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喬怔了一下,她有許多話想對林清清說,可她也明白兩個人之間根本上的不同,最后只問了句:“你想好了?”
“他說他養我。”
在林清清看來這可能是一句動人的情話,海誓山盟般的諾言。可在藍喬聽來,這句話背后隱藏著巨大的危機,一個人把生活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是多么脆弱的一件事。
況且,感情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脆弱了。
她沒什么話再勸林清清,只希望那位廖先生真的能如他自己所承諾的那般。
“走吧。你剛不是還約了婚紗店試婚紗。”
吃飯前,林清清約了一家高級婚紗店,每天同一時段只接待一位客人,一進門三名服務員自然把客人圍得團團轉。她們簇擁著林清清,在昂貴的白色婚紗區穿梭,藍喬坐在松軟的長毛毯上翻看雜志。
“這件怎么樣?”
簾子拉開,林清清穿了一條綴滿鉆石的魚尾裙。
當了空姐之后,她們總是參加各種禮儀和儀態訓練,再加上先天的身體條件,隨便往鏡子前一站,這個級別的婚紗駕馭起來完全沒問題。
服務員們贊不絕口,拿著店里的相機拍了好久。等她們拍完,藍喬走近些,才說:“好看。不過這腰身是不是收的太緊了。”
貼合著林清清腰線的裙褶被撐開,腹下勒出一條線。
蹲在地上的服務員說:“不緊,林小姐不是生完孩子才辦婚禮嗎,那時候肯定要比現在再瘦一些。”
林清清看著藍喬,眼神尷尬,甚至于有點兒難為情,她忙轉身對服務員說:“我剛選的伴娘服,快拿來讓我朋友試一下。”
藍喬拿著衣服走到試衣間,轉頭對跟在后面的服務員說:“我自己來吧。”
伴娘的衣服沒有婚紗那么復雜,藍喬一個人可以輕松搞定,讓她搞不定的是她想不明白林清清到底是太單純,還是太有心機。
“好了嗎?”
是林清清的聲音。
藍喬推開門,走出去,身上穿著那條露肩淺紫色蛋糕長裙。
“真好看。”服務員說:“我們這件伴娘服好多人試穿過,但都沒您穿著漂亮。您皮膚白,穿紫色最顯氣質。”
藍喬禮貌的笑了笑。
試完婚紗,她開車送林清清回家,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只是,知道她懷孕了以后,藍喬特別小心,回去的路盡量選擇寬闊平坦的主干道。
“藍藍,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有心機?”
藍喬沒回答,但也沒否認。
林清清說:“是,我用了一點兒小手段。但我要是不這么做,我不確定他什么時候才肯娶我。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能再等下去了,女人一過二十五就開始走下坡路,我不想變成別人嘴里的剩女。”
藍喬說:“除了你自己沒人能決定你的價值。”
“這就是我們不一樣的地方。你可以放棄你的高學歷來當空姐,可我當空姐就是為了嫁一個能讓我衣食無憂的好人。”
“你確定廖成志就是好人嗎?”
“藍藍,我腦子是笨,但起碼的分辨力,我還是有的。我知道,他以前追過你。可他最后還是選擇跟我在一起。你知道為什么嗎?”
林清清忽然的坦白讓藍喬感到驚訝,她已無心回答她那所謂的,絕對假設性的問題。
“你太獨立了。你用四年時間成為我們航空公司最年輕的乘務長,這在全國可能也絕無僅有。可也是這份獨立,讓你身上少了點兒小鳥依人的可愛。男人都有英雄情結,他們需要女人的依戀。”
聽著林清清的教誨,藍喬忽然釋懷了,腦子里反復出現的只有“南轅北轍”四個字。原來,兩種不同價值觀之間只有碰撞,沒有融合。但這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想看看,這種碰撞究竟能產生多大的火花。
“廖成志他家……”
“藍藍。有些話就一直爛在肚子里,當作秘密吧。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藍喬從后視鏡里瞥到林清清疲憊的臉,那抹掠過的悵惘說明了一切。
她打開音響,林清清閉上眼,音樂像一個完美的屏障,將兩個人置于各自的沉默中。
到了地方,藍喬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出于關心,她說:“雖然你要辭職了,但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時聯系。哦,對了。飛行時間除外。不過,我看到后會給你回電話的。”
林清清點頭,“謝謝你。”
“不客氣。照顧好自己。”
林清清送藍喬到電梯間,她走進電梯的時候,林清清突然問:“如果我辦婚禮,你還會來嗎?”
就在電梯門要關上的一瞬間,藍喬說:“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