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十年前一樣的傷口
- 倉里滿的2018
- 禾呈木喬
- 2536字
- 2019-09-11 16:11:45
楊高南給倉里滿遞上咖啡。
倉里滿拍干凈手上的蛋糕屑,莊重地接過咖啡,用鼻子聞了又聞。
“啊!我的最愛!”
他喝了一口咖啡,閉著眼享受了片刻,然后睜開眼看著楊高南。
“還是那句話,高南,每個男人,有,并且只有一個歸宿。”
“我的歸宿,就是油醋街一號。”楊高南接得恰到好處。他動情地說,“謝謝你,老板!”
“謝什么啊?”
“我謝你兩件事情。第一,20多年前你把我從磊磯村帶到了上海。”
倉里滿邊喝咖啡邊點頭。
“第二,12年前你讓我離開千馬醫療,開始創辦千馬餐飲,做油醋街一號這個品牌。”
倉里滿顯然被楊高南清晰的思路所打動。他看著楊高南說道:
“那么現在,高南,是我必須幫你做第三件事情的時候了!”
“是朗飛公司那件事嗎?”
倉里滿不吱聲。楊高南繼續說:
“雖然油醋街一號也是千馬集團的公司,但我知道,朗飛不會對一家餐飲公司感興趣。”
倉里滿又慢慢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不懂,高南。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說著,他放下咖啡杯。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喧鬧,片刻,小美拉著石龍崗進了烘焙房。
只見石龍崗掙脫了小美,嘴里不知道罵罵咧咧說著什么。
倉里滿和楊高南吃驚地看著他倆。
“你以為別人都是傻瓜?圈子里早就都知道了!”石龍崗嚷嚷道。
“倉總,石總看來喝多了。”小美指著石龍崗,“我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怕他誤事。”
“我沒有喝多!什么都遮遮掩掩,朗飛都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還……”
話沒說完,倉里滿拿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全潑在石龍崗臉上。石龍崗退縮。
“石總,你要知道無論發生什么,我們都只能聽倉總給出的信息,不是你!這是規矩。”小美像是在教育自己的孩子。楊高南給石龍崗遞上餐巾紙。石龍崗冷靜下來,喘了幾口氣,然后接過餐巾紙擦臉。倉里滿說道:
“龍崗,很多時候,由誰說,和說的內容比起來,會更重要。我教過你很多次。”
小美見狀,恰到好處地悄悄離開了烘焙房。倉里滿還想喝咖啡,卻發現咖啡杯空了。楊高南見機接過他的咖啡杯。倉里滿說:
“給龍崗也做一杯咖啡。黑咖啡,要濃,越苦越好。”
接著他看著一臉沮喪的石龍崗。
“沒有禮貌!”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烘焙房。
屋頂那邊趙一北和王美蘭被一群男女圍著,大家手里都拿著大小不一的酒杯,徐燕也在其中。
“嗨!嗨!各位,今天辛苦趙一北的女朋友了。大家敬她一杯吧!”
眾人起哄。王美蘭開心地笑著,趙一北攬住王美蘭,舉杯。
趙一北:“來,為千馬醫療的明天,干了!”
眾人舉杯喝酒。這時,趙一北瞥見倉里滿離開了烘焙房,急匆匆地朝樓梯走去。他悄悄地和徐燕說:
“徐燕,你幫我照顧一下美蘭,我去去就來。”
徐燕挽著王美蘭的胳膊,和她低聲說笑,然后走到一邊去了。趙一北朝烘焙房走去。
烘焙房里石龍崗還在憤憤不平。
“裝蒜!”他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
楊高南不解地問:“被收購不是好事嗎,還能賺一筆。”
“沒有那么簡單。這種收購,大多兩敗俱傷!高南兄,你就等著被朗飛的老外玩吧!”
這時趙一北走進烘焙房。
“呵!龍崗,怎么喝成這樣了都?我還沒和你喝哪還!”
他看見石龍崗襯衫上的咖啡漬,便用手去擦拭。
“喂!你這喝的不是酒,是咖啡啊!”
楊高南默默地離開,忙自己的事去了。石龍崗一把拉過趙一北。
“一北,我問你,最近聽到什么沒有?”
“你是說朗飛要收購我們的事?”
石龍崗看著趙一北,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捅婁子。趙一北卻滿不在乎。
“這事兒能瞞住的,可能也就是朗飛上海辦公室的那幫傻瓜們了。他們都搞不清自己總部的狀況的。”他拍了拍石龍崗的肩膀,“不過你的那塊生意應該不會被收購。朗飛只對我們醫療團隊感興趣。”
趙一北四處看了看,找了塊蛋糕塞到嘴里,繼續說:
“你是幫醫院擦地板,看大門,維持秩序,去中央供應室拿拿手術器械,拿拿藥的。”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啊!你認為醫療團隊沒有了,我醫院里的后勤生意還有價值嗎?”
“我懂。可是你應該反過來想。”
趙一北湊近石龍崗,耳語道:
“正因為我們有你那塊生意,醫療團隊就不會那么容易被收購。嗯?”
石龍崗看著趙一北,貌似他心里有一塊隱秘的東西被戳中了。隨即,他的臉上浮出笑容。
“你帶女朋友來了?”他壞笑著說。
“新的,你沒見過。”趙一北又往嘴里塞了一塊蛋糕。
“你這臭小子,老大就討厭你這點。換女朋友像換什么似的。”
“他自己鉆石王老五一個,我可不想和他一樣守身如玉。喂,嫂子不在上海你也可以……”
“嗨!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他推開了趙一北,“你的新女朋友是干嘛的?”
“什么都不干,是富二代。有時候寫寫網絡小說。哎,我是開著她的法拉利來的,你要不要試試?”
石龍崗不懷好意地:“試試車,還是試試……”
還沒說完,趙一北就一拳把石龍崗打倒在地。石龍崗連連叫苦:
“哦喲,我這一天!”
這個時候,在對面急診室里,眼科嚴教授身著便裝,急匆匆在過道里走。一個高年資護士和他打招呼:
“哎?嚴教授?你怎么來啦?”
“有一個眼外傷病人,我看看。”
“哦!你認識的啊?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用!謝謝你!應該沒事。”說著嚴教授已經走到了里面的一間小型搶救室。
傷眼男已經躺在手術臺上。他仍用右手捂著臉。萬國在他頭頂調整手術燈的光線角度。
郭美歌忙著從幾個柜子里取東西——手術包,手套,消毒液什么什么。
萬國還在追問傷眼男:“被襲擊的時候,你說你正在樓頂收晾曬的被子?”
傷眼男點點頭。
“你住在哪個小區?”
傷眼男突然煩躁起來:“醫生怎么還不來?你們別騙我!”
郭美歌生氣地喊道:“一會兒這家醫院最好的眼科教授為你手術!你都不用排2小時的隊還說我們騙你?什么人呢!”
嚴教授走進搶救室正好聽見郭美歌在嚷嚷。
“美歌?你也在?”
“只要是油醋街醫院,我無處不在!嚴教授,您辛苦了!”
嚴教授笑了,隨即和萬國做了個眼神交流,然后走到手術臺邊,低頭看病人。他對傷眼男說:
“請把手拿開可以嗎?沒關系,已經不出血了。”
傷眼男猶豫了一下,然后哆嗦著把右手慢慢地從臉上挪開。血,已經完全止住了。
嚴教授被眼前所見驚住了!他只看了一眼就走下手術臺,把萬國拉到一邊。
“你的猜測沒錯。他的傷口和10年前我們看見的那一次一模一樣,是雪鷹干的。”
“知道了。那就清創吧!美歌會幫你。”
“今天的事沒其他人知道吧?”
“沒有。就我和美歌把他送進來的,直接送到手術臺上了,連預檢都沒做。”
嚴教授點了點頭:“好!”說著,他轉身走向手術臺。
萬國還在想著什么。他的臉慢慢轉向手術臺,眼里充滿著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