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見官不拜
- 鵝毛令
- 取經的兵
- 4004字
- 2025-08-30 22:02:00
萬驚鴻讓人把自己備用的干凈粗布衣服拿過來,分給沒衣服換的百姓,又讓弟子燒了熱水,給孩子們洗臉。有個老太太腿腳不便,他還親自扶著她坐在屋檐下,給她遞了塊剛烤好的麥餅。等百姓們都收拾妥當,他早已安排好弟子護送——有的弟子牽著馬,讓老人和孩子坐在馬背上;有的弟子提著百姓的行李,陪著他們往山下走。
百姓們走的時候,紛紛圍到萬驚鴻身邊:那個找孩子的年輕媳婦,從懷里掏出個繡著荷花的荷包,非要塞給他;幾個做苦力的男人想跪下磕頭,被他連忙扶住;還有個五六歲的孩子,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小聲說“謝謝大俠”。萬驚鴻只是笑著擺擺手,彎腰摸了摸孩子的頭,又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身墨色勁裝早就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還沾著點從山上帶下來的草籽,卻被他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雜亂。
“你們好好過日子,別再怕匪徒了。”他聲音洪亮,對著百姓們拱了拱手,“我還要去下一座山寨,還有人等著我救呢。”說完,他轉身走到棗紅馬旁,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得像陣風。腰側的無鞘短劍晃了晃,朱紅劍穗在風中“嘩啦啦”響,他勒了勒韁繩,馬兒嘶鳴一聲,轉身朝著山路跑去。
百姓們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山林里,還舍不得挪步——那道穿著墨色勁裝的身影,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們曾經灰暗的日子,也讓他們對往后的安穩生活,多了十足的盼頭。
就這樣,一座又一座山寨被掃平,一個又一個百姓被解救,嶺南的山路上,漸漸多了趕路人的身影,村落里的炊煙也越來越旺——而萬驚鴻那身墨色勁裝、一雙“風云腿”,也成了嶺南百姓心里最踏實的“定心丸”。
等最后一座“禿鷲寨”的寨主被萬驚鴻一腳踹翻在地時,整個聚義廳都靜了一瞬。那寨主本是嶺南十八寨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人稱“禿鷲老怪”,臉上橫著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平時總把毒鏢囊系在腰間,鏢囊里裝著十二支淬了劇毒的飛鏢,據說中鏢者半個時辰內就會毒發身亡。此刻他被踹得趴在青石板上,腰間的毒鏢囊“嘩啦”一聲摔在地上,囊口的繩子崩開,幾支藍汪汪的飛鏢滾了出來,鏢尖沾到石板的瞬間,“滋滋”冒起白煙,眨眼就燒出幾個黑褐色的小坑,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刺鼻的腥氣。
“禿鷲老怪”想撐著胳膊爬起來,可剛一用力,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萬驚鴻這一腳用了“風云腿”里的“震勁”,不僅踹翻了他,還讓內力順著脊背震得他氣血翻涌。他張著嘴想罵,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悶響,嘴角溢出一絲黑血,那是被內力震傷了臟腑。他側過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萬驚鴻,眼神里滿是怨毒,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地上哼哼,手指偷偷往毒鏢的方向夠。
萬驚鴻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收回右腿時,腳尖輕輕一挑,將離寨主最近的一支飛鏢踢得老遠,“當啷”一聲釘在廊柱上,鏢尾還在微微顫動。他低頭瞥了眼地上的“禿鷲老怪”,墨色勁裝的褲腳沾了點從寨主身上蹭來的塵土,卻依舊筆挺。陽光從聚義廳的窗欞照進來,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嶺南十八寨,從黑風寨到流沙幫,再到鷹嘴寨、毒蝎寨,如今就剩你這禿鷲寨了。”萬驚鴻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帶著力道,“現在,服不服?”
“禿鷲老怪”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愣是沒吭聲——他縱橫嶺南多年,還從沒這么狼狽過,心里憋著股氣,想等著手下沖進來救他。可他等了半天,只聽見廳外傳來匪徒們的哀嚎聲,卻沒一個人敢踏進聚義廳半步——早在萬驚鴻踹門進來時,寨里的匪徒就被他的“旋風踢”掃倒了一片,剩下的要么躲在角落里發抖,要么早就逃了。
萬驚鴻見他不肯服軟,眉頭微微一皺,右腳緩緩抬起,腳尖對著他的后腰,力道漸漸凝聚——那架勢,顯然是要再踹一腳。“禿鷲老怪”余光瞥見他抬起的腳,想起剛才那一腳的劇痛,還有震得他翻江倒海的內力,終于怕了。他連忙手腳并用地往旁邊爬,一邊爬一邊扯著嗓子喊:“服!我服!萬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作惡了!再也不搶百姓、不劫商隊了!”
他爬得太急,不小心撞在桌腿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停,還想往萬驚鴻腳邊湊,想磕頭求饒。萬驚鴻卻往后退了半步,冷聲道:“別過來。現在就把你藏起來的百姓交出來,再把寨里的毒鏢、毒粉全銷毀,要是敢留一點,我饒不了你。”
“禿鷲老怪”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是是是!我這就去辦!這就去!”說著,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看萬驚鴻,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往廳外走,連掉在地上的毒鏢囊都不敢撿——他心里清楚,這次是真的栽了,要是再敢耍花樣,眼前這個穿墨色勁裝的男人,絕不會再給他留任何余地。
萬驚鴻站在原地,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又掃了眼地上的毒鏢,眼神依舊冰冷——這嶺南的匪患,今日總算能徹底了斷了。
這一腳落下,嶺南的匪患算是徹底平了。壓在百姓心頭十年的烏云,終于被這雙“風云腿”踢散,連山林里的風都少了幾分戾氣。
沒過多久,曾經充斥著匪徒嚎叫的山林,只剩下鳥雀的啼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住在山腳下的獵戶王老漢,把藏在地窖里的獵槍翻了出來——槍桿上的銹跡被他用粗布擦得锃亮,槍托還留著他多年摩挲的溫度。他背著獵槍往山林走時,腳步比從前輕快了不少,路過曾經被匪徒設過埋伏的峽谷,也敢停下來吹聲口哨,再不用擔心突然沖出人來搶他的獵物。
官道上的變化更明顯。之前被劫怕了的商隊,如今又敢結伴上路——駝隊從早到晚在官道上絡繹不絕,駱駝脖子上的銅鈴“叮當”作響,聲音脆得能傳到半里地外。來自西域的商客裹著羊毛毯,手里捧著熱奶茶,和江南來的綢緞商笑著聊天;趕車的車夫甩著鞭子,嘴里哼著小調,再也不用走幾步就往身后瞅,生怕突然跳出匪徒。有個走了三十年商路的老掌柜,路過“流沙幫”曾經盤踞的沙漠時,特意讓伙計拿出酒,對著天空灑了半壺:“多虧了萬大俠,咱們總算能安心走商了!”
村落里的炊煙更是一天比一天旺。之前躲在深山里的百姓,都陸續回了家,把漏風的屋頂補好,把荒蕪的田地重新翻耕。清晨天剛亮,就能看見婦女們挎著竹籃去河邊洗衣,手里搓著衣服,嘴里還聊著家常——張家媳婦說“今年要多種兩畝稻”,李家大娘笑“等秋收了就給娃做新棉襖”,聲音里滿是對日子的盼頭。到了飯點,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飄出香味,有的是新煮的白米飯香,有的是臘肉燉蘿卜的油香,連空氣里都透著安穩的暖意。
孩子們最是快活。他們穿著洗得發白卻干凈的粗布衣裳,在村口的曬谷場上追著彩蝶跑,蝴蝶停在狗尾巴草上,他們就躡手躡腳地湊過去,笑聲能把樹上的麻雀都驚飛。偶爾玩累了,就蹲在地上,用小石子畫“萬大俠”的模樣——畫里的人穿著長長的“墨色衣裳”,腿伸得老長,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踢飛壞蛋”。
有次萬驚鴻從“禿鷲寨”往山下走,路過一個叫“清溪村”的小村落。他沒驚動任何人,只是牽著棗紅馬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歇腳,卻聽見不遠處傳來孩子的喊聲:“我是萬驚鴻,踢飛壞匪徒!”他順著聲音望去,見三個孩子圍著一個用樹枝做的木人,正學著“風云腿”的姿勢踢腿——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踮著腳尖把腿抬得老高,差點摔在地上,旁邊的男孩連忙扶住她,還一本正經地教:“不對不對,萬大俠是這樣踢的!”說著,自己也笨拙地轉了個圈,褲腳掃起一片塵土。
萬驚鴻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之前緊繃的眉眼舒展開,唇邊的胡茬都透著幾分柔和。他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里面是之前在鎮上買的麥芽糖,本想自己路上吃,此刻卻悄悄走過去,把糖放在孩子們玩石子的石頭旁,又輕輕摸了摸那個扎羊角辮小姑娘的頭。小姑娘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亮:“你是不是萬大俠?”萬驚鴻沒承認,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轉身牽著棗紅馬悄悄離開。
等他走遠了,孩子們才發現石頭旁的麥芽糖,歡呼著分著吃。那個教踢腿的男孩咬著糖,指著萬驚鴻遠去的背影,對伙伴們說:“我覺得他就是萬大俠!你看他穿的衣裳,和我們畫的一樣!”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萬驚鴻的墨色勁裝上,把一人一馬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融進嶺南安穩的煙火里。
消息順著平整的官道,一站站往京城傳。快馬加鞭的驛卒裹著風塵,把奏報遞到兵部,兵部尚書看完,又急匆匆地送進皇宮——那天皇帝正在御花園賞花,滿園的牡丹開得正艷,他手里端著盞碧螺春,正笑著聽旁邊的太監講趣事,見侍衛捧著奏報進來,還以為是尋常地方奏折,隨口讓太監念來聽聽。
可太監剛念了兩句“嶺南匪患已平,十八寨皆被萬法門門主萬驚鴻擊潰”,皇帝手里的茶盞就“哐當”晃了一下,溫熱的茶水濺在明黃色的龍袍上,他卻半點沒在意,連忙打斷太監:“你再說一遍?嶺南匪患平了?是那個江湖門派的萬驚鴻?”
太監趕緊點頭,把奏報里的細節一一念出:“回陛下,正是萬驚鴻!此人憑一雙腿法,半年內掃平十八寨,救回被擄百姓三千余人,還將匪徒糧食盡數歸還百姓,如今嶺南百姓已能安居樂業,商隊也恢復通行了!”
皇帝越聽越激動,猛地站起身,龍袍的下擺掃過石桌,桌上的點心盤都晃了晃。他盯著御花園里盛開的牡丹,又驚又喜地連說三聲“好”:“好!好!好!朕派了三波官兵都束手無策,沒想到一個江湖人竟能辦成!這是大好事!”驚的是江湖門派竟有如此魄力與實力,能解決官府都頭疼的難題;喜的是嶺南百姓終于不用再受匪患之苦,能過上安穩日子,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民生大事。
他猛地轉過身,龍袍的下擺隨著動作掃過石桌,桌上那盤剛擺上的水晶糕被帶得晃了晃,幾塊糕點滾到桌邊,卻被他全然忽略。目光落在身邊躬身侍立的總管太監身上,皇帝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連平日里沉穩的語調都拔高了幾分:“快!傳朕旨意!”
總管太監連忙抬頭,見皇帝眉頭舒展卻眼神銳利,忙屏住呼吸聽令。“即刻從吏部選一位清正的欽差,帶著朕御賜的匾額,快馬加鞭去江南萬法門!”皇帝往前走了兩步,明黃色的龍袍在滿園牡丹的映襯下格外醒目,腰間的玉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朕要好好賞這個萬驚鴻——不僅要賜匾額,還要賞他綢緞、黃金,再給他‘見官不拜’的特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園盛放的牡丹,語氣愈發鄭重:“你告訴欽差,到了萬法門,一定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不管是朝廷官員,還是江湖義士,只要能護國安民、為百姓做事,朕都不會虧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