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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天賦

已經到了家屬探望病人的時間。外科三病區的電梯廳人進人出,熱鬧非凡。

地上有一個紅白制服的人撅著屁股雙膝著地臉貼著地面在看什么,路過的人紛紛側目躲開。

從那個人的視野看出去,地面平整,有一塊剛剛清潔過的水漬。一雙皮鞋突然出現在視野里。

胡曉麗從地上抬起頭來一看,原來是石龍崗站在眼前。她馬上站起來,搖晃了一下才站穩。

“石總!”

“注意形象!現在人那么多,就別趴地上了么。”

“人多我才趴得起勁呢!形象么,品牌!就這么宣傳的。”

“說不過你。對了,倉總要帶你去西安開會。”

“什么?西安?還開會?倉總?不不不,這信息量太大,我消化不了。”

“我也消化不了。”

“什么時候?”

“下個月。”

“好吧。”

“好吧?你消化好了啊?”

“不用消化啊。倉總關照的事,能說不嗎?照做就是了。”

“你還真直接。不過也對,沒錯,對的。照做就是了,還瞎操什么心呢?對!”

“你關照的事我也一樣照做就是了,不瞎操心。”

“向你學習!”

“向石總學習!”

正說著,石龍崗的手機響了。石龍崗離開胡曉麗,一邊聽著電話。

“小美!啊,方便啊,倉總找我?我這就過來。

沒過多久小美和石龍崗出現在了千馬屋頂的樓梯口。兩個人張望著貌似在找人。突然小美驚叫了一聲!石龍崗也看見了地面躺著一個人,是倉里滿!他迅速跑過去。小美跟上。

倉里滿在屋頂的地上躺了一個“大”字。他衣冠整齊,面色蒼白,雙眼緊閉。

石龍崗一邊脫下外衣一邊撲過來跪在他身旁,小美也把腦袋湊了過來。石龍崗把外衣卷起來塞到倉里滿后脖子下面,然后左手摸著他的前額,右手托著他的脖子,把他的腦袋往后掰到過伸位,接著左手伸到他鼻子底下試了試呼吸,最后三個指尖搭在倉里滿的脖子上。

“老板!老板!”石龍崗大喊。

“怎么樣?快!”小美說著伸手解開了幾顆倉里滿襯衫的紐扣,并把領口扯得洞開。石龍崗再次用力地搖晃倉里滿的肩膀。

“老大!老大!”

“我去喊救護車!”

說著,小美起身要走。石龍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他沒事!”

“啊?”

石龍崗和小美都直起了身子。小美疑惑地看著石龍崗。

“一會兒就會醒過來。你去那瓶礦泉水過來。”

小美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要不要喊人?”

“不要。拿一瓶水過來就行。”

小美轉身跑下樓去。

石龍崗看著躺在地上的倉里滿,又蹲了下去。他盯著倉里滿的臉看,發現他居然有一絲笑容。石龍崗干脆在他身邊也躺了下來,雙手枕著頭,閉起了眼睛。

稍頓——

“真像是躺在家鄉的大草原上啊!”石龍崗說。

“天上有雪鷹飛過……”倉里滿從嘴角擠出了一句話。

“地上有微風吹過……”

“空氣中,還有姑娘的歌聲撩撥……”

“伴著早春鮮草散發出來的陣陣幽香……”

“你沒押韻!”

“伴著早春鮮草散發出來的陣陣幽香,把你的鼻子包裹……”

“哈哈哈哈!你鼻子腫了啊還包裹!”

兩個人就這樣平行地躺在地上,不睜開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我花粉過敏,所以鼻子就腫了。”石龍崗摸了摸鼻子。

“你怎么來了?”

“是小美喊我來的。說你找我。”

“剛才你在對面屋頂上發什么神經?”

“哦,你居然看見了。我想電梯的事呢,想不明白,犯愁。”

“你能去屋頂想問題就對了。可是,那么大一片屋頂,你居然沒琢磨出點什么來?”

“我只是一口氣從底樓跑到屋頂而已。”

“干嘛?”

“我發現越到高樓層人越少。都是小科室,眼科五官科之類,沒什么人。”

“所以呢?”

“所以如果能把高樓層的空間利用起來,就能減緩低樓層的客流壓力。”

“眼科五官科是小科室可也不能拆了哇。怎么利用?”

“所以我就沒辦法了,犯愁。”

“再往上呢?”

“再往上?15樓就到頂了,那是院長辦公室。人更少,可是也更利用不了!”

“再往上。”

“再往上?沒了,只有屋頂。”

“對了。屋頂。還有哪個樓層能有屋頂那么大的空間呢?”

石龍崗一聽,馬上睜開眼一骨碌坐了起來。然后,他發現小美一直站在他倆身旁。”

小美:“你們,繼續睡吧!給你礦泉水。”

小美遞給石龍崗一瓶礦泉水。石龍崗接了過來。”

倉里滿也睜開了眼睛。他瞇著眼看著小美,然后坐了起來。石龍崗把水遞給他,倉里滿不要。”

“剛才我真睡著了。”

小美:“多接地氣啊躺在這兒!”

“沒有啊。躺在街上才接地氣呢。”

小美:“躺在街上有什么意思?這兒底下是你的辦公室,那個才叫接地氣!”

“我接自己的氣?”

小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倉里滿和石龍崗都從地上爬起身。石龍崗輕松無比地完成了動作,倉里滿卻搖搖晃晃,小美還不得不伸手拉了他一把。

小美:“你怎么像吃過藥一樣的啊?站也站不穩。”

倉里滿一聽,臉色驟變地厲聲說道:“我沒吃藥!”

小美一驚!石龍崗也感到莫名其妙。

小美:“對不起,我不是……”小美還沒說完沒想到倉里滿的臉又瞬間變了回來。

“哈哈哈哈!我嚇你呢,小美!吃藥吃藥,章頤要在還以為你說我吸毒品。”

小美尷尬地笑了笑。

小美:“那倉總你要是沒事,我就走了。你們聊吧!”

“等等!”

小美又被嚇了一跳。她怔怔地看著倉里滿。

“招標通知出來沒有?”

小美:“哎?”

“倉總說的是油醋街醫院門診電梯改建工程,那個招標。”

小美:“有這個招標嗎?沒人通知我啊。”

倉里滿看向石龍崗。石龍崗心虛狀。

“韓門的動作是很快的,龍崗。你不能等,一旦錯過,那個人是不會給你機會的。況且他這次本來就是要奪走我們的機會,所以,別想著和以前一樣有人會通知你有招標!”

“小美,一會兒我來找你。”

倉里滿呵斥道:“還一會兒?!”石龍崗慌忙改口:

“小美,你立刻搜索招標信息,關鍵詞是油醋街醫院,電梯,改建……”

“還改建!就油醋街醫院,電梯,兩個關鍵詞。不要自己束縛自己的手腳!”

小美:“我馬上去!”

說著,小美轉身往樓梯口走去。倉里滿看著石龍崗,半天不說話。然后他搭著石龍崗的肩膀。

“這樣下去不行的,龍崗。”

“不知道為什么,老大,最近我怎么老覺得和你……”

“和我什么?有沖突?”

“是需要加點潤滑油的感覺。”

“呵呵,潤滑油……龍崗,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潤滑油,而是汽油,柴油,甚至——”

“都已經電動車時代了,還汽油柴油。”

“甚至,濃縮鈾!”

“此鈾非那油。”

“那我寧愿要這濃縮鈾,造原子彈,嘭!”

倉里滿的右手做了個原子彈爆炸的動作。

“反正,你要加油!這個可以有。否則,連小一輩的都會看不下去的。”

“電梯到底怎么弄?”

倉里滿自顧自地走到屋頂邊緣,然后看著對面門診大樓的屋頂。石龍崗跟了過去。

“讓電梯開到屋頂上去。”

“電梯的轎廂一直開到屋頂上?”

“可行嗎?”

“技術上可行。只要改裝一下現在屋頂上的電梯機房就行了。”

“那屋頂上一個個的小屋子就是電梯機房嗎?”

“嗯。現在的技術能把機房搬到其他地方去,然后把這小屋子變成轎廂出口。”

“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倉里滿側頭看著石龍崗。石龍崗呆呆地看著對面屋頂,嘴里念念有詞。

石龍崗(自言自語地):“把客流直接引到屋頂……啊!我明白了!這也太有才了!老大!”

說著,石龍崗轉過臉來,興奮地看著倉里滿。

“我相信你已經徹底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呵呵,還不錯。”

“難怪你一直對屋頂情有獨鐘,原來如此!”

“就按我的想法投標,看韓門吃驚得下巴掉到地上的樣子。”

“我馬上組成一個技術小組,拿出技術方案來!”

“去吧。動作要快。”

石龍崗轉身要走,又被倉里滿喊住。

“要保密。這次招標是韓門的花招,要是被他知道我們的方案,他那人,你知道的。”

“保密!”

“知道我們方案的人,只有你,和,我。當然,馬上你還有有一個技術小組……”

“都是最可靠的人。”

“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一旦有泄露,就是,你!我唯你是問。”

“我不能泄密。那不是還有你呢嗎?”

“說得好!我就喜歡敢于挑戰老板的人。對,我也有可能泄密。”

“我挑戰你了嗎,老大?”

“你剛才是不是說我也有可能泄密?”

“沒有啊!你哪會泄密?”

“你說你不能泄密,然后又說那不還有我呢嗎?難道不是說我也有可能泄密?”

“不是。那不是還有你呢嗎是說還有你盯著呢所以我不敢泄密。是這個意思。沒挑戰。”

倉里滿臉上慢慢地寫著兩個字——失望。

“我都記不得上次是誰挑戰了我。太無趣了,沒勁。”

“孤獨求敗?”

“也許這正是我喜歡和章頤斗法的原因。只有他一直抓著我不放,沒含糊過。”

“章頤?”

“你當做沒聽見。你去吧。反正,如果泄密,雪鷹會來找你。”

“我被嚇住了,老大。我走了。”

說著,石龍崗三步并作兩步地朝樓梯口走去——他是怕再不走又會有什么幺蛾子。

倉里滿沒有看石龍崗離開,而是一直看著對面,嘴里嘟囔著:

“沒有對手的世界是無趣的。我的對手在哪里?難道——”

倉里滿把身子靠在屋頂邊緣的欄桿上,探頭看向對面大樓15樓韓門的窗子。

“——應該找韓門一起玩?”

此刻韓門正風風火火地推門走進辦公室。他任憑門敞開著,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扔下鑰匙,抓起電話。

“喂,嗯,我是韓門。那個招標文件準備得怎么樣?什么哪個招標,是門診電梯改裝的招標么!嗯,對,要快。另外,投標截止你給幾天時間?60天?!開什么玩笑!要最短的,對,那就20天!什么60天,黃花菜也黃了!就這樣,準備好了就公布。”

說完他“咔擦”一下掛上電話,然后起身走到窗前,一邊解開領子扣子,一邊一把推開窗子。

屋頂上正抓著欄桿探頭看韓門窗子的倉里滿看見韓門的窗子被推開了。他仔細地看著,看不見人。

倉里滿把上身趴在屋頂邊緣的水泥矮墻上,作勢狙擊手的樣子,手里端著想象的AK47步槍。

在窗前吹著涼風的韓門不自覺地抬頭看向對面倉里滿的窗子——那里沒有任何動靜。

“倉師傅,咱們來玩一局吧?”韓門自言自語。

倉里滿還趴在那里作勢狙擊手瞄準韓門的窗子。然后他的右食指扣動了想象中的扳機,“啪——!”

就在他嘴里發出子彈出膛聲音的一剎那,只聽見對面韓門的窗子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倉里滿一愣,難道自己的空氣子彈也能擊中對方?!可這分明是真實的聲音!他馬上抬頭看向對面,這才發現剛才是一頭雪鷹從天而降俯沖到韓門的窗前并直直地一頭撞在窗玻璃上!被撞得一頭霧水的鷹迅速調整方向,奮力一搏,然后“耶兒——”一聲消失在天空中!

倉里滿驚得目瞪口呆!

還在窗前的韓門一動不動地站著。他的臉色肅殺,顯然也是被剛才那一幕驚到了。

韓門微微轉頭看著那扇沒被打開的窗子。那窗子的一塊窗玻璃上明顯地粘著一根鷹的羽毛!羽毛被風吹得飄飄欲飛。風繼續吹,羽毛繼續飄飄欲飛,欲飛……終于,羽毛被風吹走了。

夜。

高明的書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視頻。視頻里Williams和另一個主持人正面對面坐著談話。視頻字幕上有Longfly Presents 39th James Moore Investors Conference的字樣。

Williams說:“…growth in this region was led by Australia whose revenue expanded 25%. This was largely driven by our decision to take our business direct last year.(這個地區的增長來自于澳大利亞。澳大利亞的銷售額增加了25%。這主要歸功于去年我們取消經銷商而走直銷路線的決定。)”

主持人問:“Okay, perfect! So just on China, hoping you could put a little more detail on China. You also talked about accelerating or I should say investing additional dollars for Asia, particularly China. So could you walk us through a little bit what specific area you’re thinking there and sort of timelines to get there?(很好!然后關于中國,希望你可以稍微多講講中國。你也談了加速增長,或者我應該說在亞洲,尤其是中國,你要投入跟多的資金。那么,你可不可以給我們講一講你在考慮具體的那些方面呢?還有關于達到你的想法的時間表是什么樣子的?)”

“So, now we talk about new products that we have acquired from Zead last year. We have submitted for Japan and that’s already within our sphere. We have a direct channel within Australia which is also our APAC region. The new regions that we’re looking at, we’re looking to accelerate our registrations in China, Singapore, and in Taiwan. So, we think that there are nice significant market opportunities there and we would like to get the products registered earlier than our original expectations.(那我們就談一談我們已經收購的Zead公司的新產品。我們已經在RB提交了新產品注冊,那個已經是可控的了。我們在澳大利亞有直銷渠道,而澳大利亞也是我們亞太地區的。我們在看的新市場是,我們正在看怎么在中國加速注冊,在新加坡和臺灣也是。所以我們認為那兒有很好的市場機會,我們也愿意把新產品早一點注冊出來,早于我們的預期。)”

這時,書桌上的手機一閃一閃地振動了起來。高明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是Johnny的名字,便微微一笑。他調低了電腦音量,按了手機免提鈕,然后坐下來,靠著椅背,邊講手機邊悠然地喝著咖啡。

“Hello,Johnny!夜好!”

“Ming,抱歉這么晚給你電話。你在看Williams嗎?”

“對,我在看Williams的談話。”

“你知道Williams剛才提到過幾次China?我數的。”

“幾次?我看至少有四次吧。”

“是6次!所以中國對Williams多重要你知道了嗎?”

這時高明的妻子走進了書房。高明立刻向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對著手機——

“Johnny, can you give me one minute as I need to speak to my wife now?(Johnny,你可以給我一分鐘嗎?我要和我妻子說一句話。)”

“Sure!(當然可以。)”

“Okay! I put my line on mute now.(好,我現在靜音了。)”

高明妻子走到高明背后,按揉著他的雙肩。

“是你老板?”

“哪個?你說視頻里的,還是剛才電話里的?”

“電話啊!這么晚了。”

“嗯,是他。很煩,電話不斷,卻永遠說不到點子上。他倒適合在我們國企做老總。”

“他剛才說中國很重要哦!我都聽見了,這不是重點嗎?你也很重要哦!是不是?”

“誰都知道中國重要。這么晚打電話過來就說這個?Come on!你去睡吧,我一會兒來。”

“不行!我就呆在這兒。孩子睡了我才有時間和你待一會兒,就一會兒,啊?”

說著,她把臉在高明臉上蹭了一下。”

“那你不要吱聲。”

高明妻微笑著拼命點頭,然后拖過一把椅子緊挨著高明坐下。

“孩子也剛睡。這功課做得,和你一樣忙。我們家兩個高總!”

高明眼珠子轉了幾圈,然后按滅了靜音鈕。他繼續開著免提,對著手機講話。

“我回來了,Johnny。”

“Your wife, she’s OK?(你的妻子,她沒事吧?)”

高明看了一眼妻子,發現她吐了下舌頭,貌似很緊張。

“She’s quite OK, Johnny. Thank you for asking.(她很好。謝謝你問起她。)”

“她工作嗎?”

“她不工作。在家里照顧孩子。因為我太忙了,只能靠她照顧家里。”

高明妻對著高明豎起了大拇指。高明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我太太也是不工作。我們都太忙了,你說得對。”

高明對著妻子聳了聳肩,雙手一攤,沒聲音地做了一個口型——廢話!

“Okay, let’s talk business now.(好吧,現在讓我們說正事。)”

“Yes, please.(請說。)”

“剛才談到China的時候Williams都沒辦法說,那個,用你的話說是什么?”

“搗糨糊!”

“哈哈,對!搗嗆糊!因為他不能說什么么,又不能說要收購千馬。”

高明妻聽Johnny說搗嗆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高明忙做手勢讓她別出聲!

“他什么時候來上海?”

“他其實問我。我現在問你,你覺得什么時候來合適?”

“隨時可以來啊!”

“你說什么?我們現在連千馬到底愿不愿意賣給Longfly都還不知道。”

“對哦。我們都以為他們愿意賣給我們,其實誰都沒有問過千馬愿不愿意賣。”

“這是你的工作,Ming。”

“你要我去問倉里滿愿不愿意把公司賣個我們?”

高明一邊說一邊露出一臉壞笑。他看了一眼妻子,又喝了一口咖啡。

“No,No,No,No!是要你評估他愿不愿意賣。是評估,不是問。他是你的經銷商,你應該很了解他,了解他的一切,所以你應該做出正確的評估給公司做決定。”

“評估……如果我是他的話我就愿意賣。”

“為什么?”

“因為他沒有妻子,沒有孩子,沒人可以繼承。”

“可是他自己還年輕啊。他身體好嗎?”

“應該……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不可以說應該,Ming,要確實。Williams is coming to see you in couple of weeks. He wanted to see Mr. Cang when he is in Shanghai. By that time we might be able to have the Letter of Intent ready. So, before Williams coms to Shanghai, you and I have to meet Mr. Cang at least once.(Williams幾周之后要來上海見你,還有見一見倉先生。到那個時候我們也許已經準備好收購意向書。所以,在Williams來上海之前,你和我必須至少見一次倉先生。)”

高明按亮了靜音鈕。他看著妻子,不說話。

高明妻無聲地問:“怎么啦?”

高明欲言又止的樣子。這時,手機里繼續傳出Johnny的聲音。

“Hello? Ming? Are you still with me?(喂?高明?你還在嗎?)”

高明按滅了靜音鈕,對著手機講話。

“我明白。可是兩周的時間恐怕來不及啊,Johnny。”

“為什么?我可以馬上飛來上海的。你只要和倉先生約好就可以了。”

“兩周后就要給Letter of Intent嗎?收購價格都還沒談好了啊!”

“Don’t worry, Ming. Leave that to Williams. What you need to do is arranging a meeting with Mr. Cang for me, and you need to do that as soon as possible. Didn’t you see Williams has got great pressure during the investors conference? and the board as well.(不用擔心,高明。那個讓Williams做吧。你要做的就是幫我安排見倉先生,而且要越快越好。你難道沒看見Williams在投資者會議上受到很大壓力了嗎?還有董事局也給他壓力。)”

高明狠狠地按亮了靜音鈕。他妻子吃驚地看著他。

高明嘟囔著罵道:“媽的!你就會轉移壓力,Johnny先生!”

“Hello? Ming?”

高明不得不又按滅靜音鈕。可就在這時,他妻子突然尖叫一聲!

“啊——!”

高明一驚!他看向手機上的靜音鈕,完了!他剛剛把它按亮!他緊張地等著Johnny說話。

手機里卻一片安靜。高明妻已經嚇得用手捂住了嘴,雙眼瞪得燈泡一樣大。

“Hello? Johnny?”

又等了一會兒,手機里終于傳來Johnny的聲音。

“I am sorry calling you so late, Ming. I think I have disturbed you and your wife. Let’s stop here. I will give you another call sometime this week. OK?(這么晚給你打電話我很抱歉,高明。我覺得我已經打擾了你和你妻子。讓我們就說到這兒吧。這周我會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Sure! No problem at all!(當然可以。沒有任何問題!)”

手機里又恢復了安靜。高明一動不動地看著手機。一會兒,手機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連個再見也不說!”

“完了!他是不是聽見我的聲音了?”高明妻有點慌。

“啊,肯定聽見了啊!要不然不會就這么掛電話的。”

“他生氣了?”

“啊,肯定生氣了啊!不然不會連個再見也不說的。”

“那怎么辦?”

“怎么辦?我謝謝你啊!否則他還要啰嗦半天,我什么時候才能睡覺啊?走,睡覺去!”

“啊?你要死了,這么不在乎?”

高明一把把妻子拖起來,就要帶著她往書房外走。高明妻身子緊繃著不讓帶走。”

“他能把我怎么樣?連Williams,他的老板,現在也根本不敢動我。他能怎樣?”

高明妻身子一松,就被高明拖著往外走。

“我怎么覺得有股殺氣呢?你還是小心點。”

“你干嘛尖叫?”

“腳下突然感覺有東西在動!嚇死我了!”

“那是我的腳趾頭。”

兩個人已經走出了書房。書房里空蕩蕩的,書桌上的電腦卻還在繼續播著視頻。音量剛才被高明調低了,只能模模糊糊聽見Williams的聲音。

“…I was in China with our team last week and our team was doing great job out there and I have plan to go to China again and again in the following couple of months. I can tell you that we’ve got a very strong team leader in China, our China Country General Manager, looking over the whole business and meanwhile looking at the greatest opportunity within China ever since. By now, I can only say you wait to see big changes coming soon.(上周我在中國和我們的團隊在一起。我們那兒的團隊做得很出色。我計劃好了接下去的幾個月會一次又一次地去中國。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在中國有一位很強的領導人,我們的中國區總經理。他看管著整個生意,同時還在看一個在中國從沒有出現過的最好的生意機會。不過現在我只能和你說等著吧,你會很快看到一個大的變化。)”

第二天早晨,高明一進辦公室就走到Jojo桌前。Jojo抬起頭來:

“高總早!”

“你來一下,現在。”

“好!”

說著,Jojo拿起一本筆記簿和一支筆,跟著高明走進他的辦公室。

“你和那個郭美眉現在混得怎么樣了啊?”

“郭美歌,不是郭美眉。她討厭別人喊她美眉。”

“郭美歌。”

“很難啊……”

高明伸手止住了Jojo,然后跑到門邊把門關上。

“繼續。”

“和她相處越久,我越發現她不可能離開千馬。”

“你上次還說連她師父萬國都想離開千馬呢!”

“現在看來不像。”

“我看我們拉不來郭美眉,不,郭美歌,你倒要被他們拉走了。對嗎?”

“沒有。”

“是不是覺得千馬很好啊?有人情味,不像我們Longfly,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尷尬。”

“什么尷尬?”

“既沒有東南西北那種大氣磅礴,又沒有千馬醫療那種你中有我。不是嗎?”

“還挺押韻的哈?”

“押韻是必須的。坐吧!”

說著,高明和Jojo都坐了下來。

“看來你還不能和Lehman說上話咯?”

“嗯……我還沒見過他。”

“可是Johnny要見他,而且要一兩周之內見到他。”

“是為了收購的事?”

“對Johnny來說,什么收購不收購,他只關心Williams要干嘛,他就幫他干嘛。”

“那就是Williams要見倉總?”

“對的。在Williams來之前,Johnny一定要親自見見Lehman,否則他心里沒底。”

“可是連你也沒見過倉總吧?”

“可不是?那你知道應該怎么做了?”

“知道是知道,可是怎么做啊?”

“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

“吶,很簡單,幫我約Lehman見面,一周之內。”

“啊?還能不能好好聊了啊?”

“上次你那個老娘舅的事,讓我對你的確刮目相看。我一直覺得你后面有高人。”

“老娘舅的事就算了。到現在我還一直內疚呢,偷看人家的內部年會,要讓美歌知道……”

“行了行了,還美歌美歌的。你是不是真的要跟她跑路啊?”

“沒有。”

“整個辦公室都是心懷鬼胎的人,一個都靠不住。”

“那您懷胎幾個月了啊,高總?”

“快生了!”

Jojo一下沒忍住,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笑死了!不說沒用的了。我們來分析分析,找一個可行的辦法吧。”

“說吧。”

“Williams到底什么時候來上海?”

“還沒定。只是說想越早越好。”

“那就好辦了。我們要變被動為主動。不能被動地等著他說什么時候來,而要主動告訴他什么時候來。這樣他就跟著我們的計劃走了,你說呢?”

“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提出來一個日子,而這個日子越往后拖越好?”

“聰明!不是越往后拖越好,而是越往后拖我們越能把事情辦好么。光趕時間有什么用?”

“有道理。可是往后拖的話一定要有充足的理由,否則不是討罵么!”

“沒錯。我正在想呢……”

“Eric怎么樣了?”

“別打岔!我馬上要想出來了!”

“想吧。我去倒一杯茶”

說著,高明起身往門外走去。突然Jojo大喊一聲把他嚇得一哆嗦!

“有了!”

“媽呀!你也有了啊?幾個月了?差點把我肚子里的鬼胎嚇掉下來!”

“我想到一個主意,肯定能把你的鬼胎保住。”

高明回到椅子里坐下。他夸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說。”

“我們把日子定在4月12日。那是全國醫療器械展的第一天。”

“西安展會?”

“對。理由是讓Williams浸淫一下中國的醫療器械市場。”

“什么詞,浸淫……不過用英語說這個詞倒不會讓人想入非非。”

“我想Williams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么大的展會場面吧?而且……”

“而且他還可以見識一下大大小小的經銷商。”

“對的。他完全可以自由地和任何經銷商聊天而不用顧忌千馬的感受。畢竟是展會么。”

“真是一條毒計。”

“最重要的,對我們的好處是我們不用擔心在西安展會前見不到倉總了。”

“怎么說?”

“即使我們在4月12日之前見不到倉總,我們可以在展會上見到他,大不了截住他。”

“他不是從來看不上這種展會的么?從來不去的。”

“這次他會去。我有線報。”

“線報?又是老娘舅?”

“你不用管。而且我還知道倉總住在哪里,甚至住哪間房。所以,不怕見不到他。”

“你,是哪個門派的這么邪乎?”

“天真派。”

“呣……西安展會離開現在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嗯,啊呀,不好!”

“你是擔心訂不到酒店了?”

“你,難道又有線人可以訂到酒店?”

“包在我身上。”

“喂,你可要幫Williams和Johnny也訂好房間啊,否則你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你的房間,一共三間。”

“四間。”

“哎?”

“你也去。”

“這……妥嗎?”

“你現在是全國市場和銷售總監,去西安展會天經地義。”

“我,最多可以弄到三個房間……”

高明用奇怪的眼光看著Jojo,黑著臉不吱聲。Jojo貌似心虛地低下了頭,稍頓——

“我再試試吧,看能不能多要一間房。”

“再安排一輛車負責每天接送。”

Jojo莞爾一笑。

“笑什么?你不可能還弄得到會展中心的房間吧?我們能住在市里已經很不錯了。”

“我看看吧。”

“你的這條計策的確有用。我去和Williams說。不過……”

“什么?”

“你真的能訂到房間?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萬一搞砸了,我倆都得完蛋。”

“老板,你什么時候開始為了訂房這種小事犯愁了啊?”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記住,你幫了我這次忙,我不會忘記。但是如果搞砸……”

“如果搞砸,我就一個人擔著。”

“你擔不住。這種就屬于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所以真的是一個大問題。”

“不如我們整理一下思路吧。這樣唉聲嘆氣不解決問題的。”

“你說。”

“你馬上和Williams說我們的計劃。我開始訂房。能不能訂到房,應該在幾天之內就會確定。如果到時候我沒能訂到房,你就通知Williams說西安去不了,因為太晚了訂不到房間。我想Williams也不能說什么。然后怎么樣?他就會要求盡快在上海見倉總。所以對我們來說沒什么損失啊,因為他本來就是要來的么,我們就當沒有西安會展這回事,該干嘛干嘛。”

“我不是擔心你訂不到房,而是擔心你訂到了房,但是到了西安卻沒有房。”

Jojo頗感意外地看著高明。高明也直視著她。稍頓——

“那你真是太小看我了,高總。”

“其實我還不了解你,對嗎?如果這次事情做得漂亮,我以后才會信任你么。”

“你說你還不了解我?”

“高明發現Jojo咄咄逼人地看著自己,眼神便有點躲閃。

“我只看結果。”

“這就是問題。郭美歌說得沒錯,外企的人都已經忘記了是人在做事,而不是事在做人。”

“又是她。”

“人家說得有道理么。剛才我們討論了半天,你有問過我一句我會有什么困難嗎?”

“你那么信誓旦旦……”

“所以你就忘了我是一個人,而是一臺電腦,你只要點擊一下confirm(確認)鈕就行。”

“說得好!那么,我現在可以點擊confirm鈕了嗎?”

“我會給你想要的結果。我Jojo李,李嬌嬌在圈子里也是有腔調的人。”

“那就好。還是那句話,你幫我做的事我不會忘記……”

“但如果搞砸了你也一樣不會忘記,對嗎?”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我也在向你展示你所謂的人情味。”

Jojo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人情味,還真難為你了,高總。”

高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我不會忘記你做的事,不過這并不代表你可以用這種方式和我說話。”

Jojo有點不能理解地看著高明,然后微笑著說話。

“如果剛才有所冒犯,我對你說聲對不起,高總。我——沒有別的意思。”

“外企有外企的文化,經銷商有經銷商的文化,沒有誰對誰錯,都有自己的價值。”

“還是那句話,一個字——人。”

Jojo抬起手來在空中寫了一個“人”字。

“不管什么文化,關鍵看怎么對人。”

“Longfly的核心價值觀可是把人放在第一位的,你別忘記。”

“好了,不說這個了。剛才我們討論的計劃,您還有什么補充的嗎,高總?”

“就按——您——說的辦吧。”

Jojo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來。

“那我先出去了。您忙!”

高明抬眼看著站在那里的Jojo,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Jojo走向門口,然后又停了下來。

“對了,高總,您不想聽聽我被醫院約談,還有去工商局的事情嗎?”

“今天只談怎么見到倉里滿的事。”

高明頭也不抬地開始擺弄桌上的電腦。Jojo失望地看著他,面露苦澀。稍頓——

“哦。那我走了。”

說著Jojo走過去拉開門離開了高明的辦公室,沒走幾步路就來到自己的小格子間里。她放下手里的筆記本和筆,站在格子間里抬頭看向對面墻上的一張圖。那張圖上印著:Core Value(核心價值觀),在這下面有一個圓圈,外周用不同的顏色涂出等分的三段,寫著Integrity(正直),innovation(創新),commitment(守信)。圓圈的中心部分用更大的字體寫著People(人)。

Jojo自言自語:“還真說對了。如果人不怎么樣,其他都是扯淡!”

她拿起手機,麻利地又刷又點,然后把手機貼到耳朵邊。稍頓——

“陳真,你在干嘛?呵呵……喂,今晚一起吃飯啊,我有事找你。”

此時在油醋街醫院外科三病區的電梯廳里西裝革履的石龍崗正在問身穿紅白制服的

“去西安開會的事你和倉健說了沒有?”

“說了。他說他也接到了邀請。”

“你們把這稱為邀請?還以為在磊磯村辦酒席哪?”

“那應該叫什么?”

“那是命令。是倉總直接下的命令。”

“那,要不要保密啊這事?比如,是否可以和郭美歌說呢?”

“怎么想起美歌來了?”

“因為她馬上要走到你身后了。”

石龍崗這才發現胡曉麗的眼睛一直看著自己的身后。他馬上回過身去,果然,郭美歌來了。

“嗨!被你發現了,真沒勁,本來還想嚇你一跳的。”郭美歌歡快地說。

“我背后長眼睛呢,還嚇我一跳!”

“美歌姐!你穿職業裝真漂亮,我好羨慕。”胡曉麗上下打量著郭美歌說。

“曉麗!你的職業裝么……嗯嗯,還是石總親自設計的。喂,讓我看看,呣……”

郭美歌走近胡曉麗,用手轉了一下她的下巴,仔細地看著她左臉頰的傷口。

“傷口還不錯,挺干的。什么時候做二期手術呢?”

“不知道。我聽萬總的。應該會在去西安之前吧,否則難看。”

石龍崗在郭美歌身后無聲地做了一個“我的天啊!”的動作——剛問要不要保密這就說了!

“西安?你要去西安?干嘛?”郭美歌詫異地問。

“我也不知道。石總讓我去的,我就去咯。”

說著,胡曉麗看著石龍崗。石龍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郭美歌問他:

“石總,你們要去西安?出差呀?”

“有這個想法。還不會馬上去,只是有這個想法。”

“哦。下個月西安挺熱鬧的,有全國醫療器械展呢。你們要去恐怕連房間都訂不上了。”

“是要去那個展會嗎?”石龍崗問。

“不是你安排的么,怎么問我了?”

“其實也沒安排好。如果有展會的話恐怕要避開了,否則太貴。”

“我還以為你們要去展會。”

“去嗎?”石龍崗又問。

郭美歌無語地看著石龍崗。石龍崗尷尬地看著郭美歌。胡曉麗卻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倆。

“這個倒是可以去。”石龍崗最后還是露怯了。

“你心里有鬼,石總!算了,反正我也不去的。那個,肖主任在嗎?”

“肖主任在里面和家屬談話。去吧!”

郭美歌笑著和石龍崗和胡曉麗告別,然后轉身朝病區里走,身后卻甩下了一句話。

“你們忘按電梯了!”

石龍崗這才醒悟過來,立刻伸手按了往下的按鈕。他發現胡曉麗還在看郭美歌的背影。

“喂!”他喊胡曉麗。

“美歌真神氣穿著這身套裝。”胡曉麗還在看郭美歌。

“美歌的眼睛真尖,名不虛傳啊!對了,你,想不想也穿成美歌那樣上班?”

“我?穿著套裝擦馬桶啊?對哦,你也穿著西裝擦地板的,所以沒啥不可以。”

“吶,不要說我沒提醒過你啊!我猜你的命運會在去西安之后發生大逆轉。”

“可我已經結婚了啊!”

“啊?誰問你這個了?”

“嫁了人的女人還有什么命運大逆轉?即使來一個王子……”

“喂,這里是上海,你要變一變你的磊磯村腦筋了好吧!”

這時,電梯“叮——”地一聲,門開了。里面有一個護士,低頭看著手機。石龍崗示意胡曉麗先進去,然后自己跟著進了電梯。那個護士沒理會他倆,繼續看手機,還笑。三人無語。

電梯下行,期間又停了一站,又上來一個護士。這個護士沒看手機,臉一愣一愣的。

片刻,電梯“叮——”地一聲到了底樓。門開,石龍崗和胡曉麗最后走出電梯來到大堂。胡曉麗正要往前走,被石龍崗止住。

“等一下!”

“我去下垃圾桶。”

“干嘛?你手里又沒東西。”

“把我磊磯村的腦筋扔掉啊!然后換成上海腦筋。”

石龍崗無語地嘆了一口氣。

“別亂扔東西!把磊磯村腦筋帶回家,收藏起來,弄不好以后還要用!”

“哦!”

“我問你,剛才電梯里那兩個護士,是誰?”

“啊?考我這個?嘿嘿,這還真難不倒我。”

“說我聽聽。”

“看手機的那個護士是五病區的,嗯……她今天應該是早班,馬上要下班了。”

“繼續。”

“第二個護士是手術室的,應該是手術剛結束出去買吃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去買吃的?”

“她一愣一愣的,顯然是餓昏了。可能手術室忘記給她準備誤餐了吧。”

“嗯,不錯。我還發現她的手在發抖,當時還真怕她暈倒。”

“還有,她沒帶手機。護士么,沒有一個在電梯里不看手機的,除非有人聊天。”

“倉總,真是慧眼啊!”石龍崗突然仰天長嘯道。

“嗯?”

“他看中的人不會錯。這個我信了。”

“他看中誰?”

“他要我訓練你在去西安之前認識油醋街醫院里的每一個人。”

“啊?我又不是郭美歌!再說,郭美歌在這里有10年的功底才做到認識每個人的。”

“說認識每個人是夸張的。認識主要的人就行了,誰會認識每個人啊?”

“去西安不是下個月嗎?只有一個月時間哪!”

“不用著急。我有辦法。其實,你只要認識倉總認識的人就行了。”

“為什么?”

“因為他一定會在西安考你。而那個時候,他只會考你他認識的人啊,否則怎么考?”

“嘿嘿,你可真有才!”

“我偶爾聰明。”

“對頭!嘿嘿……是小聰明。”

說著,胡曉麗又要往前走,石龍崗拉住她。

“我發現你停不下來。”

“停下了。”

“你要管好你的嘴,不要隨便抖消息出來。”

胡曉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臉無辜地看著石龍崗。

“剛才還在問我去西安的事要不要保密,幾秒鐘后就告訴美歌你要去西安。”

“美歌不是自己人么!再說我去西安她遲早會知道,她多厲害啊。”

石龍崗看著胡曉麗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胡曉麗還是愣愣地看著他。稍頓——

“不過你還是挺機靈,沒說是倉總要你去西安,而是說我……”

“這個是事實啊!不是嗎?”

石龍崗把雙臂抱在胸前,右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瞇起眼睛端詳著眼前這個胡曉麗。

“呣……有時候我會突然有種感覺,覺得你不是個一般人。腦子快!”

“我腦子快是因為我簡單!我沒你想得那么多!行了石總,快教我認識人吧!走!”

說著,她拉著石龍崗的手臂往前走。石龍崗止住她,說:

“就在大堂里。這個點這里是能見到所有人的最好位置。”

果然,此刻的大堂里人來人往,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層出不窮,夾雜著下班回家的職工。

石龍崗和胡曉麗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不但要記住臉,還要記住名字。剛才電梯里的兩個護士你不知道名字的吧?”石龍崗問。

“不知道。”

“這就對了。要記住名字。劉本子,就是那個第一天來接你的小伙子,是個機靈的人。”

“是啊!我后來又見過他一次。他和黑叔一起,還有倉健。”

“本來倉總也看好他,可是他就是記不住人的名字,怎么也記不住,后來只能算了。”

“啊?難怪初次見面的時候他喊我狐貍!”

“狐貍?”

“那,沒什么。我知道了,記住每個人的名字很重要。”

“有的還有綽號。”

“綽號?”

“有綽號的都是大咖。比如現在走出電梯的這位……”

胡曉麗發現石龍崗眼睛直直地看著電梯口,便也朝那邊看去。一個白大褂快步走出電梯。

“江湖人稱“十二少”的外科專家曲笑波。”石龍崗說。

“十二少?他們家生那么多孩子嗎?”胡曉麗問。

白大褂被一個身穿職業裝的男子堵住,兩個人站在大堂里說話。

“因為他只做十二指腸手術。那是普外科最難的手術,是最高境界。”

“十二指腸?那是什么花花腸子?所以就叫十二少?”

曲笑波繼續站著和職業裝男說話。職業裝男從背包里拿出一份什么東西給他看。

“他留長頭發,還是卷發,所以就姓曲。彎彎曲曲的頭發。”

“好記!那,笑波呢,怎么記?”

這時,曲笑波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職業裝男也附和著笑,可是曲笑波的笑聲震天動地!”

“這就是笑波!他能發出巨大的笑聲波浪,應該是油醋街笑得最響亮的人。”

“霸氣啊!我就不敢笑得這么放肆。”

曲笑波拍了拍制服男的肩膀,然后繼續快步往外走去。他一邊走還一邊哈哈哈地笑著。

“你有獨特的尖叫聲,不比他的笑波遜色。”

胡曉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輕聲說:

“我那是在野外跟雪鷹學的。你知道的啊,老家那兒的女孩子不都喜歡尖叫么。”

胡曉麗作勢要尖叫,石龍崗緊張地一把按住了她。

“喂!現在別叫!”

“呵呵,嚇你呢。我不會在這兒尖叫的。”

“剛才我們認識的那位專家叫什么名字?”

“哈,這就考上了啊?他是十二根腸子的專家曲笑波!頭發彎曲還放聲大笑的曲醫生!”

“十二指腸。”

“十二指腸,不是十二根腸子?我只知道一指禪。這十二指腸是什么東西?”

石龍崗用手摸著自己的胃部,并示意胡曉麗看自己的手摸著的地方。

“十二指腸是在這兒的,它的長度是十二根手指并起來的寬度,看,就這樣……”

說著,石龍崗把兩只手的指頭都并起來放在一起給胡曉麗看。

“那是十個手指頭啊!來,我再加上兩只。”

說著,她翹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把它們靠在石龍崗十個指頭的旁邊。石龍崗嚇得跳開!

“干嘛!”

“靠太近了。”

“哦,不要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石龍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胡曉麗崇拜地說:

“你懂得真多!我還以為是十二根腸子呢!哈哈,這下明白了,是十二指——腸!”

“都是倉總教的。其實他也不懂,也是萬總教的,萬總是醫生。”

“那你也可以做醫生了?”

“怎么可能。在培訓的時候學了一些實用的知識,也是為了工作。”

“那就是屬于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的概念吧?”

“我吃過豬肉啊!”

“那就是沒見過豬跑。”

“和曲醫生說話的人是誰?”

“啊?”

“剛才和曲醫生站在那兒說話的人,是誰?”

胡曉麗看向大堂,那個制服男早就不見了。石龍崗說:

“各個公司到醫院來的銷售代表也是我們要記住的人。”

“情報?”

“價值連城的情報,買都買不到的情報。”

“要不要通知郭美歌?”

話沒說完,胡曉麗已經把手機掏了出來。

“不需要把每件事都通知美歌,只通知關鍵的,和重大的。”

“我不知道美歌需要什么關鍵的和重大的情報啊!”

“所以你先通知我。我和倉總,萬總每星期開會呢,我知道什么重要。”

“明白了。”

“倉總一直說千馬在油醋街醫院有501名銷售代表。現在你明白了?”

“郭美歌是501名之中的那個1,而我是500之中的一份子。”

“現在是這樣。”

說這話的時候石龍崗的眼睛一直盯著胡曉麗的眼睛看。胡曉麗佯裝不知,看著大堂那邊自言自語:

“有十二個手指,頭發彎曲的醫生笑得震天動地……對了!”

胡曉麗突然轉頭對著石龍崗。正盯著她看的石龍崗猝不及防,眼睛慌張地躲開了。

“我看見剛才那個人的背包上有一個紅色的圖標,應該是什么公司的可是我不知道。”

“那個叫公司logo,很有用。那個人是東盛醫療的,以后你會經常看見他。”

“我下次見到一定能認得他!”

“你有和郭美歌一樣敏銳的觀察力,不錯。這是做銷售代表的天賦,學也學不來的。”

“是你教我的啊,拖地的時候要注意觀察,不能放過一個污漬。我看看這兒——”

石龍崗又意味深長地看著胡曉麗。胡曉麗故意把臉轉向大堂,作勢觀察地面。

石龍崗自言自語道:“是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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