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夕陽下那不為人所知的顏色
- 廢柴作者的戀愛戰爭Vol.02(輕小說系列)
- 十九
- 9477字
- 2019-09-16 16:14:16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想說的事情,就算是王幕也是這樣,更不要提及其他人。
他自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非常好的,但放在其他人身上那就不一定了。況且這種事情說不說也都已經沒有什么意義。
對于一個受非議的人來說,最好的支持無疑是不將這種事情刻意的提起。
說出來,心里的傷痛也不一定會解決——甚至在面對一些特別讓人難以啟齒的事情,安慰反倒是顯得有些出格而且無力,甚至讓人感覺到無比蒼白。所以他不會刻意去發表自己的見解。
葉憐干的事情無疑是超出她自己所能預料的范圍的,可王幕卻穩扎穩打的接受了下來,可他也不會刻意提起這件事情。
因為這就像是兩個人都知道的秘密,雖然將這個秘密說給別人聽并不會造成什么大礙,但一旦葉憐被所知道,就會刻意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埋在心底,就算是什么事情都一樣。
當然,這種事情可不是上面所說的一樣,有的人走的出來,有的人困死在原地,有的人在原地彷徨著要不要繼續邁步向前,而王幕做到的,只是在葉憐的背后輕輕地推了一把。
整件事情非常的簡單,但這簡單的事情,可不是那么輕易能夠說出口的……
——就算是現在三堂會審都不行!
“快說,你們昨天晚上到底帶著葉憐去哪了!整個晚上都不見你回來,這其中肯定有骯臟的……我呸,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
廖言直接將坐在王幕的背上,將他死死壓在床板上令他的頭和席子親密的接觸,甚至令他臉上出現了異樣的扭曲——我們可以這么想,一個充滿肌肉的角斗士坐在另一個角斗士的背上,將身下那個角斗士的手扳起在半空中。
當然,他這么做顯然是所有人都授意的。
“我……我說不出來啊混蛋把我的手放開很痛啊!”
王幕的腿奮力地在空中不斷的晃動著,似乎是想要憑借這個將坐在自己背上的廖言從上面摔下來,但很遺憾的是他紋絲不動,可就在此時在李晃忽然出聲將他們槽點滿滿的對話兩人的話打斷。
“昨晚,我接到我媽酒店經理的電話,說你們兩個開了一間房。但是這一夜之內,你都沒有從那個房間出來的跡象,當然,這個是我親自確認攝像頭記錄下來視頻之后,我才確認的這一點。”
李晃倚靠在下鋪支撐著上鋪的柱子邊,瞇著自己的眼睛。
“你似乎忘記了我在KTV讓你出去找她的時候所說的話了。”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是舒暢,甚至是能夠讓人感覺到一絲悠閑,但沒有一個人敢輕視這個狀態下的李晃,包括王幕——這或許是繼承了他們商業世家的傳統,總之,只要是這一狀態之下的李晃是十分令人感到恐懼的。
“我我我我可沒有干什么事情!”
王幕奮力的解釋著,隨后他漲紅了自己的臉,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種事情。
因為這種問題實在是很難解釋。
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去賓館開房,訂的最高級的房間,隨后一夜過去,男生回到了女方哥哥的身旁,女方哥哥知道了他們開過房的事實。這種事情發生在王幕身上的話。
先打,再說其他。
——似乎……李晃這個反應還輕了……
“嗷嗷嗷痛痛痛!”
廖言直接將他的手再次扳了起來,令王幕發出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啊啊啊!!
“你知道的,昨天晚上夜里忽然下了大雨,然后打雷了。”
李晃提了一下眼睛,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那不是我的錯,是她的問題!我沒有干什么,你相信我,沒有干什么!”
王幕這回算是拼了自己老命在掙扎了,就算是剛剛穩穩坐在王幕背上的廖言都開始穩定不住自己的身子了,正當他想要再次以碾壓性的實力去鎮壓叛亂的時候李晃忽然拍了一下廖言的肩膀。
“算了,看他的樣子估計什么都沒干,放開他吧。”
聽到李晃的指令,廖言也放開了緊緊扳著王幕的雙手,離開了王幕的身子坐在他旁邊的床上。
“痛死了,你這么用力是想要搞死我嗎?”
王幕翻身而起,用力一巴掌向著廖言的背糊去。
“很痛啊!”
“我也很痛啊喂!!”
后者一臉肉疼的摸著自己的背部。
“所以你們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沒干?甚至在回來之后你們都沒有聊過天?”
此時的夏峰從王幕電腦椅前轉過了自己的身子,皺著自己的眉頭看著王幕。
“你們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我們倆,什么都沒干……沒干什么出軌的事情……不,其他的事情也沒有干……”
王幕支支吾吾地說著——他也只能這么解釋了,因為他根本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出來。
“嘖,雖然很令人在意,但是現在可有一個事情更令你在意——”
他搖了搖頭,從王幕的座位上離開走到王幕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事情還是李晃和你說吧。”
“啊?”
王幕將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倚在支柱的李晃,而李晃點了點頭,一臉平淡地對著王幕說了出來。
“昨天你和我妹妹同樣拒絕了社長的邀請,可開幕會的出席必須要有一個人來演唱,不管是你好還是我妹妹也好——至于為什么不找聲樂社的那一幫人,這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王幕本能的皺了皺自己的眉頭。
不管怎么想拒絕了的話應該是不會再次發出邀請的才對,像蘇益清那種人是不會明知道別人不愿意做而強迫別人的——因為他是一個‘大人’而不是一個不會察言觀色的‘學生’。
——這件事情必然會有蹊蹺。
想到了這里,王幕深深的吐了口氣,從床上翻身而下。
“這件事情我要先問會蘇益清,要不我怕你們誑我。”
“當然,我覺得那個社長的意思,應該就是讓你去參加開幕式,至于是不是對我妹有意思,這我就不能給你一個評價了。而且你也知道,我妹是不可能答應這種建議的。”
李晃背部一挺從倚靠著的床柱上起身,走到了宿舍門前。
但他似乎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間扭過頭,說了一句令在場的所有人都難以捉摸的一句話。
“這世界上,想要得到什么東西的話,必須得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夠擁有——這句話,任何人都適用。”
隨后開門,身子跨了出去,嘭的一聲關上了宿舍門。
在王幕床上、乃至于床前的三人都互相注視著,對李晃忽然說出這句話都摸不著頭腦。
他們沉默了一會,隨后在王幕床上的廖言嘗試著說了一句:
“我說王幕啊,李晃他好像贊同你追她妹妹了……”
還在思考著李晃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還在疑惑當中的夏峰頓時被點通,伸出手拍了拍王幕的肩膀。
“的確是這樣的——若是再這么下去,不管是他妹妹葉憐,還是他,又或是你,若是你渣了他妹妹,以他的性格,或許會做一些令所有人都超乎想象的事情。”
被拍著肩膀的王幕抽了抽嘴角。
“我還會被他砍死不成!”
廖言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接上了王幕的話。
“是啊你可能不會被砍死,你還可以被毒死,被打死……”
王幕嘴角抽抽著抬起了右手。
“那我現在就先打死你!”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一個中午,天上的太陽照常地如王幕所不希望的那樣在天空下灑下足以令人汗流浹背的烈陽,而就在這烈陽之下王幕正在學校的塑膠跑道上帶著耳機一言不發地跑著。
他跑得頻率有些快了,導致他現在有些氣喘。
在烈日下慢跑三四圈可是會令人感覺到非常疲憊的,身體素質不好的甚至會頭暈乃至于中暑休克,但這問題對于王幕來說也僅僅是許久沒有來一次的鍛煉而已。
偌大的操場中就只有王幕一個人跑著步。
烈日令他汗流浹背,臉色發紅乃至于呼吸急促,但他依舊沒有停下——在蘇益清沒有到來之前,他會一直這么跑下去。
終于,在他跑第五圈的時候,蘇益清才慢慢悠悠地到達了這個在夏日幾乎沒有人關注的操場里。
他穿過塑膠跑道,走到了本該用為足球而設立的、在塑膠跑道旁邊的草地中坐了下來。而王幕同樣也發現了這一點,放慢了腳步慢慢地跑到了蘇益清的身前。
王幕的身子彎了下來,右手摘下耳機后撐著大腿膝蓋,呼吸十分急促。
“你需要水么?”
蘇益清從身邊草地中拿起自己剛剛帶過來的水,在王幕的眼前晃了晃。
“不。不用了。”
他搖了搖頭。
蘇益清咂了咂嘴,也并未說什么,但他立即問起了王幕的所作所為給他帶來的疑惑。
“為什么要在烈日中跑步?你是想要健身呢?還是想要減肥?恕我直言,可現在的你應該不需要健身和減肥吧?為什么要這樣做?”
“因為……我要溫習一下我的拳法。”
他終于從疲憊中緩了過來,退后了五六米直立身子,雙手從雙腿上慢慢向上升起到頭頂后向前按下直到丹田。
“你走的是哪家的路子?”
蘇益清倒是有些好奇。
“太乙游龍八卦掌。”
王幕的姿勢停留在了這個動作,眼神盯著蘇益清。
“你為什么問這個問題,對你來說我師承哪門,那派都不應該關你的事兒才對吧?”
這問題倒是令蘇益清忽然笑出了聲,輕輕地搖著自己的頭。
“不,也就是簡單一問而已,你戒心有些嚴了。”
“畢竟問別人師承何派,可是要切磋的啊。”
王幕露出了自己的牙齒,微微地一笑,眼神依舊直勾勾的盯著蘇益清。
蘇益清倒是沒有在乎這個問題,只能攤了攤手。
“我可不是練家子,你先打完你的拳,隨后我們再來聊聊我為什么單單約你出來的這個問題。”
王幕砸了砸嘴,倒是沒有繼續管蘇益清,自顧自的開始打起了游龍八卦掌。
看別人打拳總是會感受到一股來自于武力的震撼感覺,又或是被那練武的姿態所折服,不過拳術給別人帶來的感覺無疑是非常好的。就像是舞臺上面,為什么武術又被稱之為舞術,這一點也就源于此。
因為真的很好看……雖然說實話,有時候會覺得很丑。
三分鐘的時間過去地很快,王幕也打完了自己年少所學的游龍八卦掌,但沒有等王幕將閉式完美擺出,蘇益清就立馬開口了。
“你打的這套拳似乎是打快了。”
王幕將閉式一收,隨后走向了蘇益清身旁的草地拿起他放在身旁的水仰起頭喝了下去,一抹嘴角的水漬,看著天空慢慢。
“打架假若像是套路一樣,我慢吞吞的擺出架勢,那我早就被打了好幾拳了。”
“這倒是。”
他點了點頭,隨后他話題一轉開始提起了他們兩人單獨見面所要談論的問題。
“你知道我為什么單獨讓你過來,而不是讓李晃的妹妹過來么?”
“不知道。”
王幕搖了搖頭。
——他并不想那么快發表自己的言論。
而蘇益清的話還在繼續,而王幕也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聽著。
“那是因為我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做,關于某個女生的一個問題。”
王幕手上拿著的水差點沒有掉下來,他用了兩秒鐘分析了這句話,隨后轉過頭看著蘇益清。
“——你說什么?”
蘇益清的臉上非常的真摯,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小小的嚴肅。
“我想讓你幫助一個女生,一個我非常喜歡的女生。”
“等會?!”
王幕直接站了起來,一臉詫異的低下了頭看著蘇益清。
“你說啥玩意?!”
蘇益清嘆了口氣,直接向后躺倒在草叢中,眼神看著天空中那慢慢游動的浮云,似乎是在想著什么,又或是在懷念著什么,但他的話并沒有繼續停止。
“你應該知道,我們動漫社里面有一個女生,她是你的學姐,在動漫社擔任著唱見社長的位置。”
王幕仔細想了想,似乎有什么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后脫口而出。
“你說的是那個幽靈唱見部?”
“是啊,就是那個幽靈唱見部的部長。哪個女生的名字叫做祈羽。祈禱的祈,羽毛的羽。”
王幕似乎知道了蘇益清想要說什么,直接搶先一步拒絕了蘇益清那并未脫口而出的請求。
“那這和我要進行開幕式有什么關系?我就算不是那個部門的人,我也可以參加開幕式。”
“你不用拒絕的這么早,你先聽我說完吧。”
蘇益清搖了搖頭,繼續看著天空。
藍色天空中慢慢悠悠飄蕩著白色的浮云,不管何時看去天空都是極其完美的一幅畫卷,淺藍而帶著一點白色的云那悠閑的顏色于觀看者們極大的享受,而那炙熱的太陽,無疑是這完美環境的敗筆了。
兩個人精的談話是帶著交鋒式的,雖然王幕首先斬下一籌,可蘇益清這一手【聽我說完】之后王幕還得被迫進入到傾聽他需求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成人間的交鋒——‘暗語’對‘暗語’。
你一招,我一招地在交鋒。
王幕雖然很抗拒,但還是耐下了性子坐在了他身邊的草叢上,一言不發,而蘇益清則是用著略微低沉的聲音,開啟了他此次的談話。
“這一切的事情,都源于一年前的一個下午。”
他的聲音悠長、而且低沉。
“我是大二,她同樣也是大二。當時我還不是動漫社的社長,我同樣對動漫社沒有任何的興趣。但有一天,祈羽在QQ上找到了我,她問我:‘你喜歡唱歌么?和我一起來組建動漫社的唱見部吧?’。當時我第一個反應是拒絕,隨后她知道了之后,我們莫不相識的兩人再度陷入到了死寂當中。”
“直到有一天,我知道才那個女生對全動漫社五百多人一一問過。”
王幕瞬間眉頭就緊鎖了起來,但他并沒有任何的表示,也僅僅是靜靜聽著蘇益清的話。
“五百多人,接受這個邀請的,只有區區十人……而我知道了,我就用QQ和祈羽簡單的交談了一會。她說‘我很喜歡唱歌啊,所以我想要組建一個能讓大家都放開嗓子唱歌的地點’這樣的話。”
他的聲音居然帶著一絲懷念。
“但是組建部門,需要至少十五個人……而我和祈羽的人緣也說不上多好,也就只能慢慢地努力了。而一個學期之后,加入唱見部的人依舊寥寥無幾。”
“或許算是我們正值青春的原因,就像是普通的戀愛小說一樣的展開,我喜歡上了祈羽,并在她的生日中表白了。”
“可當時的我并沒有像現在這樣會察言觀色、也不會過多看別人的臉色,我在生日聚會中遭到拒絕了之后,惱羞成怒地對她說了一句。”
“【若不是因為你好看你以為會有人進你的唱見社嗎?】之類的話。”
王幕的眉頭一下子鎖死了,但并未發言。
“雖然我當時話出口就已經后悔,但畢竟是說出來的話也不能收回去,于是唱見部名存實亡。在那天生日過后都被祈羽從唱見部Q群里都踢了出去。而當我當上社長了之后,我再一次聽到了關于祈羽的傳聞。”
“一年以來,她一直呆在她創建的唱見部的群里,那個群也從沒有解散——而前代社長,也一直保留著唱見部的掛名,隸屬于動漫社。而我當上社長之后的招新,卻沒有接到她所創建的唱見部的招新請求。”
他忽然坐了起來,用手放在自己的眼眶之上遮蔽烈陽。
王幕知道,是時候說話了,他苦笑著。
“這是一個好故事,然而和我有什么關系呢?我不是早就退出動漫社了嗎?”
“你能幫我完成我當時沒有盡到的責任嗎?”
他轉過頭望著王幕。
而王幕并沒有看向他,而是和先前的蘇益清一樣,望向了那蔚藍的天空,隨后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是你的責任,而不是我的責任。我沒有任何理由能夠幫你承擔這種責任……”
“【若是我用你這三年都不用上課但是可以畢業】的這個條件來和你做交易,你又怎么想?”
他輕輕的笑著,臉上洋溢著耐人尋味的笑容。
不得不說蘇益清的這個條件對于王幕來說是十分誘人的,甚至對許多男生來說都是十分誘人的。這代表了這三年可以隨意的安排自己的時間,不用受到學分的管束。
“我并不認為你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王幕雖然很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
“當然,你現在可以不信,不過你等會你就會信了。”
他搖了搖頭,隨后站起了自己的身子掏出電話,在等待了一會之后,他這么開口說著。
“王叔!我小蘇,我現在要零城電子科技大學的一個學生不受學分的管制而畢業,這一點你可以做到么?”
蘇益清這么一說之后王幕立即投去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蘇益清,可他似乎沒有注意到王幕這狐疑的目光,輕車熟路地說著。
“是的,他是我朋友,我必須得讓他畢業……對,就一例而已,好,謝謝王叔,下次見。”
他似乎打完了電話,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手機,看著王幕。
“我用你這三年的自由,來換一個屬于我的責任——你是交易,還是不交易。”
“我不相信你。”
王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先不說你有沒有能力來讓我以后剩下的生活都是自由的,但就那個女生,過一年就該畢業了吧?”
“那又如何?”
“那就算我假設,你真的有這樣的能力能讓我接下來的生活不受到學分的管制,也一并假設我接過了你的責任并將唱見部弄了起來,那你一個社長,就可以經常和她見面了吧?你難道打得是這樣的算盤么?”
王幕忽然冷笑著看向了蘇益清。
“我并不為其他人牽線搭橋,而且是那個人在辜負了別人期望的時候。”
蘇益清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在擔心什么?你只說就好了,現在不用拐彎抹角。”
王幕再次搖了搖頭,也不再想聽這個偽善者的善言,起身邁動步伐錯過蘇益清,向著橡膠跑道的出口走去。
“若是那個女生喜歡上你,你再始亂終棄背棄了下一個更大的責任——可能你家大業大,不缺女朋友,也不會為了自己的前途而著想,一切生活無憂,對于玩膩的女生隨手就丟。那即將認識她的我,又成了什么人呢?一個通往墮落的指引者么?”
蘇益清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低下頭思考著什么,臉上滿是糾結。
“有的事情我可以幫,有的事情我幫不了——就算我不明白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但我還是知道,一個男生對于一個女生的愛,不是他在刺傷了她之后,幫她慢慢的補上之后刺下更深的第二刀。”
“每個人的每個決定都可以讓一個人的人生發生改變,而我可不愿當劊子手。”
蘇益清沉默了很久,隨后抬起頭對著已經走遠的王幕大吼。
“我不會對那個女生起另一種心思的!我只是想彌補一下我的遺憾而已!”
遠處王幕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但他并沒有說話。
“你能幫我嗎!?”
蘇益清的眼神中充滿了希翼。
王幕此時正走在校道上,腦子一片漿糊地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他并沒有接受蘇益清的交易,他并不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成年人,他也不會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但他還是接下了這個責任,并不是蘇益清的請求占了大半,而是想要接觸那個女生。
那個女生比蘇益清還要更吸引我。
當然這【吸引】可不是指男女生之間好感度的吸引,而是指作者和靈感之間的吸引。
作者的靈感通常來源于現實這一點是無可厚非的,雖然大多數作者有一個能夠構思出一本書的大綱的腦子,但也并不是哪個作者都能夠將【人物】這兩個字刻印在讀者心中的。
若是想要人物,那就必須得了解人物,各式各樣的人物。
每個人的想法,每個人的思考回路,還有每個人的背景所衍生的事情,這都是王幕經常思考的事情——而現在就有一個人物硬生生的擺在王幕的面前,他不可能不會心動。
雖然這種話說起來有點不符合常理,但有前輩很好的驗證了這一點——曾經在網上有個作者,為了體驗失戀到底是什么感覺,把自己還在喜歡著的女朋友親自甩了,雖然他事后后悔不已,但終究還是做了這一件事情。
——認識那個女生,對我來說就是最好、最大的收獲,這可不是能夠用語言來表達的。
——嗯,對的!
王幕試圖為自己答應了這件事情找借口,但實際上這些說辭對他來說也就是他答應幫助蘇益清的借口。
一個做出了根本不像他的,會答應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女生的借口。
歸根結底,他只是覺得那個女生很可憐而已。
王幕腦海中一片混亂,而他行走的路也越來越偏僻。
他來到了一處幾乎沒有人來的學校邊境。而學校邊境最后的涼亭小路上,傳來了令王幕為之一振的吉他聲。
輕而緩的吉他聲似乎述說了彈奏著本身的寂寞,而在一段小小的前奏當中,一個溫柔且帶著淡淡哀傷的女生聲音穿入了王幕的耳中。
“思い出していたのは、また家族の事
【回憶起來的,依舊是家人的事情】”
王幕將自己的腳步停了下來,望著那傳出自身孤獨的少女。
她坐在涼亭右側長長的石座上,頭上帶著一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耳機,眼睛輕輕地閉了起來,手中握著一把淡紅色的吉他,而她那纖細的手指不斷地浮動著發出憂傷而又淡然的吉他聲。
她長得很好看,這是王幕第一個想法,而他第二個想法,就是那令王幕都感覺到略微偽和的短發,而隨之產生的第三個想法就是——那個女生很孤獨,因為她在這首歌之內投入了對于聽眾來說至關重要的感情。
文乃的幸福理論。
十分憂傷的歌,和令人感覺到憂傷的聲音讓王慕腦中所想著的那極其混亂的事情盡數從自己的腦中拋開,靜靜的聽著那不知名的少女給她自己,又或是給王幕所演奏的歌曲。
他靜靜的走到了少女對立面的石座上,看了一眼還在閉著眼睛盡情演唱的少女。
吉他的聲音逐漸從高潮開始凌亂,少女那原本所溫柔聲音中的哭腔逐漸變得濃重起來。
她的臉上不知不覺地流下了兩行不被察覺的清淚,可歌聲依舊在繼續,而王幕也沒有在第一時間提醒少女——反而,他的內心也逐漸變得沉重了起來。
最后,少女的歌聲在輕柔得有些凌亂的吉他聲和啜泣聲所宣告完結,少女睜開了自己的眼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時常無人的場所中忽然多出了一個不速之客。
她臉上勉強浮現出一絲帶著歉意的笑容,對著王幕點了點頭。而王幕則是搖了搖頭,伸出了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眶。
少女似乎知道了王幕所指的是什么,撲哧一笑,隨后從身上掏出紙巾,慢慢擦拭著自己那不知道何時已經變紅的眼眶。
王幕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個少女慢慢的做完這一切以后,他伸出了雙手,擺出了一個彈吉他的姿勢,看著這個十分孤獨的少女。
那個少女看著王幕這個動作,脫口而出。
“你想要彈一下吉他嗎?”
王幕搖了搖頭。
少女想了想,嘗試著說。
“你是想讓我繼續唱下去么?”
王幕點了點頭。
“可是我啊,不想再唱下去了。”
她伸出雙手,將自己耳邊的耳機放到了脖子上掛著,眼眶再一次變紅了起來。
王幕皺了皺眉頭,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雙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著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音樂——而王幕選地那一首歌靜靜的回響在這連蟬都沒有在放肆高鳴的偏僻涼亭中。
那個少女立馬就認出來了這首是什么歌!
“歲月成碑,對么!”
王幕如同撥浪鼓一樣點著自己的頭,緊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猶豫著將自己的手機收了回來將歌關上。然而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并沒有完結,而是將手機放回兜里之后,伸出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那個少女立即就理解了王幕的意思。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
少女有些羞愧。
而見到了少女反應的王幕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后搖了搖頭,隨后再次伸出手指指了指少女。而少女也同樣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疑惑的望向了王幕。
王幕點了點頭,手指轉向了少女的吉他。
“哦,我知道了!”
少女點了點頭,隨后有些羞愧地說著。
“可我不會歲月成碑的曲子……”
王幕忽然輕笑了出聲,然后攤了攤手的同時輕輕地搖著頭。
“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名字叫王幕,不過我可不是什么啞巴。”
少女有些錯愕。
“那你之前……”
“我只是覺得你很好玩呀!”
王幕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騙我!”
少女忽然有些生氣,而察覺到這一點的王幕則是立即接上了少女的話。
“我可沒有騙你,我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表示出‘我不想說話’而已,是你自己誤認為我是啞巴可不關我的事情啊……朋友。”
“你……”
她的臉上有些淡淡的潮紅,眼神也帶著一些憤怒。
“現在時候不早了,你該收拾收拾回去了,而我,就先走一步了。”
王幕直接站了起來,轉過了身子,沿著自己來涼亭的路抬腿走去,隨后想了想,再次扭頭看了看捂著嘴巴看著自己的少女,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來。
“還有啊哈哈哈你不論是唱歌還是彈吉他都很不錯啊哈哈哈哈……”
那妹子終于忍不住了對著王幕的背影吼了出來。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啊!”
“這倒不用謝啊哈哈哈哈。”
王幕哈哈大笑著在少女的注視走出了涼亭,可就在他走出少女視線范圍之外了之后,少女低下了自己的頭,嘴角微微的上翹著,靜靜地思索著著剛剛王幕和自己那如同智障一樣的交流。
——這種感覺,也很不錯啊。
但隨后她搖了搖頭,伸出了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不行!你要想想他可是看到了哭的樣子了啊!要憤怒!憤怒!
她咬緊了自己的牙齒,嘴巴也嘟了起來,臉蛋上出現兩個小鼓包。
——對的,要憤怒。
她點了點自己的頭。
——是的,下一次見到他我一定要好好罵他一頓才行!要告訴他騙人是不對的!
少女終于下了決定,隨后站起了自己的身子,將自己背著的吉他從背上脫了下來放到了收納箱中。
將箱子合上,背到身后,抬頭向著四周望去,這個很少、可以說幾乎沒有人的涼亭和往常一樣的平靜和安詳,而就在剛剛的涼亭當中發生了這里不常有的歡笑聲。
天邊那原先還在天空中灑下炙熱陽光的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慢慢躲入了云層當中,灑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光輝投射在附近的白云中,將他們以及周圍的天空染成了令人賞心悅目的淡紅色和淡金色混在一起的美麗景色。
在這靜靜照射在少女身上的晚霞使得少女多了一層足以令所有人都動心的光彩。
而這只不過是太陽最后的余暉而已。
“啊……假如他明天也會來的話吧!”
少女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想這些事情,邁動著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地在涼亭小道上慢慢地走著。
“我啊,很久都沒有和別人這樣子好好的說話了啊。”
她在涼亭中慢慢地走著,背上的吉他慢慢地搖晃著,似乎是在和自己的主人在交談著。
“我可是一個不被人接受的人啊……”
她搖了搖頭。
“明天,他也會過來的對吧?”
她就這樣自說自話著,慢慢地穿過了涼亭,在漸漸被黑夜覆蓋的涼亭中消失,只留下了那一句似乎是在涼亭中不斷回響的那一句話。“明天,他一定會過來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