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樂坐在另一把椅子,聽著陸陽和蔡志兵的一問一答,語氣很快,并沒有機會插話進去,只好不敢打擾。
陸陽目不轉睛的看著對面,只見蔡志兵從容淡定,先是沉默下來。
陳家樂聽不到提問的聲音,掃了一眼陸陽,又掃了一眼蔡志兵。
“警員,你有什么問題嗎?”
陳家樂看見蔡志兵疑惑不解的表情,搖搖頭說道:“沒有。”
陸陽站起來,朝著二號審訊室的大門走去,打開門扇以后,眼前就是黃鉞。
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黃鉞剛想開口夸獎,聽到一個腳步走來。
陳家樂站在陸陽的右邊,也就是二號審訊室的門檻,笑著問道:“黃組長,嫌疑人蔡志兵已經問完,接下來,您要我去把李翔帶來嗎?”
“要?!秉S鉞點了一下頭。
在取得黃鉞同意以后,陳家樂特意挑選了兩位健壯的同事,好把李翔抬上警車。
只見陳家樂與自己擦肩而過,陸陽看了一眼身后,椅子上仍然坐著蔡志兵,無奈之下問道:“黃組長,您覺得此次審問怎么樣?”
此時此刻,黃鉞露出一臉笑容,就把二號審訊室的門扇關上,嘴里還不忘記說道:“超乎想象的好。小伙子,你有沒有留下來的想法?”
陸陽搖搖頭:“沒有?!?
話此一出,黃鉞不再追問下去,而是站到單反玻璃的前面。
這個時候,坐在電腦前的女警站起來,看著黃鉞和陸陽問道:“今天不架監控攝像頭,蔡志兵是回答的所有問題,能承認嗎?”
“能?!标戧柣卮鹜炅耍⒖贪涯抗馔断螯S鉞,“黃組長,等一下李翔被陳家樂警員帶來,要不您親自審問吧?”
黃鉞不回避視線,看見陸陽一臉認真的表情,只好笑了笑,然后開口:“我怎么能奪人所愛呢?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案子。”
“我怕……”
黃鉞打斷陸陽要說的話:“你不用害怕搞砸審問的流程。等一下,還是你審問,陳家樂做筆記。”
聽到如此信任自己的語句,陸陽露出一臉保證完成任務的表情。
這個時候,二號審訊室的里面坐著蔡志兵一個人,時不時的看向單反玻璃。
幾臺電腦的前面,陸陽和黃鉞已經沒話可說,站了有一段時間,正在等待陳家樂把李翔帶來。
當期待的氣息填滿監控室,門口的外面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黃鉞向著陸陽看去,馬上說道:“來了。”
陸陽一邊點點頭,一邊走出監控室。
重案組的過道中,李翔被陳家樂推著輪椅靠近一號審訊室,身后跟著兩位健壯的警員。
陸陽打招呼的說道:“李先生,您好!我們又見面了?!?
李翔沒有接話,只是點點頭。
陳家樂一聲不吭,就把李翔推進一號審訊室,桌子的左邊正好缺了一把椅子,如今拿輪椅替代。
陸陽緊跟其后,突然問道:“大哥哥,這次由您來審吧,可以嗎?”
陳家樂笑著回答:“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能幫我做筆記嗎?”
黃鉞站在一號審訊室的監控室里,聽到陳家樂說的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陸陽靠近桌子:“不過,我寫字很難看,能用手機錄音嗎?”
陳家樂立刻擔心的問道:“小伙子,如果我們審問了半天,你的手機沒電了,應該怎么辦?”
“請您放心,我手機是滿電狀態?!?
“好吧?!标惣覙伏c了點頭,“你先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我才審問他!”
陸陽一邊把右手伸進口袋,一邊坐到身邊的椅子。
陳家樂看了一眼李翔,又看了一眼陸陽:“你真是軟骨,見座就坐。”
陸陽沒有反駁,就把在口袋里拿到手機的右手拽出來,點開錄音功能以后,放在桌子的邊緣。
李翔坐在輪椅上,沒有絲毫的慌張。
陳家樂看到這樣的表情,向著身后的單反玻璃轉去,突然敬了一個禮,表示自己正式提問。
李翔安安靜靜的觀察中。
陳家樂放下右手,轉過身問道:“先生,您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崩钕杼痤^來,笑容滿面的回答。
“先生,我開始提問了。”
“問吧!”
陳家樂問道:“請您來一個自我介紹,好嗎?”
李翔回答:“好的。我的名字叫李翔,今年25歲,性別男,漢族漢民族,是一個殘疾人,也是香港跑步隊伍的退役運動員?!?
陳家樂問道:“您是不是犯罪嫌疑人?”
李翔回答:“我是犯罪嫌疑人。”
陳家樂問道:“林楓和張宗元被殺的那天,您在哪里?”
李翔回答:“在林楓和張宗元的家里?!?
陳家樂問道:“您進過林楓和張宗元的家里嗎?”
李翔回答:“進過。”
陳家樂問道:“您在林楓和張宗元的家里,當時是不是只有您和他們兩個人?”
李翔回答:“是的。”
陳家樂問道:“沒有第三個人嗎?”
李翔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您現在說的話是不是實話?”
李翔回答:“是的?!?
陳家樂問道:“如果蔡志兵是殺人兇手,您愿意上庭指證嗎?”
李翔回答:“愿意。如果蔡志兵不是殺人兇手呢?”
陳家樂問道:“您是不是香港跑步隊伍的隊員?”
李翔回答:“是的?!?
陳家樂問道:“您在林楓和張宗元的家里談話,有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
李翔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您和他們兩個人談話的內容是什么?”
李翔回答:“是嘮家常?!?
陳家樂問道:“您有沒有提到3年前自己被一群人毆打的事情?”
陳家樂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您現在說的話是假話嗎?”
李翔回答:“不是?!?
陳家樂問道:“您今年是不是25歲?”
李翔回答:“是25歲?!?
陳家樂問道:“您退役以后,您經常跟林楓和張宗元聯系嗎?”
陳家樂回答:“不跟。”
陳家樂問道:“您在探望林楓和張宗元之前,有沒有通知一下他們?”
李翔回答:“我沒有通知林楓,我通知了張宗元。”
陳家樂問道:“在探望林楓和張宗元的時候,您看見他們的穿著打扮了嗎?”
李翔回答:“看見了?!?
陳家樂問道:“林楓和張宗元穿著什么樣子的衣服呢?”
李翔回答:“林楓是浴袍,張宗元是西服?!?
陳家樂問道:“浴袍和西服都是什么顏色?”
李翔回答:“浴袍是白色,西服是黑色。”
陳家樂問道:“您登門拜訪的時候,對林楓和張宗元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李翔回答:“我對林楓說的第一句話是:隊長,好久不見。我對張宗元說的第一句話是:教練您好,我來探望您了,不用您再過去。”
陳家樂問道:“在您和他們兩個人談話的時候,您有沒有離開過房子?”
李翔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您剛才說了,在您和他們兩個人談話的時候,您就在他們兩個人的家里,您能說的詳細一點嗎?”
李翔回答:“能。我當時坐著輪椅,就在東北方向的沙發。”
陳家樂問道:“您是不是蔡志兵的幫兇?”
李翔回答:“不是。蔡志兵殺人了嗎?”
陳家樂問道:“梁寬是不是您的幫兇?”
李翔回答:“不是。梁寬殺人了嗎?”
陳家樂問道:“蔡志兵和梁寬是不是您的幫兇?”
李翔回答:“不是,我沒有殺人?!?
陳家樂問道:“您現在真的沒有在撒謊嗎?”
李翔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您是香港本地人嗎?”
李翔回答:“是的?!?
陳家樂問道:“在蔡志兵載著您離開的時候,林楓和張宗元是不是還活著啊?”
李翔回答:“是的?!?
陳家樂問道:“您看見林楓和張宗元出來告別了嗎?”
李翔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您是根據什么判斷林楓和張宗元還活著呀?”
李翔回答:“在我和蔡志兵乘著轎車離開的時候,林楓站在屋里告別,聲音非常大。然而,張宗元已經睡覺了?!?
陳家樂問道:“您是不是故意跟蔡志兵說張宗元已經睡了?”
李翔回答:“不是。””
陳家樂問道:“您怎么相信林楓和張宗元還活著呢?”
李翔回答:“在我和蔡志兵離開之前,是從他們兩個人的家里出來。”
陳家樂問道:“您坐著蔡志兵開的轎車離開時,您看見誰來探望林楓和張完元???”
李翔回答:“一個人是張宗元,另一個人是歐陽齊。”
陳家樂問道:“歐陽齊是什么人?”
李翔回答:“是香港跑步隊伍的運動員,也是我曾經的同事?!?
陳家樂問道:“您應該記得他的長相吧?”
李翔回答:“記得?!?
陳家樂問道:“在張宗元探望林楓的時候,有誰在張宗元的身邊?”
李翔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在歐陽齊探望張宗元的時候,有誰在歐陽齊的身邊?”
李翔回答:“沒有?!?
陳家樂問道:“您是某年某月某日進入香港跑步隊伍的?”
李翔回答:“2014年1月4日?!?
陳家樂問道:“在您登門拜訪林楓和張宗元的時候,您有沒有和他們兩個人打招呼?”
李翔回答:“有?!?
陳家樂問道:“在您登門拜訪林楓和張宗元的時候,他們對待您是什么態度?”
李翔回答:“林楓對待我的態度是不歡迎。張宗元對待我的態度是歡迎?!?
陳家樂問道:“您對待林楓和張宗元的態度是什么?”
李翔回答:“我肯定是笑著啊?!?
陳家樂問道:“在您和蔡志兵去登門拜訪的時候,蔡志兵拿著什么東西?”
李翔回答:“是我親手買的東西?!?
陳家樂問道:“您登門拜訪的時候,為什么不拿東西?”
李翔回答:“因為我有司機?!?
陳家樂問道:“您登門拜訪的時候,買了什么東西?”
李翔回答:“一籃蘋果,一籃橘子。”
陳家樂問道:“您沒有買水果刀嗎?”
李翔回答:“沒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