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喬和李明熙來到救護車旁,她向醫生描述了乘客的病癥以及肺音狀況,“當時情況緊急,我給她注射了0.5毫克腎上腺素。”
“聽說空姐會接受一些急救培訓,沒想到還有如此專業的判斷。”醫生轉身對救護車里的人說:“她救了你的命。”
躺在那兒的女人情況明顯好轉,她摘下氧氣面罩,說道:“謝謝。”
藍喬原本打算離開,她忽然又說了一聲:“對不起。”
聽到道歉,藍喬轉過身。
“謝謝我接受,但您的道歉我不會接受。請您務必一直帶著這個歉意,尊重每一個用真心為您服務的人。”
“乘務長,你的手流血了。”
李明熙剛才一直抓著藍喬的手,她原以為是自己緊張的出了手汗,攤開來一看才發現是血。但她反復檢查,發現自己完好無損。
就這樣,藍喬又和那個女人上了同一輛車。
“我們還真是有緣。我叫唐一念。”
藍喬側身靠坐在車門旁,閉著眼睛,不回話。
醫生說她傷口不深,但因為是注射器針尖劃破的,所以建議她去打破傷風。
一口氣折騰完已是后半夜。
從醫院出來,藍喬身下四面透風,她下意識拉緊裙擺,摸到那條棗紅色的毯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好像那條毯子不僅是拿來遮羞的,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摸摸發燙的臉頰,估計是在風里站久了。
“睡了嗎?”
“祖宗,我是貓頭鷹啊,晝伏夜出。”
“嗷,那你睡吧。”
“等會兒。”涂虹問道:“你不是今天的班?”
“是啊。飛機出了事故。”
“事故!”涂虹的聲音聽上去精神多了,“你現在在哪兒?”
“長天醫院。”
藍喬話還沒說完就被掛斷電話。
“長天醫院旁邊的小公園。”
她嘆了口氣,只好再走回去。
夜里的風像死人的手,冰涼的撫過她纖細的身體,帶著一股強硬的霸道往人骨子里鉆。藍喬卻是漫不經心的走著,兩條胳膊不經意似的前后擺動,每每蹭到毯子,臉上便露出笑。
她忽然明白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好像春天里的泉水流過,在心里叮咚叮咚。
“藍喬!”
她剛走回醫院就看見涂虹從急診樓跑出來,一把將她摟到懷里。
“你嚇死我了。”涂虹不由分說地要檢查藍喬的傷勢,“讓我看看。”
她忙舉起手,“這里。”
“哪兒?”
藍喬搖搖胳膊,手上的紗布扎了一個沒什么美感的揪。
“手?”涂虹不敢相信。
“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飛機失事你就壞了個手?”
“是事故,不是失事。”
“有什么區別?反正那么多職業就屬你們那個最危險,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設想。當年阿姨不同意你去當空姐真是明智之舉。”
涂虹接到藍喬的電話,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再加上剛才的百米沖刺,大腦處于缺氧狀態,這會兒喘氣比說話聲還重,自然沒什么顧及。
藍喬拍拍她的背,笑著問:“說完了?”
涂虹喘著氣顧不得說話,瞪了她一眼。
“說完就趕快上車吧,我都要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