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夫妻上班
- 倉里滿的2018
- 禾呈木喬
- 3315字
- 2019-09-19 16:28:09
從黑夜中醒過來的油醋街特別精神,尤其是剛剛過了一個周末。街上汽車已經排成了隊,街邊是匆匆行走的上班族。大大小小的門店,客人空著手進去,捧著早餐出來,絡繹不絕。到了油醋街廣場和油醋街醫院那段,行人立刻分成了兩撥。往左,是油醋街醫院的醫護人員。他們匆匆的腳步下踩出的是兩個字——專業。往右,是油醋街廣場的大小白領們。他們匆匆的腳步下踩出的是另外兩個字——別惹我!哦,對了,是三個字。
街邊兩輛明黃色的共享單車向前飛馳著——對,是倉健和胡曉麗。
到了油醋街廣場和油醋街醫院那段,胡曉麗往左進醫院,倉健往右進油醋街廣場。
油醋街醫院外科大樓的大堂里,胡曉麗想擠進早就滿滿當當的電梯,但沒有成功。她翻身便走,找到樓梯,咬了咬牙,正要往樓上奔去,她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胡曉麗轉頭一看,是一個和她穿著同樣紅白兩色制服的工務員胖胖飯。胖胖飯身邊是一輛送飯車。
胖胖飯問:“你是新來的吧?一定是去13樓,那肯定來不及了!快,我帶你從貨梯上去!”
一種撲面而來的親切感讓胡曉麗感覺渾身舒坦。她笑著說:
“你咋啥都知道!”
“是去見石總吧?你爬樓梯爬到13樓不得半條命啊!跟我來!”說著,胖胖飯拽著胡曉麗就走。同時,她拿起對講機開始喊話。
“胖頭魚胖頭魚你在幾樓?快到一樓有個新伙伴要遲到了。快!你馬上送她到13樓!”
不一會兒,油醋街醫院外科大樓13樓貨梯的門開了。胡曉麗糊里糊涂地走了出來。她回頭想打招呼,電梯門已經關了。胡曉麗推開僅有的一扇門,走進了病區過道。這是一條長長過道的盡頭。胡曉麗看見有大約10名穿著紅白制服的工務員分兩邊貼墻站著。她一出來,正好站在隊伍的一頭。讓她驚奇的是,居然有一個人,穿著全套西裝,在一隊工務員面前曲膝俯身在地,側著頭,不知道在地上看什么——他是丟了什么東西嗎?
沒人搭理胡曉麗。所有的工務員都緊張地看著地上的那個人,貌似在等待考試分數的揭曉。
一會兒,那個人站了起來。胡曉麗定睛一看——那不是石龍崗石總嗎!
石龍崗瞥了胡曉麗一眼就轉過頭去了。胡曉麗剛要張嘴喊他,就聽見石龍崗大聲地說:
“十三病區過道地板檢查合格!今天的查房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工務員們一下子喜笑顏開,一個個拍著手離開了。石龍崗這才看著胡曉麗。胡曉麗忙打招呼:
“石總!”
“你遲到了。你錯過了我的查房。怎么,昨晚又喝醉了?”石龍崗一本正經地說道。
“對不起,石總!上海的天亮得這么早,可我的身子骨還以為在磊磯村呢!”
“也就是說你的腦子已經適應上海了?還身子骨在磊磯村。別嘰嘰歪歪的啦,我知道是因為那天喝酒喝得過頭了。過完了一個周末也還沒醒吧?我們磊磯村來的就是喝不慣這里的啤酒。都一樣,我也是。”
“嘿嘿!對了,那天您也沒少喝,今天還是一大早就來查房啊?佩服!”
“習慣了,就是被上了全麻,也會準時醒過來,比鬧鐘還準!所以我不用鬧鐘。”
兩個人沿著過道走著。過道兩邊是一間間的病房。石龍崗開始介紹道:
“一個病區有10間病房。醫生7點半查房。周六周日也查房。在這之前,我查房。”
胡曉麗驚呼:“哦!那您豈不是沒有休息天?”
“我不需要休息。休息比工作還累。”
“我剛才看見您趴在地上。您查房是趴在地上的啊?”胡曉麗藏不住好奇心。
“趴在地上從側面看地板是否有污漬。一次就能檢查一大塊地板。不信你試試?”
這時他們正走到護士站前。胡曉麗作勢就要往地上趴,馬上被石龍崗拉住。
“喂!護士會以為你暈厥在地馬上給你打腎上腺素啊!還做人工呼吸!你傻呀說趴下就趴下!”
胡曉麗站穩了問:“那你趴在地上護士怎么不來搶救?”
“我一個禮拜要趴下好幾次呢!她們即使上當也只上當一次啊!”
“那,萬一哪次你真的是暈倒在地,她們不就會見死不救了嗎——狼來了?”
“真的暈倒是四腳朝天好吧?哪會有我檢查地板時那樣規矩的動作?”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出了病房。有身穿紅白制服的工務員和石龍崗打招呼。
這個時候,倉健已經來到了千馬集團辦公室的外面。他站在緊閉的玻璃門前,往里探頭張望。里面沒有人影。他心里嘀咕道:
“才7點就讓來辦公室!也沒給個門卡啥的,這怎么進去啊?里面有沒有人?”
他看見門邊有一個按鈕,便不假思索地按了一次。里面響起“叮咚——”一聲。
片刻,小美從里面走了出來。看見倉健在外面,小美按了墻上的一個鈕。門開了。
“倉健早啊!進來吧,我先帶你在辦公室里兜一圈,一會兒倉總他們找你。”
“好嘞!謝謝你小美姐!我還以為我記錯了呢,現在才7點!”倉健說著進了辦公室。
在倉里滿辦公室里,萬國,一如既往,站在吧臺前,叮叮咚咚地擺弄著他的老酒。
倉里滿坐在他那空無一物的辦公桌后面,雙手合十,抵著下唇,身子隨著轉椅左右轉動。
“你說昨天油醋街醫院有一個眼睛被雪鷹弄傷的病人?”倉里滿問道。
“是的。我把嚴教授喊來了。他確定傷口和10年前那次一樣,是雪鷹弄的。”萬國說。
“嚴教授?還有誰知道?”
“郭美歌也看見了。她當時和我在一起。不過她沒聽見我和嚴教授的談話。”
倉里滿松了口氣。他把雙手放到扶手上,一邊繼續在椅子里左右轉動一邊說:
“我記得10年前那些雪鷹應該都送回磊磯村了吧?難道是它們在這里留了后代?”
萬國拿著一杯威士忌走了過來,說:
“雪鷹能活六七十年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說是后代,倒也未嘗不可。”
“我看這事就這樣吧!我也不可能再出去捕鷹。這么大的一個城里有鷹,也沒什么奇怪吧?”
萬國喝了一口威士忌。倉里滿又追問道:
“你說呢?”
萬國點了點頭。倉里滿又問:
“你有治療嗎?我看你每天喝的酒越來越多了。”
“在試呢。酒精成癮這事,要徹底治好,一個字——難!”萬國看著手里的酒杯。
“你是一個意志力很強的人,能行。要不然,你干脆去住一次醫院徹底戒了?”
“沒那么嚴重吧?我每天喝的酒,也沒越來越多。我看著呢,能控制。”
“每次看你喝酒,不知為什么,我都會有一種負罪感。你為我付出太多了萬醫生!”
萬國沒吱聲。他把酒杯舉到唇邊正要喝,想了一下,停住了。然后他走回吧臺擱下酒杯。
倉里滿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這時傳來敲門聲。門開了,是小美。
“早上好,倉總!萬總!倉健來了。”
說著,她側身讓倉健進來。然后她帶上門,離開了。
倉里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邊伸出雙手做擁抱狀,邊走向倉健,嘴里發出了熱情的呼喊:
“倉健!早安!睡得好嗎?那天你是不是喝多了!”
倉健頗為勉強地和倉里滿做了個擁抱的動作——他哪習慣這樣的打招呼?
“萬總!”倉健招呼道。
萬國拿著一杯水走了過來,說:
“坐吧,倉健!喝水。歡迎你正式上班!”
倉里滿莫名其妙地搖著頭,拍著倉健的肩膀讓他坐在辦公桌前,問:
“你家曉麗呢?”
“剛才就去石總那兒報到了。她想跟著石總學后勤那塊。后來萬總就給安排了。”
“很好!我也是工務員出身,以后倒是可以切磋切磋。我最拿手的就是擰拖把!”說著,倉里滿做了個雙手狠狠擰拖把的動作。倉健忙說:
“那您得教教她!她除了尖叫啥都不會。”
倉里滿擺了擺手,不滿地說:“唉哎!男人在外,不能說自家老婆的壞話!記住!”
倉健喝了一口水,心里默默地嘀咕道:
“你沒老婆才說這種風涼話!”
倉里滿又問:“那你呢?想好沒有要學什么?萬醫生也在,他啥都會。”
倉里滿“呵呵”笑著向一直沒吱聲的萬國投去一道眼光。萬國這才醒了過來,說道:
“跟著黑子吧,倉健,你跟他學開車。”
“我聽你的,萬總!”倉健話音剛落,倉里滿又不滿了。
“你呀,要和你老婆一樣,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要老說’我聽你的’這樣的話。嗯?”
萬國忙圓場道:“你滿叔的意思是即使你聽了我的也不要說出來!”
倉里滿被萬國的這句玩笑話逗樂了。萬國也笑了起來。氣氛有所緩解。
萬國說:“倉健今天就有任務了。下午你跟著黑叔去機場接一個人。這個人你也認識。”
倉健詫異地問:“我認識?誰?”
“就是你們的章警察,章頤。”萬國剛說出口,倉健就歡呼起來:
“章警察回上海了?沒聽他說起過啊!那天他還來我們的婚禮呢!”
說著,他偷偷看了一眼倉里滿,見倉里滿沒吱聲,倉健的興奮勁也一下子煙消云散了。
萬國繼續說:“你把他接到油醋街一號飯莊。我和你滿叔在那里等他。”
倉健貌似還沒弄明白怎么章警察突然來了,只是頻頻點頭。
“你去找黑叔吧倉健。讓小美陪你去。”倉里滿面無表情地說道。
倉健起身。他看了看倉里滿,發現倉里滿并沒在看他,就跟著萬國走向門口。
倉健離開后倉里滿意猶未盡地又嘟囔了一句:
“一驚一乍的!”
“讓黑子調教調教吧,應該能行。不急。”萬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