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返校之后,他帶到教室一條銀色的項鏈,魚尾的形狀,簡單樸素。
同組的一個女生問他:“喲,這是給誰買的啊?真漂亮。”
還沒有等他回答,女生又說到:“不會是給我們小組的成員買的吧?這周有人要過生日嗎?組長,你生日是什么時候?”
我連忙擺擺手,回答說:“不是我過生日。我生日距離現在還早呢。”
那女生笑了笑:“那這是給誰的?”
他將項鏈拿出來,放到手掌里輕輕晃了晃,和我們說話:“別瞎猜了,這是送給我姐的。”
“你家里還有一個姐姐?也在我們學校上學嗎?以前怎么沒有聽你提起過?”女生頗有興致地問道。
“不是,我姐早就結婚了。比我們大了好幾歲。”他將項鏈收進紅色小盒子里,放進書包里。
“噢,這樣啊。那你可要放好了。”女生又說。
又過了一個周末,再從家里返回學校的時候又看到他書包里的紅色小盒子。
我問他:“你是不是忘記了把生日禮物帶給你姐姐了?”
他托著腮,望了我一眼,說:“沒有。我重新買了一個禮物送給我姐。”
我點點頭:“噢,這樣。”
他百無聊賴,骨節分明的手指戳著課本:“你說,我把這項鏈送給那誰行嗎?”
我眨眨眼,不太理解:“嗯?”
同組的女同學及時解釋:“組長,你不會不知道吧?他說的是他喜歡的那個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班里的女同學啊!他之前提到過的。”
另外一個同組的男同學補充:“暗戀者一枚。”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有喜歡的女生了,那一瞬間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從小到大,我好像對男男女女的感情都不是有很高的敏銳度和察覺力,班級里那些似有似無的暗戀、明戀我幾乎都是最后的知情者。有時,甚至都發現不了,還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他什么時候提到過?我完全沒有印象。
三個人一起看著我,我點點頭,有些僵硬回他:“那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他若有所思:“我再想想。”
我沒再參與這個話題,投身到題海里。
之后,一個傍晚要上晚自習之前,他低頭喪氣地回來,面色微冷,很不開心的樣子,長長的睫毛也垂下去,一時間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從他周身散發的“危險”氣息就能知道,他心情不好。
我靜靜坐下來,寫著老師布置的作業。
好一會兒,他開口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和我說話,音調低沉:“失敗了。”
我以為自己幻聽了,愣了愣,才問到:“什么?”
他嘆了口氣,揉揉臉,又說了一遍:“我說,我失敗了。項鏈沒送出去。”
我放下筆,轉了轉身子面向他,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他看著我,換了一個剛才進門時不一樣的表情,說道:“你不會在想什么安慰我的話吧?”
我誠實回答,說:“我表現得很明顯?”
他笑了:“有點。”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寫作文的時候“胡編亂造”、“口若懸河”的技能,安慰他:“好吧,被你看出來了。嗯……我只能送你一句話。”
“什么?”他問。
我緩緩吐出一句話,說:“失敗是成功之母。”
他抬了抬下巴:“組長,你真的……”
“怎么?”我問。
他還是沒有說完,只搖了搖頭:“沒什么。快寫你的作業吧!”
我撇撇嘴:“用你監督我?先看看你自己吧,一會兒英語作業就要交了。”
他笑瞇瞇的:“組長,copy一點行不?”
我也笑:“當然是…不行。”
最后,為了早點收齊我們小組成員的作業本,還是讓他“借鑒”了我的英語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