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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密室預言

在發現那行字的前一天,羅意決定放棄赴美留學的名額,包括她父母在內的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想要放棄。密室留字的人似乎知道她決定不去美國,所以特地來提示她。最終羅意還是決定放棄留學。當時陸品品問她,“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當年的羅意也這樣問過自己。然而,在尚未見過人生陰影的年輕女孩心里,愛情的缺席就等于人生永遠無法彌補的殘缺,初戀更是心上的朱砂痣。對于二十一歲的羅意來說,那個叫做鐘博林的男人就是這顆朱砂痣。

結果,她為了鐘博林留在國內,她的父母也隨之放棄了去美國任教的計劃,轉而在一個月后加入了前往鏡島的第一支勘探隊,從此杳無音訊。朱砂痣變成了寒月刀,羅意一夜長大,離開了她愛了一整個少女時期的男人。

后來的日子仿佛總是有霾。羅意常常想,要是當初按計劃去美國,父母就不會去鏡島,一切都可以照舊。畢竟,失戀的痛苦可以由時間來打磨,而失去父母卻是終生無法跨越的悔恨。從此她鐵了心要去鏡島找尋父母的下落。她漏夜苦讀總算考上了物理系研究生,但這離加入勘探隊還差得太遠。連續三年應聘聯圖科技的物理研究所,她屢考屢敗、屢敗屢考,并因此成了老板秘書秦正非的“熟人”。

半年前,密室預言第二次出現了,同樣匆忙潦草的英文,“Dr. Xin”和“Mirror Island”之間有一個箭頭,箭頭上畫了一把大大的紅叉。羅意很快明白那意思是“辛博士不能去鏡島”。就在此前一周,聯圖科技總裁辛歸辰宣布加入新一期前往鏡島的勘探隊,顯然這位科研狂人對未知事物的迷戀,大大超過了已知的危險。羅意報了警,同時也立刻去聯圖大廈勸辛歸辰別去鏡島,她苦口婆心的解釋,似乎讓辛歸辰意識到鏡島比他想象的更危險。兩天后辛歸辰還是去了鏡島,并安然歸來。但在羅意的直覺里,辛歸辰身上一定發生了點什么。

第二次報警后的結果跟之前如出一轍,字跡是用書桌上的馬克筆寫的,上面沒有別人的指紋。字體著實潦草,根本無法做筆跡鑒定。

密室預言第三次出現,是昨天清晨,那是用書柜里的熒光筆寫下的一行英文“Stop Dr. Xin's CPMF”(停下辛博士的云脈沖項目)。歪歪扭扭的金色字母反射明黃的光斑,飽和,蝕人視線,羅意當下心底一顫——云脈沖項目是聯圖公司研究鏡島環境的關鍵課題。和地板上的留言一起出現的,還有那張便箋紙,以及紙上神秘消失的筆跡。

陸品品對她說,“你認為這是警告,是某種預示。但也許什么都不是呢?第一次的確是在提醒你,可第二次的留言好像沒有意義。也許這次也一樣?”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想辦法通過聯圖的面試,我得去聯圖工作,接近辛歸辰,也許就能找到答案,解開謎團?!?

“辛歸辰……倒也真的是個大謎團。”陸品品皺起眉頭,“等等,我有個猜想——會不會是辛歸辰的商業對手在故弄玄虛,利用你?”

“你是電影看太多,腦洞也大了。”盡管嘴上這么說,物理系碩士羅意的科學世界觀其實早就顛覆了。她從姑媽那兒打聽到一個遠近聞名的“仙姑”,她打算過幾天再去排個命盤。

昨晚從陸品品家出來后,羅意去干洗店取了辛歸辰的手帕。她用它遮了半天的斷袖,才發現那個隱藏的logo,這一方小小的手帕能買上百件毛衣外套了,她在心里譴責了一下有錢人的奢靡揮霍。特意將手帕送去洗衣店干洗,是為了第二天能更加隆重正式地把它還給它的主人。她企圖通過細節上的討好,給辛歸辰留下點好印象,說不準還能為接下來的面試撈個好分數。

六點半,天光微明,羅意趕了首班公交去報社取公車和攝像機。今天社里所有人都有采寫任務,所以她得兼攝像和司機的職。

八點四十五分,印有“天文學報”四個字的小面包車已經在聯圖大廈地下停車場泊好了。羅意正準備從車里把采訪設備搬下來,就聽到一聲惡吼:“識相的趕緊把錢包交出來!”

大白天搶劫?她嚇了一跳,抬頭便看見斜對面車位上的銀色跑車旁站了個戴棒球帽的男人,那人正用一把小刀抵在半開的車窗邊沿,空出的一只手虛支在車門上,發狠又緊張。車窗里遞出一個錢包,棒球帽一把搶過來,撒腿就跑。

這一刻羅意沒想太多,她迅速抄起車上的滅火器,在棒球帽經過的時候,用力扔了出去。她扔得很精準,棒球帽的肩膀一聲悶響,整個人撲倒在地,吃痛地嗷叫起來。羅意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錢包,再轉頭一看,那劫匪已經連滾帶爬地逃了。

“笨賊,這年頭誰還用現金?”羅意拍拍錢包上的灰塵,望了一眼銀色跑車。深色車窗已經關上了,里面是一個高個子男人,他似乎是受了驚嚇,仍然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作案工具小水果刀落在不遠處,刀刃上結著褐色銹斑。

羅意朝車窗細看了幾眼,那里面一片靜默。車里的人還沒有要出來的意思。難道嚇得不敢動了?她很是看不上?!霸瓉砭瓦@么一把銹掉的小破刀,居然也能搶到錢包……”她蹲下去撿那把作案工具,又搖搖頭,“哎,現在有些男人,真是身嬌體弱,遇事膽小,縮頭縮腦……”

等她再站起來,突然發現一個灰色西裝的筆挺身影已經下了車,肖像般朝她走了過來,標致,眼熟。羅意還未出口的那句“金子堆大的人都不中用”立刻被她生生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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