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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手機里的鬼瞌睡

夜。

倉里滿獨自在油醋街上走著。這時,他的腦海里正響著剛才李云鶴的話——

“可萬醫生呢?這個你身邊靠得最近的人,卻是唯一一個你沒有征服的人。”

倉里滿搖了搖頭。

征服萬醫生?不不不不!老爺子想得太簡單了。一定還有其他的。

他繼續在街上走著。夜已深,人影只。他開始自己和自己說話。

“可我到底要什么呢?心里癢癢的可就是說不出來,難受。”

倉里滿不禁抬頭仰望夜空——什么也沒有。

“這題我自己解不出,就留給忻怡吧。還真得感謝萬醫生請來了忻怡。難道……”

倉里滿突然停住了腳步。

“難道萬醫生請忻怡來真是給我治病的?他看出來我心里難受?”

這時,倉里滿的腦子里閃過楊高南說過的話——

“你糊涂啊!這事怎么找我呢?找萬總啊!他認識那么多專家。”

……

“他不懂可他能幫你找一個專家啊!搞不好還能找一個外國專家呢。”

……

“聽說心理學是美國最強,斯坦福大學……”

……

倉里滿想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然后對自己說:

“都知道我神經不正常了。萬醫生是真正出手幫助我的。不是為了Paul的事?”

倉里滿站在街上,伸出雙臂做了一個深呼吸。

“夜色沉寂后就連空氣都帶著甜味——就像忻怡頭發的味道,好聞!”

同樣的夜色,不同的人。

此時高明在家里提著包徑直走進了書房。他妻子馬上跟了過來。

“你還沒吃飯吧?我這就去熱飯。”

“現在不吃。”高明嘟囔了一句。

“啊?很晚了,你不餓?”

高明扯下領帶,扔了外衣,然后從包里摸出煙來。他走到陽臺上,點煙。妻子跟了過來。

“怎么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高明含著煙說。

“雪上加霜?”

“這次的霜來得比較猛。”

“又是那個千馬?倉里滿?”

“倉里滿是雪,一直壓著我。今天是雪上加霜了,還是很猛的霜。油醋街醫院的院長。”

“院長?難道他們合起來欺負你?”

“你真聰明。一語道破天機。”

“你不是說雪上加霜嗎?那能分清嗎哪是雪哪是霜,這不等于是一伙的?”

“沒錯。所以才要命。”

“他們到底要你干什么?”

“降價。”

“啊?!院長直接和你說要你降價?”

“還有更離譜的。院長當著倉里滿的面要我降價。”

“這個……”

高明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他妻子貌似琢磨了一會兒,然后——

“我沒見過世面,不過,我覺得院長應該是和經銷商談價格的事啊,怎么直接和你談?”

“對啊。從來就是這個規矩的么。醫院和經銷商談,經銷商再和原廠商量。”

“原則上你們原廠應該不和醫院有直接商業往來的么,這是經銷商的職責啊!”

“連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人都懂的道理,碰上他們這兩個流氓就不管用了。”

“我還不是都聽你說的。這么多年聽也聽會了。”妻子嬌嗔地說。

“對啊!本來就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沒想到有人要搞事情了。”

“難道,這里面,沒有貓膩嗎?”

“什么?”

“院長當著經銷商的面要求原廠降價。這怎么聽怎么有問題啊!是不是瘋了?”

“誰瘋了?”

“要我說就是那個院長瘋了。人家院長都是躲著經銷商的,至少場面上是躲著的。”

“那個院長是韓門,是韓門!不走尋常路的韓門!”

“他不怕有人查他?這也太明顯了,和經銷商一起壓原廠的價,不是幫經銷商賺錢嗎?”

“等等。我想想。”高明皺起了眉頭。

“這有什么好想的?傻子都明白的事。”

“不是這個。我在想你剛才說的韓門和經銷商一起壓原廠的價……”

“怎么了?”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有事實證明韓門是聯合倉里滿一起向我壓價。”

“你不是說他當著倉里滿的面要你降價的嗎?”

“可是當時倉里滿一直沒吱聲。對,他一直沒吱聲!這個老狐貍!”

“怎么可能!噢韓門和你嘰嘰歪歪說半天,他倉里滿一直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他還真是一句話也沒說!”

“那你抓不到他把柄了。你憑什么說韓門和倉里滿串通一氣要你降價?”

“沒錯。倉里滿完全可以說當時他只是正好在,根本不知道我們在談什么。”

“厲害的。”

“可他為什么要在場呢?韓門完全可以單獨和我談啊!”

高明突然“哇!”了一下,然后一抬手扔掉了手里的煙。

“燒著了?”妻子緊張地問。

“燒著了。”

“你扔哪兒了啊?別著火了一會兒。”

“這才是最可怕的。”

高明妻彎著腰檢查陽臺上有沒有煙蒂。

“什么最可怕?”

“明知道會著火,卻不知道會在哪里著火。這個可怕。”

“找到了!看!”

妻子說著從一個花叢里撿起了煙蒂。

“所以你是我的滅火專家。”高明看著妻子。

“我幫你滅火。”

“現在怎么辦?”

“你要有盟友。”

“盟友?”

“這么多年來我一直覺得你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你沒有交際。”

“有啊,我有很多朋友。”

“錯!那些都是你以前的部下。你從來不交你這個層次的朋友,或者更高層次的。”

“我們公司,我最高了啊,最高層,沒第二個人可以交友啊!”

“錯!我說的是其他公司的。你們應該都有圈子的么,醫療器材圈?”

“說起這個,倒還真有。有一個奇怪的人組建了醫療器材圈,就叫‘聊醫療’什么的。”

“聊一聊?這個名字好,一下就記住了。”

說話間高明已經掏出了手機。他滑拉了幾下,把手機遞給妻子。

“你看,我也是這個圈子里的。”

妻子接過手機看。她在屏幕上往下滑了幾次。

“呣……原來是這么個‘聊醫療’三個字!好有創意,非常棒的名字!”

“這個我服。”

“你看,你從來不發言的。”

“我們公司,朗飛,在那些大公司眼里根本是個小學生好吧。我應該低調。”

“那誰是帶頭的呢?”

高明從妻子手里拿回手機,然后滑拉了幾下,指著屏幕上的頭像。

“吶,這個,東盛的老大,叫徐東。還有……”

他又滑拉了一下,然后一邊指點一邊給妻子看。

“這個,南爾森的,金文泰。這個,西子老總,于浪夕,還有這個,盛崗,北極朗通。”

“就這四家是最大的?”

“你看出什么奧妙沒有呢?”

“奧妙?他們都長得很帥啊!”

“我的天!”

“不過如果你的大頭照也很帥哦!很有大將風范的。畢竟都是外企老總啊,有腔調。”

“你看這四家公司的名字,有什么……”

“啊!東南西北!”妻子雀躍道,“這么巧!他們公司名字的第一個字連起來就是東南西北!”

“哈哈哈哈!不錯。”

“可惜你們公司的名字不是‘中’開頭的,否則東南西北中,多好!”

“我們是朗飛。比較浪。能浪得飛起來!”

“那你倒是浪啊!既然東南西北都在朋友圈里,想辦法和他們一起玩啊!有好處的。”

高明若有所思。一秒,兩秒,三秒……

“高爾夫!”他突然喊了一聲。

“哎?”妻子疑惑地仰起了臉。

“他們經常去西郊打高爾夫的。”

“那你也去西郊浪一浪。”

西郊高爾夫球場。

四個男人,全身高球裝束,背對著初夏的陽光在草地上走來。他們是全球四大醫療器械生產企業在中國的總經理,是這些外企在中國的最高代表。他們是東盛的徐東,南爾森的金文泰,西子的于浪夕和北極朗通的盛崗。他們說笑著來到了練習區,然后各就各位準備擊球。

徐東看了一圈四周。“沒人招呼呢!”

金文泰隨即附和:“那個人把我們約來自己卻神龍見首不見尾。”

“老金,如果現在有一條龍,很大的一條龍,在天上飛……”

金文泰、于浪夕和盛崗都作勢抬頭看天。

“沒有龍啊老徐!”

“如果。你想象。如果有一條龍,你是愿意看到它的全貌呢,還是愿意它見首不見尾?”

“還是見首不見尾好。天上飛的龍看見全貌就沒勁了么。”金文泰說。

盛崗比較年輕。他說話很快。“有時候只看到一只爪子也很有意思,龍爪從云霧中伸出來,不一定要看到整條龍。”

于浪夕則沉穩多了。“你們看今天的陽光多好。我更愿意看到龍的鱗片在陽光下一閃一閃,頭尾都沒也行。”

徐東嘆了一口氣。“哎!都是性情中人啊!”

金文泰擊出了第一個球。他看著球飛去的軌跡,說:

“我覺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句話真正說出了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

徐東看向他。“怎么說?”

“朦朧美。什么事都不點穿,就像一條龍,有時候露頭,有時候露尾,有時候露爪子。”

“那需要有云遮住才行,才能朦朧。”

說著,徐東、于浪夕和盛崗各自擊出了球。他們看著自己的球飛向遠方。

“就像玉。”于浪夕突然來了一句。

其他三個人都扭頭看向他,貌似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中國人為什么喜歡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玉的不通透性非常符合中國傳統文化。”

徐東大笑。“哈哈哈哈!老于三句不離玉。”

“看來老于最近又入手了一塊好玉吧?”金文泰問。

于浪夕不接話。“老外喜歡鉆石。”

三個人又一頭霧水。他們等著于浪夕繼續說。

“鉆石以透明為佳,和玉完全不一樣。中西文化之差別,可見一斑。”

三個人貌似恍然大悟,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頻頻點頭。

“老于的話有深度。從鉆石和玉看出中西人秉性的不同。一個愛透明,一個愛有肉。”

徐東皺起了眉頭。“盛崗你說什么?有肉?”

“那是喜歡玉的人說的。不信你問老于,老于對吧?玉的那種不通透性就叫有肉。”

“那鉆石那種透明叫什么?有水?”

“哈哈!一個有肉,一個有水,天差地別。”于浪夕頗為得意。

金文泰搖頭。“喂,從一條龍說到玉又說到鉆石。真會聊!”

“是啊!都忘了正事了。”

徐東此言一出,大家都收起了笑容。

金文泰說:“柴非那個女人,不管她是玉還是鉆,她到底來不來?”

“是她組的局,她敢不來?”

“老徐你還別說她不敢,她什么事不敢?”

說著四個人依次揮桿。四顆小小的白球應聲飛向遠處。四個人看著飛走的球。

盛崗畢竟沉不住氣。“老徐,是不是喊我們來說韓門的事?”

“應該是。西安會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還不知道韓門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幾個男人馬上議論開了。

“圈子里都在傳說他要動我們。”

“還從來沒有人動原廠給經銷商的價格。這韓門,還真會搞事情。”

“醫院里和經銷商談價格就行了,怎么這次手伸到我們這兒來了?”

“這事不簡單。”

“韓門要真讓我們原廠降價給經銷商,你怎么做?”

大家都看向徐東。只見他輕輕擊出一桿。

“我要先看看他手里有什么。”

這時突然傳來柴非那清脆而歡快的聲音。

“Hello!早上好各位大神!”

眾人扭頭看去,柴非正輕快地走進擊球區。她短裙短衣,頭戴舌帽,分外精神。

“抱歉啊,我來晚了!”

徐東冷著臉說:“不晚。我們正討論一條龍呢。”

“一條龍?”

說著她不客氣地徑直走到中間的那個擊球位,開始擺弄起來。

“說你神龍見首不見尾呢。”金文泰補了一句。

“對不起!”

徐東看著柴非。“關鍵的,是我們一致得出結論,說神龍見首不見尾才是最美的!”

柴非當做沒聽見。她屏神靜氣,擺好姿勢,然后果斷地揮桿擊球——動作完美,一氣呵成!

四個男人的目光跟隨者柴非擊出的球,一直看到球落地。金文泰和盛崗鼓起掌來。

“Perfect!(完美!)”

柴非突然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男人們一愣。

“哦喲,不行了不行了,笑死了,你們真會拍女人馬屁!”

說著她更大聲地笑,還扶著腰,貌似腰快斷了。

盛崗一臉迷惑。“這球真的完美啊!沒毛病。”

“不是。說什么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又說神龍見首不見尾是最美的!哈哈哈哈!”

男人們都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金文泰朝著徐東豎起了大拇指,盛崗笑著看徐東。

徐東故意裝傻。“我說錯了嗎?”

柴非走了起來。四個男人后面跟著三輛球車也動了起來。

“柴非送桿和收桿的動作特別漂亮。從擊中球的那一瞬間開始,唰!”

金文泰邊說邊做了一個擊球的動作。走在前面的柴非和徐東沒有回頭。于浪夕一個人走在最后。

“對。漂亮!”只有盛崗附和。

“這是因為我從不猶豫,看見球就打。”柴非說。

徐東看著她。“現在該輪到打我們了?”

“我只是個傳話的好吧。”

“那就傳吧。”

徐東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后面的三個人。金文泰和盛崗快步上前,于浪夕也跟上來了。

“吶,西安會上韓門已經說過了,要動油醋街醫院的耗材供應鏈。你們都在吧?”

徐東點頭。“都在。”

“現在韓門的想法是經銷商不動,而需要你們各位代表老外原廠的大佬們幫忙了。”

“這是韓門的想法,還是長腳的想法?”

金文泰插嘴:“聽上去像長腳的想法。”

柴非一笑。“有區別嗎?他們倆現在已經不分你我了。”

“那你呢?”徐東問。

“我?哈哈,我就是他們的傳聲筒。”

“不動經銷商……一開始,我們都認為經銷商會是第一個被開刀的呢。”

“你們,沒腦子。”柴非的身子轉了一圈看了下后面的人,“我有點失望。”

等柴非繼續往前走了,徐東說:“我們原廠已經習慣于經銷商打頭陣了。所以,你也不用覺得奇怪。”

“我沒覺得奇怪。我奇怪的是現在是韓門和倉里滿和你們說事,你們居然還是老腦子!”

“看來,他們要玩大的?”

“他們玩很大。所以我才來和你們打個招呼,免得到時候你們腦子被漿糊塞住。”

“聽起來我們不會是第一個躺槍的?”

“不是。”

金文泰又插嘴:“那會是誰?”

“你們是東南西北聯盟,是最大的原廠,當然會放到后面弄。”

“就是說他們倆還沒想好怎么做,所以要拿一個來先試試牛刀?”徐東不解地問。

“你又錯了。是你們運氣好,正好碰上倉里滿有一個仇家需要馬上解決。”

徐東馬上領悟。“哈哈哈哈!謝謝朗飛了。”

柴非一揚眉毛。“懂了?”

徐東不住地點頭。

柴非走到一個球面前。看來這是她的球。四個男人遠遠站住了。柴非看了看果嶺準備揮桿。

“是朗飛?”金文泰還在那里咀嚼信息。

徐東回頭看了他一眼。“長腳這是要和老東家翻臉了。會是一場好戲。朗飛還想著買下千馬呢。不自量力!”

盛崗決定還是要問清楚。“長腳這是想什么哪?要是我肯定先把幾千萬美金拿到手再說。”

“你怎么知道長腳不要那幾千萬美金?”徐東反問。

“你不是說他要和朗飛翻臉嗎?”

“呵呵。你看著吧。長腳是鯊魚,朗飛又已經拋出了血淋噠滴的肉,他能松口?”

這時柴非擊出一個長桿。小白球拋出一個漂亮的弧線遠去。四個男人站在后面看著。

“你們怎么說?”球一落地徐東就看著他的三個伙伴問。

“既然這樣我們就看著咯。”盛崗說著看向金文泰。

“看看朗飛的反應再說。”金文泰看向于浪夕。

“朗飛必死。到時候長腳和韓門就會更瘋,我們就會成為下一塊血淋噠滴的肉。”于浪夕果然每次都不同凡響。

徐東馬上打斷了他們。“說得好!”

“這老于一直悶聲不響,可一說出口就擲地有聲啊!”金文泰拍了拍于浪夕的肩膀。

“到底是玩玉的人,看得穿。”

“哎,對了老徐,剛才老于不是才說玉好就好在不透明嗎?怎么還看得穿了?”

“你慢慢琢磨吧。”

這時盛崗插嘴。“所以,如果我們要阻止他們倆的瘋狂就必須現在出手?”

金文泰也有同樣的問題。“因為等朗飛被長腳弄死了就太晚了?對,因為他們到那時就更瘋狂了。”說著他點了點頭,貌似在給自己打氣。

于浪夕卻完全游離在他們的對話之外。只聽他說:

“雪崩發生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可以逃脫罪責的。”

另三個男人同時看向他,表示有點懵。這時,柴非已經走到男人們面前。

“嘿,說什么哪?”

“我知道你現在和我們說這些的意義。你在告訴我們,如果要出手就馬上出手。”徐東說。

柴非笑了。她點著頭說:“不然就永遠不要出手。聰明!”

“那么我就糊涂了。”

“我是誰的人?”

“正是。因為我不懂為什么你要幫我們。”

柴非帶頭向球場深處走去。徐東跟上。另外三個男人也跟著走了。柴非大聲地說:

“我是獨立的自媒體人。”

“很好。那你告訴我,我們應該現在出手嗎?”

“呵呵,我哪懂啊?”

柴非滿臉微笑地開始脫手套。這時,于浪夕又開始朗誦了——

“當雪崩發生時,沒有一片雪花是可以逃脫罪責的。”

柴非一愣。她一邊繼續脫手套,一邊慢慢地轉頭看于浪夕。這時響起了高明的聲音。

“嗨!各位好!真巧在這兒碰到你們。”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高明提著高爾夫球桿正朝這邊走來。

柴非把眉頭皺成了麻花。“誰把他帶來的啊?”

于浪夕馬上說:“我喊他來的。他也喜歡玩玉,我們有交流。”

“多事!”

高明已經向徐東伸出手。

“你好!我是高明,老于的朋友,朗飛的。”

“徐東。東盛的。”

“久聞大名!你的徒弟,Jojo在我那兒做。”

“哦,好的。”

見徐東并沒有繼續聊天的意思,高明轉而向金文泰伸出手來。

“你一定是金總了?”

金文泰和高明握手。

“剛才正說起你呢高總。”

“哦?說什么呢?”

“當雪崩發生時,沒有一片雪花是可以逃脫罪責的。”

高明一愣。于浪夕走過來推了金文泰一下。

“行了老金。”

接著他又指了指柴非。“柴總你應該認識吧?”

“柴總!久仰!”

柴非冷冷一笑,然后對著東南西北幾個喊起話來。

“吶,韓院長喊你們幾個一起去杭州伏龍鎮聚一次。你們最近都不出國吧?”

“行了柴總。還韓院長,直接說是長腳喊我們去鴻門宴不就行了!”金文泰酸溜溜地說。

“說了我只是個傳聲筒。”

眾人笑。徐東看著頗為尷尬的高明,貌似想起什么似地——

“哎唉,對了高總……”

“啊?”

“你是朗飛的?那你應該認識Paul吧?Paul Tan?譚斌?”

“啊,認識。不過沒見過面。他是我的前任。我接替他做朗飛的GM。”

“哦,這樣啊!”

“徐總和Paul很熟?”

“我們都是登山俱樂部的,都是外企高管,經常到各處去登山。不過最近Paul一直沒來。我看有大半年了吧,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還以為你知道,看來你也和他不熟。”

“不熟。”

徐東意味深長地看著高明,還不停地點頭。高明對著徐東傻笑。這時于浪夕發話了。

“高總,你的四君子呢?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么。”

高明微微一笑,然后從屁股兜里拿出一個皮袋子來。

“說起這四君子我還得感謝老于你啊。還是你眼力兇狠,不然這上好的料就花落旁家了。”

徐東、金文泰和盛崗都好奇地看著高明從皮袋子里倒出四塊玉。

于浪夕雙眼爍爍發光。“梅蘭竹菊為四君子。你們看這玉……”

他從高明的手掌里拿起一塊玉。

“咋一看貌似沒什么特別。可是你湊近看……”

他故意把手里的玉湊到徐東眼前。徐東的雙眼迅速聚焦。

“是……是梅花!”他驚呼。

于浪夕順勢把玉往前一推。徐東順勢拿下了那塊玉。

于浪夕繼續說:“是的。梅花。更重要的是,這是天然形成的梅花圖案!”

徐東瞇著眼睛看手里的玉。“不是雕琢的?這可難得!”

于浪夕和高明相視一笑。高明把第二塊玉遞給于浪夕。于浪夕把玉又遞到金文泰面前。

“老金,你看看這塊玉。”

金文泰接過玉,然后雙眼聚焦——

“呀!是蘭花!難道這也是天工之作啊老于?”

“必須的。”

“哇塞!這有多難得!”

柴非一直冷冷地在一邊看著。她難得安靜。這時,于浪夕把第三塊玉遞給盛崗。

“盛崗,看看這是什么?”

盛崗拿過來一看,便把玉遞還給于浪夕。

“老于,這塊是竹子。我看應該留給你自己吧?”

“講究!那,這塊呢?”

他又把最后一塊玉給了盛崗。盛崗接過來一看——

“很好!是一塊有菊花的玉!”

“梅蘭竹菊都齊了。四君子。而且是天然形成的四君子!”于浪夕高喊道。

“這太珍貴了!冰雪山洪億萬年沖刷雕琢出的梅蘭竹菊,真乃鬼斧神工!”金文泰也來勁了。

徐東把手里的玉對著天空看,嘴里還嘟嘟囔囔地說著話。

“更難得的是,怎么能收集到呢?能采到梅蘭竹菊當中的任何一塊就已經是天價了,怎么會把四君子全部收入囊中?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老于!”

“還有更匪夷所思的呢老徐!你們仔細看看這四塊玉的尺寸和形狀。”

四只手里托著四塊玉湊到了一起。

“尺寸,形狀,色澤,透光度……看看。”

于浪夕的話音剛落手里有玉的人就嚷嚷開了。

“都一樣!”

“像雙胞胎一樣!不,四胞胎!”

“采自同一個河床!”

四個人分開了。眾人看徐東。徐東看了看每個人的臉,然后把手里的玉放到了屁股兜里。

“那什么,柴總?”徐東喊道。

大家這才意識到柴非的存在,紛紛把目光投向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她。

“韓門和長腳不是要在杭州見我們么?”

“啊,怎么呢徐總?”

“我建議讓高總一起去參加。你有沒有意見?”

“都說了我只是個傳話的。不如你自己去和韓院長說啊?”

“那妥了。杭州我們高總去定了!”

于浪夕、金文泰和盛崗紛紛點頭,然后各自把玉放到了屁股兜里。柴非走到高明身邊。

“你狠!”她在高明耳邊嘀咕了一句。

高明忙陪笑臉。“不好意思!”

早晨。

萬國穿戴整齊拎著包往門口走去。他看見廚房已經被一塊巨大的紅白條紋蛇皮布密不透風地遮了起來。他笑著搖了搖頭。這時,史云也山清水秀地從房間了走出來了。

“走吧!一起去街上吃早飯真好。”

“哎!可惜了廚房。”萬國搖頭。

史云開門。“有破有立么!等弄好了你就該享受了。”

“你確定只拆廚房?”

“確定!”

兩人出門。

來到街上,史云拉著萬國進了一家點心店。一進去萬國就獨自坐在餐桌旁。他掏出手機,有來電,是章頤。萬國聽手機。

“喂?這么早?”

電話那頭傳來章頤的聲音,貌似頗為疲憊。

“早!本來昨晚就要打你電話,怕你老婆不高興,所以就今天一早打了。”

“怎么了?”

“你最近見沒見過江山?”

萬國一下子警覺了起來。

“嗯……上次她請我和史云一起吃了個飯。”

“你有沒有發現什么?”

“沒什么。她要謝謝我給她介紹到史云的公司去上班么。史云在,能說什么?”

“哦。可是我有重大發現!”

“什么發現?”

“你還記得上次視頻的時候你看見我喝那個鬼瞌睡嗎?”

萬國一驚。這時,史云走過來了。萬國忙壓低了嗓門說:

“喂,史云過來了。我一會兒到辦公室再和你聯系。”

說著他收起了手機。史云過來坐對面。

“這里的小餛飩特別棒!我給你點了生煎,保證你滿意!”

“哦。”

“怎么了?一大早就愁眉苦臉的。”史云盯著萬國的臉看。

“開始懷念你做的早飯。”

“現在知道好了?哎!什么都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好。不過以后會更好的!”

史云很開心。萬國若有所思。

吃完早餐萬國獨自開車去辦公室。他按亮了藍牙,撥通章頤的手機。不久,喇叭里傳出章頤的聲音。

“喂?你這么快到辦公室了?”

“沒有。我在路上。開車呢。用的藍牙。”

“哦。史云好!”

“少來。我一個人。史云有司機接。”

“那我又不能問你史云在不在。”

“說吧。”

“你應該還記得鬼瞌睡的吧?”

“記得。吃了能睡覺的草。”

“對了。昨天我有看了一遍譚斌手機里的圖片。突然發現了有鬼瞌睡的照片!”

“鬼瞌睡的照片?”

“你也很吃驚吧?有一張鬼瞌睡草的照片,和我喝的那個草一模一樣!”

“什么時候拍的?”

“不一定是他拍的。不過存照片的時間是2018年1月18日。”

“他去磊磯村找鬼瞌睡?”

“這是到目前為止最有道理的猜想。”

“為什么?”

“我猜一定是有人睡不好,他想用鬼瞌睡治療。”

“他自己?”

“有可能不過可能性不大。因為他不大會為自己這樣折騰。”

“你的意思是……”

“一定是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他媽媽,或者就是江山。”

“你想怎么樣?”

“我覺得是江山的可能性更大。你說呢?”

“這個……”

“反正也見不到他媽媽了。不如你問問江山?”

“問什么?”

“這還用說嗎?當然問問她是不是經常失眠啦!”

“這種問題……”

“喂!當然不是直接問啦!你懂的,你肯定能問出來的么。你不對今天。”

“怎么?”

“心不在焉的,說話沒在點子上。”

萬國突然急剎車!原來他差點闖紅燈。路口一個警察朝萬國看過來。

“拜托我在開車!剛才差點闖紅燈。”

“你是老司機了好吧!算了算了,一會兒再說。”

“不過,即使江山有失眠,又能怎樣?”

“那就更證實譚斌去磊磯村是為了找鬼瞌睡啊!”

“這個推理好像有點勉強。”

“我知道。可這是目前最有說服力的證據了。”

“好。就算Paul真的是去磊磯村找鬼瞌睡,然后呢?”

“然后就需要找出是誰告訴譚斌磊磯村有鬼瞌睡可以治失眠的。”

“他們磊磯村來的人都知道鬼瞌睡啊。”

章頤不吱聲了。萬國繼續開車拐進了油醋街。過了一會兒,喇叭里又傳出章頤的聲音。

“萬國,兄弟,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不過你今天怪怪的。”

“我已經到油醋街了。要不,改天再聊?”

“反正我說的話你也聽進去了,你知道怎么做。嗯……再見。”

“好。再見!”

萬國按滅了藍牙。他嘆了一口氣。

萬國的輝騰車慢慢地從入口開進了停車場。他七拐八拐來到了直通辦公室的電梯大堂前,然后驚奇地發現黑叔,劉本子和倉健三個人齊刷刷地站在那里,貌似在等人。萬國把車開到自己的停車位。那三個人都注視著萬國,直到他下車。

黑叔首先打招呼:“萬總!”

劉本子和倉健也忙跟進:“萬總早!”

“等倉總啊?”一見這架勢萬國就明白了。

“嗯。要去杭州呢。”黑叔淡淡地說了一句。

萬國稍稍一愣,然后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正要離開,電梯口傳來了倉里滿的聲音。

“萬醫生早!”

萬國看向電梯口。倉里滿正山清水秀地朝他走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今天去杭州,晚上不回來了。公司里你看著點好了萬醫生。”

“你送忻怡去杭州?”

“沒錯。我送忻怡去杭州講課,然后再兜一兜,玩一玩,吃點好吃的。”

“有必要帶他們三個人去嗎?”

“我們開兩輛車去啊!要三個人的。”

“還兩輛車?你瘋了。”

“有點瘋,人來瘋。哈哈哈哈!”倉里滿肆無忌憚地大笑著,“如果我一個人送她去杭州你又該急了。”不等萬國懟回去他又一揮手,“喂,不多說了,忻怡該等急了。我走了!”

說著他往黑色奧迪車走去。黑叔趕在他前面上了車。劉本子和倉健上了另一輛車。

“你悠著點!”

倉里滿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想了一想,然后轉身走到萬國身邊,盯著他看。

“我問你件事。如果不問呢,顯得我沒有禮貌。”

“什么?”

“忻怡,她……是不是你的女人?”

萬國一愣。倉里滿盯著萬國的眼睛。萬國沒有躲閃。然后——

“不是!”

“哈哈哈哈!那妥了!我走了!”

萬國神情木然,看著倉里滿轉身離去的背影,又看著他坐上了黑叔的車。片刻,劉本子的車先走了,黑叔的車隨即跟上。車庫里只留下萬國一個人,看著兩輛車遠去,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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