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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頭馬

  • 倉里滿的2018
  • 禾呈木喬
  • 4786字
  • 2019-09-20 17:27:52

10年前,已經頗有起色的倉里滿,正躊躇滿志地坐在酒吧里和石龍崗喝酒。

倉里滿醉醺醺地說:“你絕不是在醫院里打雜的,龍崗!你是我的首席情報員!”

心灰意冷的石龍崗悶悶不樂地喝著酒,沒吱聲。倉里滿繼續說:

“你的千馬后勤公司也不是環衛公司,而是中央情報局,是千馬的CIA!你懂嗎!”

石龍崗大著舌頭說:“哥,我還是回磊磯村吧哥!”

倉里滿招呼在吧臺另一邊的大塊頭過來——當然,那是10年前的大塊頭。

倉里滿說:“你,給我們10杯千里馬……”

“什么?千里馬?對不起先生……”大塊頭支吾道。

“不是,那什么,什么馬?”

“人頭馬!”大塊頭反應了過來。

倉里滿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對對!就那個,來10杯!快點的!10杯一起上!”

“XO啊?10杯?你們兩個?”

“不管什么O都OK啦!快點的,磨磨唧唧!”倉里滿煩躁了起來。

大塊頭頗為不屑地離開了。倉里滿瞪著他的背影,氣呼呼地喘大氣,說:

“沒有禮貌!看我馬上把這酒吧買下來,第一個就讓你滾蛋!”

石龍崗說:“哥啊!你還要喝10匹馬呀?你都有千馬了,一千匹馬呀!還不夠?”

“龍崗啊!我就缺你這匹馬了!我用那一千匹馬換你這一匹我都愿意啊!”

這時,大塊頭端來了10個窄口胖肚,盛著1盎司XO的白蘭地酒杯放在倉里滿面前。

倉里滿高興地喊道:“來了來了來了!10匹馬都到齊了!龍崗!”

大塊頭看著兩個東倒西歪的人,搖著頭走開了。倉里滿拍著石龍崗的肩膀,說:

“龍崗,你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抹地,不是送飯,也不是他媽的看大門。”

“那還有什么啊,哥?”

“我要你收集醫院的情報!情報!你明白嗎?來,喝下第一匹馬再說!”

兩人糊里糊涂地各自喝下了一杯XO。

石龍崗砸吧著嘴說:“媽的這匹馬還挺烈!”

“我要你告訴我,醫院里,每一個醫生,和護士,他們喜歡用什么耗材,啥牌子的!”

石龍崗不解地問:“什么是耗材?”

“耗材就是醫院里每天要用的醫療器材,比如針啊,尿管啊,敷料啊,還有就是導管!”

“那不是他們每天要用的東西嗎?都得我們去領,還不能斷!一斷貨護士長就急!”

“聰明!這就是醫院的柴米油鹽!你要告訴我,誰誰用了多少柴,多少米……”

“誰誰用了多少油,多少鹽……哈哈哈哈!我怎么知道?!”石龍崗大笑了起來。

“你團隊里的兄弟,不是每天都要去設備科領耗材的嗎?讓他們每天告訴你就行了。”

“讓他們?我知道每天一早,護士長就會開個單子讓他們去領貨。可他們怎么……”

“單子上是不是有耗材名稱?是不是有數量?是不是有品牌?”

石龍崗貌似有點明白了:“你是讓他們把這些情報記下來,然后告訴我?然后我告訴你啊,哥?”

倉里滿高興地一拍掌:“沒錯,兄弟!你有點開竅了。”

“哥!你是賣導管的,我就給你導管的情報不就行了你要知道那么多其他的情報干嘛?”

倉里滿把十只酒杯攏在一起,說:“來,龍崗,看看這10個杯子,有啥不一樣?”

“沒啥不一樣啊!不就是有2個空杯子嗎?還有8個沒喝呢。”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拿一杯再喝,卻被倉里滿的一只手擋住。

“別急,龍崗!比如,每個酒杯代表一位用我們導管的醫生,我是說比如……”

石龍崗笑了:“醫生是馬呀?剛才不說是10匹馬……”

“現在是10位醫生。他們每天會用到我們賣給他們醫院的朗飛公司的導管。”

“那這2個空杯子呢?難道這兩位醫生已經不用我們的導管了?”

“聰明!這兩位空杯子醫生,原來用我們的產品,可突然有一天,他們不用了!”

“為什么?因為喝酒了?”石龍崗貌似很生氣地說。

“因為有另外一家廠商的另外一個牌子打入了這家醫院!”

“空杯子醫生被對手搶走了?我們的生意不就少了嗎?你長腳不就成坡腳了嗎?”

倉里滿舉起一杯酒遞到石龍崗鼻子底下,又拿起另一杯酒,說:

“我們再喝一杯——嗯,這個……”

石龍崗忙說:“我不敢喝!這是醫生啊!你要喝醫生呀?”

倉里滿惡狠狠地瞪了石龍崗一眼,“咕咚——”一聲一杯酒下肚。石龍崗只能跟著喝了一杯。

“看,現在有4個空杯,也就是有4個醫生已經開始不用我們的產品了,龍崗!”

石龍崗愣了片刻,隨即他招呼大塊頭過來。大塊頭心照不宣地拿著一瓶XO走了過來。

石龍崗看著大塊頭手里的酒瓶說:“呀!你真有才呀!知道我喊你過來干嘛!倒上!”

大塊頭把那瓶所剩無幾的XO擱在吧臺上,看了看倉里滿,然后看石龍崗,說:

“兩位先生,這是本店今天剩下的所有XO了。您看……”

石龍崗不耐煩地說:“都是我們的了!倒上!”

大塊頭變戲法似地拿出一只新的酒杯就要倒酒,被石龍崗止住。他指著剛才的空酒杯。

“就倒在那個空酒杯里!”

大塊頭解釋道:“先生,我們的規矩是不能用已經用過的酒杯倒酒。”

石龍崗又指了一下空酒杯:“倒上!我倆玩游戲呢!不會差你的錢,剛才10杯,先記上,有一杯算一杯!”

倉里滿斜著眼看著大塊頭在一只空酒杯里倒上1盎司,然后伸手制止了他繼續倒第二杯。

“可以了。一會兒再倒。”倉里滿說。

大塊頭拿著那瓶XO掉頭走了。石龍崗看著新倒的那杯酒,然后看向倉里滿,說:

“你看,這不又搶回來一位醫生嗎?現在只有3位醫生不用我們的產品了!”

“干得好,龍崗!你剛才為什么不讓他用新的酒杯倒酒?”

“用了新的酒杯就超過10杯了么!一家醫院有多少醫生是有定數的,不能超!”

“那么,你為什么不讓他在已經有酒的杯子里倒酒呢?”

“一杯裝多少這個什么馬的酒是有規矩的,是行規,不能隨便加。”

石龍崗發現倉里滿正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便繼續說道:

“所以我想,醫生也不能想用多少導管就用多少導管,他們也有規矩,有行規么。”

倉里滿的眼睛開始發亮了:“所以呢?”

“所以,我認為,最有效的方法是把失去的空杯子醫生再奪回來!”

“所以呢?”眼睛更亮。

“所以首先我要知道是哪一只酒杯空了,也就是空杯子醫生在哪里!”

“只有這樣你才能準確地讓酒保把那只剛剛空出來的酒杯重新倒上酒!對不對!”

“沒錯,大哥!現在我知道你為什么要得到那些情報了,而且要每天知道!”石龍崗真懂了。

倉里滿說:“柴米油鹽,不是吃我的,就是吃別家的。而我,就是要知道誰在吃別家的。”

“因為你確信你的柴米油鹽是市場上最好的?別家的都不如你?”

“不錯!我是老字號,而且朗飛的品牌在全世界都是最暢銷的。這個可以信。”倉里滿得意起來。石龍崗看著一桌子的酒杯,說:

“啊!我本來想一下子把4只空酒杯全都倒上呢!被你攔住。是啊,得一步一步來。”

倉里滿的臉上慢慢堆起了滿意的笑容——等等,他是沒醉嗎?

石龍崗看見倉里滿笑了,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他也沒醉?好吧,兩個人心照不宣。

倉里滿問:“所以,你還要走嗎?”

“不走了大哥!我跟著你干!我覺得你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我跟定你了!”

“所以,你現在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倉里滿趁熱打鐵。

“招兵買馬!迅速增加人手!既然你是一頭做大事的老虎,那我也就不裝咖菲貓了!老家村子里有的是人,只要我回去一招手……”

說著,石龍崗就要拿剛剛倒上的那杯酒喝,被倉里滿攔住。隨即,倉里滿自己拿起了那杯酒,然后他把另一杯酒遞給石龍崗。石龍崗有點不解其意地接過了酒。

倉里滿說:“龍崗,你已經會玩那個游戲了。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一起做事。”

“妥了!我馬上去村里招人。干這活,必須是自家人。”

說著兩個人哈哈笑著喝干了杯中酒。大塊頭遠遠地看著兩個人,手里還拿著那瓶XO發愣。

“呣!好酒!可惜那個酒保有點討厭!”倉里滿咽下一口酒說。

“你把這家酒吧買下來吧,然后把那個酒保炒掉不就完了?”

“買買買!然后在墻上都貼上《教父》的海報,天天放《教父》的音樂!怎么樣?”

說著,倉里滿遠遠地看向大塊頭。大塊頭舉起手里的酒瓶,貌似在問——還要嗎?

這時,突然傳來胡曉麗的聲音。

“我猜那家酒吧就是這間油醋街一號吧?對不對?”

石龍崗臉上寫著的回憶馬上消失了。他搖了搖腦袋,從10年前回到現在——他和胡曉麗正坐在油醋街一號酒吧里。現在是酒吧休息時間。屋里的桌椅都疊著。屋里昏黑一片,依稀能見墻上《教父》的海報。

兩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吧臺前,看著吧臺上方一排排倒掛著的酒杯。

石龍崗說:“對的,就是這間油醋街一號。后來老板買下來給高南管理了。”

“那,那個酒保呢?真的被解雇了?”胡曉麗倒還想著大塊頭。

石龍崗拿起一只空酒杯在手里玩著,說:

“沒有。他一直在這間酒吧里,現在是店長。你晚上來的話我可以介紹你認識他。”

“啊?滿叔不是不喜歡他嗎?”胡曉麗頗為好奇。

“是不喜歡他。不過,后來他說那個酒保是一個誠實的人,他沒有在XO里兌水。”

“兌水?什么意思?”

“老板自己喝了那杯最后倒上的酒,就是為了看看里面是否兌了水。結果發現沒兌水。”

胡曉麗“哦”了一個唇形,默默地點頭。石龍崗繼續說:

“即使知道馬上就要沒酒賣了也絕不兌水——這,都被老大看在眼里。”

“哦!他真是狡猾狡猾地!暗暗做一些動作別人根本猜不透,卻另有深意。”

“對啊!他說他喜不喜歡那個酒保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酒保有底線。他看重這個。”

“底線……”胡曉麗若有所思起來。石龍崗說:

“他說一個人的底線是天生的,改不了,而其他的,如果你不喜歡,都是可以改的。所以,一個人的底線最重要。”

“你不是說你倆都喝醉了嗎怎么還那么清醒?醉得像兩條狗——這是你自己說的!”看來胡曉麗的一個絕招就是突然轉移話題。

“我倆都沒醉!我先裝醉,他跟著裝。他就是這樣,明知道是騙,也會陪著你玩下去。”

胡曉麗摸了摸左臉頰上的傷口,無語——自己傷口的秘密,哼!不可能有人知道!

“當然,只有他認為你有價值的時候才會陪你玩。”石龍崗又說,“所以,你得有價值。如果沒有……”說著,他舉起手里的空酒杯對著光線轉動。他的眼睛瞇著,貌似在檢查酒杯是否有污漬,“……那就得學會給自己創造價值!”

胡曉麗不住地點頭。

另一邊,在油醋街飯莊里,楊高南正帶著黑叔和倉健在爬樓梯。這是飯莊里的一個內置樓梯,很窄,很陡,很舊,還是木頭的。三個人走在上面,樓梯不斷地“嘎嘎”作響。走在最后面的黑叔說道:

“倉健你看,我們不從大堂上樓,不坐電梯。這條樓梯是專用的,別人不知道。”

楊高南問:“老板把倉健交給你帶了?”

“沒錯。讓我帶呢。”黑叔說。

楊高南回頭看著跟在后面的倉健,說:

“讓你跟著黑叔,那是老板器重你呢!你可得用心,處處是學問啊!”

倉健忙說:“知道了,楊總!我也會跟您學!”

此言一出,楊高南連連擺手,一臉驚慌地停下了腳步,說道:

“別別別!不能說這種話!跟著黑叔,就跟著黑叔學!你只能聽你師父的,明白嗎?”

楊高南劇烈的反應讓倉健有點不知所措,便回頭看了一眼黑叔。只聽黑叔說:

“別嚇著他高南!孩子挺聰明的,讓他慢慢學。”

片刻,三個人都爬到了三樓。楊高南領著黑叔和倉健沿著一條窄窄的過道來到一間包間外。

楊高南推開包間的門,眾人進屋。里面無比寬敞。一張可以坐20個人的大圓桌格外醒目。

黑叔說:“倉健,這就是我們老板的包房。其他人不能用。”

“滿叔的專用包房?”倉健挺好奇。

楊高南笑了。黑叔則一臉嚴肅地看著倉健,說:

“以后不能再喊滿叔了。忘了你是老板的堂弟吧。你現在是千馬集團的員工。明白嗎?”

倉健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他還在四處張望——精致的裝潢亮瞎了他的眼睛!

“你不用擔心點菜的事情,這個楊總會關照。不過,你必須知道老板和客人喜歡什么菜。”黑叔看著倉健東張西望的樣子,想著讓他盡快進入角色。這時,楊高南不知從什么地方拿來了一本厚厚的精美菜單,遞給黑叔。黑叔接過,然后看了看手表說:

“現在正好是9點,是辦公室小白領正式上班的點。倉健,來,坐下,我們也上班了!”

倉健這才收起好奇的眼睛,坐到黑叔旁邊的椅子上。黑叔在圓桌上攤開那本菜單。

“我們一一過一過這本菜單。這可都是我們楊總的登峰造極之作啊!”

楊高南在一邊得意地呵呵笑著。倉健卻已經頗有腦力不支的感覺!

突然,無精打采的倉健兩眼放光地叫了起來:

“我知道章警察愛吃什么!菜單上有嗎?我找找!”

楊高南一聽,一把把黑叔從椅子上拖了起來,然后拉到一邊,驚訝地問道:

“是章頤?晚上來的是章頤?他回來了?”

黑叔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楊高南不吱聲了。一秒,兩秒,三秒……終于,黑叔輕聲說道:

“我怎么也有種不祥的感覺……”

楊高南和黑叔面面相覷。他們背后,倉健正趴在大菜單上仔細地尋找著章警察愛吃的那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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