辦那事!呵呵呵……阮英邁步出去了,徐文彪一直把他送到大門之外,徐文彪轉身回來了。
徐文彪轉身回來之后,心想,后天我要上八寶樓會見這位磨盤山的大寨主,這個一丈二尺高的人物,我看看此人是什么樣子。這陣兒徐文彪的心情比較平靜了,不像剛才把周順攆走的時候那么浮躁。由于心情平靜下來了,徐文彪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哎呀,周順走了。阮英剛才跟我在酒席宴前提周順是一個好人,周順是怎么給他留下這種印象,說他如此之好呢?哎呀,文彪啊,你這個事情辦得有點兒莽撞?。∧惆驯淼苤苯咏o攆出去了,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周順現在是被通緝的罪犯,四城門都掛著他的圖像。如果周順騎著馬,在城門洞這么一走被官兵發現,要把他給抓起來,帶到衙門,這事可就麻煩了。欠思考!徐文彪馬上把徐福叫過來了:“徐福,你派兩個家丁,出府去看看周順上什么地方了,如果見到他,馬上把他給我領回來!”
“哎,怎么回事?”
“別問!”徐文彪心想,這事我能跟你細說嗎?徐福馬上領著兩個家丁就出去找周順,轉了一大圈回來向徐文彪稟報:“沒發現,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四城門你們都去了嗎?”
“我們都去了,沒找著。”
徐文彪心想,哎呀,周順跑哪兒去了?
話說周順出城了,坐在馬上奔東邊來的。周順騎在馬上,心里想:我周順這命,這可就算到了份兒了?;斓竭@樣,也就可以了。誰能像我?好容易有一個安身之地,攤上這么一件窩心的事,還讓人家把我攆出府來。我出東門!每回過城門的時候,周順都是提心吊膽,生怕城門軍按照圖像發現他?,F在周順通過這一段在徐府之中的休養,臉也白了,也胖了,跟圖像上的模樣都差不多了??墒沁@陣兒周順心里上這么想,我呀,騎著馬大搖大擺地出城。如果門軍發現我就是周順,要拿我,我就讓他拿。拿住之后把我帶到衙門,充其量判個死刑,我死了,就得了,這是我命里該然。周順帶著一肚子氣,騎著馬到城門洞這兒了。
城門洞這兒掛那個圖像,已經不知掛多少天了,都褪色了,后來再換一張,換這張又褪色了。這些門軍也都泄氣了,心想,周景龍他們母子兩個人能跑到咱們濟寧州嗎?絕對不能??磮D像的人也都不注意了,就在城門洞這兒放松地站著。這陣兒,周順瞪著眼睛,騎著馬往城外走,看了看官軍,心想:你們這幫東西,發現我吧,來抓我吧。抓住我,我就豁著死,我不怕這個!這是儒人的勇敢,來精神了!周順瞪著眼睛瞅著門軍,瞅著他們過去的。門軍瞅著周順,心想:嘿,這個小伙兒挺精神啊,穿著挺干凈,騎著高頭大馬,這準是闊家主的少爺!周順在這兒一過,門軍沖他一點頭。嘿嘿,周順心想,怪了啊!我要你們抓我,你們還點頭跟我客氣起來了!他就這么大搖大擺出城了。為什么?周順一點兒緊張的感覺都沒有,盼著被抓嘛,反而他們不抓了。
周順出了城門,繼續往前走。一邊走著,自己心里琢磨,我上哪兒去呢?眼下雖然有一匹高頭大馬,褥套里有二十兩銀子,能花多久呢?我干什么呢?錢要花光了,把馬賣了。馬再賣了,再把錢花光了,還能干什么?又得恢復我原來的生計,挨門乞討,還得去要飯。還要飯嗎?別要了,看看想什么辦法,結束自己的生命吧。又一轉念,我不能就這么結束,我老娘還在徐文彪的府里呢。賈秀英這個事,我不把它洗刷清楚,老背著黑鍋,死了也冤枉。他逛蕩逛蕩往前走著,到中午了,看前邊有一個村鎮,村鎮把著口有一個酒館。周順心想,吃頓飯。這位公子從來不喝酒,今兒個改脾氣了,要喝酒!為什么?心里別扭!周順由打馬上下來之后,把這匹馬往酒館門口一拴。跑堂的一看這位騎的這匹馬,就知道這是闊家主的少爺:“哎喲,這位公子,您里邊請!”
周順進來了,撿了一張桌,坐在這兒了:“給我來四個菜,一壇酒?!?
“哎!”一會兒的工夫,四個菜炒上了,一壇酒搬過來了,把酒碗往這兒一放,羹匙哺碟都放好了。周順自個兒先倒過來一碗,端起碗一飲而盡。一碗酒下去之后,接著又倒第二碗,這叫以酒澆愁愁更愁?!肮具恕庇趾冗M去了,就覺得有點兒天旋地轉。吃了兩口菜,周順心里想,我全家被斬,死里逃生,沿街乞討,一直投靠到我的親屬家里,梁士泰害我不成,又投到表哥的門下,現在表哥家也待不住,又淪落街頭,這叫橫壟地里落滾子,一步一個坎。喝!又喝,喝著喝著,自個兒就暈了。周順一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這一覺他就睡著了,睡著之后,掌柜的把他叫醒了:“客爺,您快醒醒吧,我們該關板了?!?
周順一睜眼睛:“好,我這就走。”來到酒館門外再看,這匹馬沒了。“?。课业鸟R呢?”
“客爺,您同伙給牽走了?!?
“啊?”
欲知后事如何,咱們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