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慶生文集
- 韓經太 陳亮
- 14965字
- 2020-02-26 18:21:17
1 年譜與系年考
陳子昂年譜
陳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其先陳國人。漢末淪喪,十代祖祗自汝南仕蜀為尚書令。其后蜀為晉所滅,子孫避晉不仕,居涪南武東山。六代祖太樂,梁大同中為本郡司馬。太樂生方慶,好道,隱居武東山。方慶生湯,為郡主簿。湯生通,早卒。通生二子:辯、嗣。辯少習儒學,以豪英剛烈著聞;嗣隱居不仕,修養生之道,家累千金,如意元年(692)五月十三日卒于家,年八十五。辯生二子:元敬、元爽。元敬以豪俠慷慨著聞,年二十二,鄉貢明經擢第,拜文林郎,屬憂艱不仕。后山棲絕谷,放息人事,餌云母以怡其神,玄圖天象,無所不達。圣歷二年(699)七月七日卒于家,年七十四。元敬生二子:長子子昂,次子名字事跡皆不可考,唯子昂《合州津口別舍弟》詩可證有其人。元爽生孜,字無怠,長壽二年(693)七月卒于家,年三十五。(子昂世系,見本集卷五《梓州射洪縣武東山故居士陳君碑》、卷六《我府君有周居士文林郎陳公墓志文》及《堂弟孜墓志銘》)
唐高宗顯慶四年己未(659)子昂生。一歲。
前一年,尉遲敬德病歿,褚遂良卒于貶所。本年七月,長孫無忌自殺;八月,貶于志寧。貞觀老臣于是殆盡,政歸中宮。是年王勃十一歲,楊炯十歲,賀知章生。
關于陳子昂的生卒年,迄今有三說:
一說生于高宗顯慶元年(656),卒于周證圣元年(695),享年四十(見姜亮夫《歷代人物年里碑傳綜表》)。按:此說甚誤。蓋萬歲通天元年(696)九月至神功元年(697)七月,子昂嘗從建安王武攸宜東征契丹,此事盧藏用《陳氏別傳》(以下簡稱《別傳》)、趙儋《故右拾遺陳公旌德碑》(以下簡稱《趙碑》)、《舊唐書·陳子昂傳》(以下簡稱《舊傳》)、《新唐書·陳子昂傳》(以下簡稱《新傳》)及《通鑒》卷二百五都有明確的記載,本集中更有大量詩文,皆作于居建安軍幕之時;而子昂于圣歷元年(698)歸隱,則《別傳》、《趙碑》、《新傳》及《唐才子傳》所記均同。
編選者按:本文原載于《陳子昂詩注》(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年出版)。
一說生于顯慶元年(656),卒于圣歷元年(698),享年四十三歲(見鄭振鐸《插圖本中國文學史》)。按本集卷六《文林郎陳公墓志文》云:“太歲己亥,享年七十有四,七月七日己未,隱化于私館。孤子子昂愚昧,鞠然在疚,不知所從,乃祗馴圣人卜宅之義,是歲十月己酉,遂開拭舊塋,奉寧神于此山石佛谷之中岡也。”己亥乃圣歷二年(699),則子昂之卒,必在是年十月以后,鄭說亦失考。
一說生于高宗龍朔元年(661),卒于長安二年(702),享年四十二歲(見羅庸《陳子昂年譜》以下簡稱《羅譜》)。按此說有四不可通:
其一,本集卷六《堂弟孜墓志銘》敘孜卒于周長壽二年癸巳秋七月(長壽本作天授,《羅譜》據是年干支校改,是),時年三十五。倘依《羅譜》,是年子昂方三十三歲,豈能稱孜為“弟”?岑仲勉《陳子昂及其文集之事跡》(下引岑說均見此文)謂:“‘時年三十五’為‘時年三十三’或‘時年二十五’之訛,斯孜為子昂弟矣。”但這只是一種臆測,而《羅譜》則以題目中的“堂弟”二字“或后人所加”,也缺乏證據。
其二,岑仲勉雖同意《羅譜》的結論,卻也有疑惑,他說:“《別傳》敘子昂之死,似在居喪之際,圣歷二年至長安二年,已后先四年,又似不合。”據《別傳》、《新傳》、《趙碑》及《唐才子傳》,子昂之死,確在居喪之中,岑氏所疑甚是。
其三,《別傳》云:“年二十一,始東入咸京,游太學。”按:《別傳》作者與子昂“篤歲寒之交”,所言必有據。《羅譜》又據子昂《落第西還別劉祭酒高明府》、《落第西還別魏四懔》二詩,考定子昂于二十一歲入咸京,二十二歲至東都應試,落第西還,也完全可信,然系此二事于開耀元年至永淳元年(681—682)則非。子昂有《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一詩,中云:“群公禊飲,于洛之濱”,則此宴必在洛陽;又云:“今我不樂,含意未申”,顯然是落第后所作;而孫慎行序此宴云:“調露二年(680),暮春三日,同集于王令公之林亭,申交契也。”(見《全唐詩》卷七十二)可證子昂初至東都應試,必在調露二年;其始入咸京游太學,則當在調露元年(679)。倘依《羅譜》,其時子昂尚在蜀中讀書,豈能有王明府山亭之宴?
其四,《羅譜》考定子昂生卒年的唯一根據是:《別傳》、《趙碑》皆謂子昂享年四十二歲,《趙碑》又云:“年二十四,文明元年進士,射策高第。其年高宗崩于洛陽宮。”由文明元年(684)上推二十四年為高宗龍朔元年(661),是為子昂生年;由龍朔元年下推四十二年為長安二年(702),是為子昂卒年。按《趙碑》所載子昂及第之年,不僅與其他史料不符,而且自相矛盾。據兩《唐書》及《通鑒》,高宗卒于弘道元年(683)十二月,而《趙碑》前書“文明元年進士”,繼云“其年高宗崩于洛陽宮”,是顯然有誤。《唐才子傳》卷一云:“子昂字伯玉,梓州人。開耀二年(682)許且榜進士。”徐松《登科記考》二云:“考《碑》言射策高第在高宗崩之前,當以《才子傳》為是。”又《別傳》、《舊傳》、《新傳》皆敘子昂及第在高宗崩之前,故當從《唐才子傳》。然據《別傳》:子昂二十一歲始入咸京;而《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及《落第西還》等詩,則可證其二十二歲至東都應試,落第而歸;故《趙碑》所記二十四歲中進士,仍屬可信,唯“文明元年”乃“開耀二年”之訛。
綜上所述:子昂于調露元年始入長安,年二十一;調露二年至洛陽,初試落第,年二十二;開耀二年舉進士,年二十四。由調露元年上推二十一年、調露二年上推二十二年、開耀二年上推二十四年,是為顯慶四年(659),即子昂生年。由此下推四十二年,是為周久視元年(700),即子昂卒年。如此,則長壽二年(693)孜卒之日,子昂亦三十五歲,自可稱孜為弟,不必竄改《堂弟孜墓志銘》的題目,也不必縮短陳孜的年壽(將“三十五”改作“二十五”或“三十三”);而子昂之卒距父喪不足二年,正在守制之中,與《別傳》、《趙碑》、《新傳》、《唐才子傳》合,岑氏的疑惑亦可冰釋。
顯慶五年庚申(660)二歲
十月,高宗以久苦風疾,委托武后處理朝政。
龍朔元年辛酉(661)三歲
劉知幾生。
龍朔二年壬戌(662)四歲
龍朔三年癸亥(663)五歲
宋璟生。
麟德元年甲子(664)六歲
高宗與上官儀謀廢武后,敗。自是天下大權,悉歸武后。
玄奘卒。
麟德二年乙丑(665)七歲
于志寧卒。
乾封元年丙寅(666)八歲
正月,高宗封泰山。贈孔子太師,尊老子為太上玄元皇帝。
令狐德棻卒。
乾封二年丁卯(667)九歲
張說生。
總章元年戊辰(668)十歲
總章二年己巳(669)十一歲
李勣卒。
咸亨元年庚午(670)十二歲
蘇颋生。
咸亨二年辛未(671)十三歲
咸亨三年壬申(672)十四歲
咸亨四年癸酉(673)十五歲
張九齡生。
上元元年甲戌(674)十六歲
八月,高宗稱天皇,武后稱天后。
上元二年乙亥(675)十七歲
四月,武后酖殺太子弘。六月,立雍王賢為皇太子。
儀鳳元年丙子(676)十八歲
始發奮讀書。
《別傳》:“始以豪家子,馳俠使氣,至年十七八未知書。嘗從博徒入鄉學,慨然立志,因謝絕門客,專精墳典。數年之間,經史百家,罔不該覽。”《新傳》略同。
是年王勃卒。十二月,太子賢等注《后漢書》成。
儀鳳二年丁丑(677)十九歲
居家讀書。
儀鳳三年戊寅(678)二十歲
居家讀書。
是年李邕生。
調露元年己卯(679)二十一歲
始入長安,游太學。
《別傳》:“年二十一,始東入咸京,游太學。歷抵群公,都邑靡然屬目矣。由是為遠近所稱,籍甚。”
本年正月,高宗至東都。十月,突厥阿史德溫傅、奉職二部俱反,自此頻年入寇。
編年詩:
《初入峽苦風寄故鄉親友》
《江上暫別蕭四劉三旋欣接遇》
《白帝城懷古》
《度荊門望楚》
《晚次樂鄉縣》
《峴山懷古》
《于長史山池三日曲水宴》
調露二年永隆元年庚辰(680)二十二歲
至東都,應試落第,遂經長安返里。
是年高宗居東都。三月,裴行儉大破突厥于黑山。八月甲子,廢太子賢為庶人;乙丑,立英王哲為皇太子,改元永隆。十月丙午,文成公主卒于吐蕃,己酉,高宗西還。
編年詩:
《上元夜效小庾體》
《晦日宴高氏林亭并序》
《晦日重宴高氏林亭》
《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
《落第西還別劉祭酒高明府》
《落第西還別魏四懔》
《宿襄河驛浦》
《送梁李二明府》
《入東陽峽與李明府船前后不相及》
《宿空舲峽青樹村浦》
《合州津口別舍弟至東陽步趁不及眷然有懷作以示之》
開耀元年辛巳(681)二十三歲
居射洪。
本年正月,突厥寇原、慶等州。秋,裴行儉大破突厥。
開耀二年永淳元年壬午(682)二十四歲
登進士第(說見前)。嘗以文章干謁中書令薛元超,無成,遂歸鄉里。
是年二月,皇孫重照生;癸未,改元永淳;戊午,高宗立重照為皇太孫,并破例為之開府置官屬。四月,高宗至東都。是歲,西突厥阿史那車薄帥十姓反,又突厥阿史那骨篤祿反。
編年詩:
《題田洗馬游巖桔槔》
編年文:
《上薛令文章啟》
岑仲勉謂薛令即中書令薛元超,核以子昂文意(如“當重寄于阿衡,中階協泰”云云),極是;《羅譜》以薛令為縣令,誤。據《舊唐書》卷七十三及《通鑒》卷二百二,元超于開耀元年閏七月守中書令;弘道元年致仕,其年冬病卒,故此啟當作于永淳元年。
永淳二年弘道元年癸未(683)二十五歲
隱居射洪,求仙學道,與暉上人游。
本集卷七《暉上人房餞齊少府使入京府序》曰:“永淳二年四月孟夏云云。朝廷子入,期富貴于崇朝;林嶺吾棲,學神仙而未畢。”是其隱居學仙之證。
本年突厥數入寇。十二月丁巳,改元弘道,其夜,高宗卒。甲子,中宗即位,尊武后為皇太后,臨朝稱制。
編年詩:
《春日登金華觀》
《山水粉圖》
《酬暉上人夏日林泉見贈》
《酬暉上人秋夜山亭有贈》
《秋日遇荊州府崔兵曹使宴并序》
《感遇》其十一
編年文:
《暉上人房餞齊少府使入京府序》
唐中宗嗣圣元年唐睿宗文明元年唐武后光宅元年甲申(684)二十六歲
春,詣闕上書。武后奇其才,召見金華殿,遂擢麟臺正字。
《別傳》:“屬唐高宗大帝崩于洛陽宮,靈駕將西歸,子昂乃獻書闕下。時皇上以太后居攝,覽其書而壯之,召見問狀。子昂貌寢寡援,然言王霸大略,君臣之際,甚慷慨焉。上壯其言而未深知也,乃勑曰:‘梓州人陳子昂,地籍英靈,文稱暐曄。’拜麟臺正字。時洛中傳寫其書,市肆閭巷,吟諷相屬,乃至轉相貨鬻,飛馳遠邇。”《唐才子傳》卷一:“光宅元年,詣闕上書,諫靈駕入京。召見,武后奇其才,遂拜麟臺正字。”
本年正月,改元嗣圣。二月戊午,武后廢中宗;己未,立睿宗,壬子,改元文明;庚申,廢皇太孫重照為庶人。三月,殺故太子賢于巴州。九月甲寅,改元光宅;丁丑,徐敬業反于揚州。十一月乙丑,徐敬業敗亡。
編年詩:
《春夜別友人》二首
《酬田逸人見尋不遇隱居里壁》
編年文:
《諫靈駕入京書》
據《通鑒》卷二百三,高宗靈駕于五月丙申還長安,故書當作于五月以前。
《諫政理書》
首題“梓州射洪縣草莽愚臣陳子昂謹冒死稽首再拜獻書闕下”,是其布衣獻書之證,事在本年;《新傳》敘于“垂拱初”,誤。
《麈尾賦》
序曰:“甲申歲,天子在洛陽,余始解褐守麟臺正字。太子司直宗秦客置酒金谷亭,酒酣,共賦座上食物,命余為《麈尾賦》焉。”
《為喬補闕慶武成殿表》
《羅譜》祗云“授官居東都數年中作”,岑仲勉曰:“按《新唐書》卷四:‘光宅元年二月甲子,皇帝率群臣上尊號于武成殿。’則此文殆光宅初年作。”按:《通鑒》卷二百三所敘與《新唐書》同,岑說是。
垂拱元年乙酉(685)二十七歲
居東都,守麟臺正字。十一月十六日,武后召見,賜紙筆,令于中書省條上利害,對出使、牧宰、人機三事。
《通鑒》卷二百三:“垂拱元年冬十一月,麟臺正字射洪陳子昂上疏”云云。按疏載本集卷八,題曰《上軍國利害事三條》,其末云:“今月十六日,特奉恩詔,賜臣紙筆,遣于中書言天下利害”。《新傳》:“后召見,賜筆札中書省,令條上利害,子昂對三事。”
是歲,突厥骨篤祿數寇邊。
編年詩:
《答洛陽主人》
編年文:
《上軍國利害事三條》
垂拱二年丙戌(686)二十八歲
居東都,守麟臺正字。旋從喬知之北征同羅、仆固。三月,經隴坻。四月,次張掖河。五月,次同城。七月,獨南旋。八月,歸至張掖。歸朝后,上書論西蕃邊州安危事。
按子昂從喬知之北征事,兩《唐書》本傳及《舊唐書·喬知之傳》均失載。《羅譜》據子昂《燕然軍人畫像銘序》及《觀荊玉篇序》等考定之,確甚。
是歲,武后始盛開告密之門,從此酷吏橫行,冤獄紛起。秋,黑齒常之破突厥于兩井。
編年詩:
《贈趙六貞固》二首
《觀荊玉篇并序》
《度峽口山贈喬補闕知之王二無競》
《題居延古城贈喬十二知之》
《居延海樹聞鶯同作》
《題祀山烽樹贈喬十二侍御》
《感遇》其三
《感遇》其三十五
《感遇》其三十七
《還至張掖古城聞東軍告捷贈韋五虛己》
編年文:
《吊塞上翁文》
文曰:“丙戌歲兮,我征匈奴。恭聞北叟,托國此都。”
《燕然軍人畫像銘并序》
序曰:“夏五月,師舍于同城。”
《為人陳情表》
表曰:“今歲奉使,已至居延。”其人當是軍府同僚。
《為喬補闕論突厥表》
表曰:“伏見去月日敕,令同城權置安北都護府,以招納亡叛,扼匈奴之喉。”置安北府在本年五月,則表當作于六月。
《上西蕃邊州安危事三條》
《新傳》:“于時吐蕃九姓叛,詔田揚名發金山十姓兵討之。十姓君長以三萬騎戰,有功。遂請入朝。后責其嘗不奉命擅破回紇,不聽。子昂上疏曰”云云。文曰:“臣伏見今年五月敕,以同城權置安北府。”則疏當作于本年秋歸朝之后。
《為蘇令本與岑內史啟》
《舊唐書·岑長倩傳》:“垂拱初,自夏官尚書遷內史,知夏官事。俄拜文昌右相,封鄧國公。”《新傳》同。《通鑒》卷二百三:“垂拱二年夏四月,以岑長倩為內史。”則此啟當作于子昂北征歸朝后的一二年中。
垂拱三年丁亥(687)二十九歲
居東都,守麟臺正字。冬,上《諫雅州討生羌書》。
《新傳》:“后方謀開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羌,因以襲吐蕃。子昂上書,以七驗諫止之。”《通鑒》卷二百四:“垂拱四年冬十二月,太后欲發梁、鳳、巴蜓,自雅州開山通道,出擊生羌,因襲吐蕃,正字陳子昂上書云云。”按《感遇》其二十九云:“丁亥歲云暮,西山事甲兵。贏糧匝邛道,荷戟爭羌城。”即詠其事。則開蜀擊羌,事在本年冬,《通鑒》敘于垂拱四年末,誤。
本年二月,突厥寇昌平。七月,黑齒常之破突厥于黃花堆。十月,爨寶璧與突厥戰,全軍覆滅。
編年詩:
《感遇》其二十九
編年文:
《諫雅州討生羌書》
《為司農李卿讓本官表》
表云:“橫被逆賊徐敬真以私讎架禍誣臣,云與叔孝逸交通逆豎,獄官執法,寘以極刑。不圖天地之恩,再生枯骨。”又云:“臣叔孝逸,推使未回。”按:徐敬真乃敬業之弟,被捕后多所連引;李孝逸于垂拱二年二月左遷施州刺史,三年十一月流儋州而卒。事見《通鑒》卷二百四及《舊唐書·宗室傳》。據此,表當作于垂拱二年二月以后,本年十一月以前。
垂拱四年戊子(688)三十歲
居東都,守麟臺正字。上《諫用刑書》與《諫曹仁師出軍書》。
按:《諫用刑書》,《羅譜》系于垂拱二年三月;《諫曹仁師出軍書》,《羅譜》系于延載元年三月初,皆誤。今從岑仲勉說,編入垂拱四年(詳見岑氏《陳子昂及其文集之事跡》)。
本年四月,武承嗣偽造瑞石,文云:“圣母臨人,永昌帝業。”使人表稱獲之于洛水,武后命其石曰“寶圖”。五月,加尊號曰圣母神皇。八月,越王貞、瑯邪王沖等反,旋敗亡。十二月己酉,武后拜洛受圖。
編年文:
《諫用刑書》
《諫曹仁師出軍書》
《為豐國夫人慶皇太子誕表》
表內仍稱“皇太后陛下”,當作于本年五月武后加尊號之前。
《為王美暢謝兄官表》
表云:“近屬虺貞構逆,惑亂豫州,詿誤平人,自貽梟滅。陛下憫荊河之俗,遭此無辜;吊汝濆之人,使其昭慶。”“臣兄貞固,濫承天獎,遷授豫州。”按李貞敗于九月,表當作于九月以后。
《為程處弼辭放流表》
《為將軍程處弼謝放流表》
按:《羅譜》謂此二表作于本年以前,又以《為程處弼慶拜洛表》作于本年十二月,皆誤。今從岑仲勉說,將《辭放流表》與《謝放流表》編入本年,《慶拜洛表》當作于永昌元年。
永昌元年己丑(689)三十一歲
居東都,守麟臺正字。三月十九日,武后再次召見,使論為政之要,子昂退而上《答制問事八條》。秩滿,遷右衛胄曹參軍。十月,上《諫刑書》。
《新傳》:“后復召見,使論為政之要,適時不便者,毋援上古,角空言。子昂乃奏八科云云。俄遷右衛胄曹參軍。”《別傳》:“秩滿,隨常牒補右衛胄曹。”
本年孟浩然生。十月,名將黑齒常之被誣下獄,縊死。十一月,始用周正,改永昌元年十一月為載初元年正月。
編年詩:
《洛城觀酺應制》
又《感遇》其十六當作于本年前后;《感遇》其二十一、其二十三、《送魏大從軍》、《和陸明府贈將軍重出塞》等四篇當作于官麟臺正字時。
編年文:
《為程處弼慶拜洛表》(說見前)
《為永昌父老勸追尊忠孝王表》
“忠孝”,刊本作“中山”,岑仲勉據《順陵碑》(見《續古文苑》)、李嶠《攀龍臺碑》(《全唐文》二四九)及《新唐書》卷四考定“中山”系“忠孝”之訛。《通鑒》卷二百四:“永昌元年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后。”則是表當作于二月丁酉之前。
《為百官謝追尊魏國大王表》
當作于二月丁酉之后。
《答制問事八條》
文曰:“臣今月十九日蒙恩敕召見,令臣論當今政要。”《通鑒》卷二百四:“三月壬申,太后問正字陳子昂當今為政之要。子昂退,上疏”云云。按三月壬申,即十九日,《通鑒》記是。
《上益國事》
文曰:“臣伏見神皇陛下恭己受圖。”按武后受圖在垂拱四年十二月己酉。又曰:“臣參班一命。”據《新唐書·百官志》:麟臺正字,正九品下。即所謂“一命”之官;右衛胄曹參軍,正八品下,不得復稱“一命”。故此疏之作,當在去年十二月以后,本年移官參軍之前。
《諫刑書》
《通鑒》卷二百四:“永昌元年冬十月,右衛胄曹參軍陳子昂上疏”云云,是疏即《諫刑書》。《羅譜》據書中“去月十五日,陛下特察詔囚李珍等無罪,明魏真宰有功,召見高正臣,又推元萬頃,百寮慶悅,皆賀圣明”,謂“去月十五日”即“八月乙未”,因定此文當作于九月。按書云:“又九月十八日,明堂享會,慶云抱日。……又其月二十一日,恩敕免張楚金等死,初有風雨,變為景云。”倘書作于九月,則書中“九月”與“其月”皆當作“今月”。推其前后文意,仍以《通鑒》所記為是。
唐載初元年周天授元年庚寅(690)三十二歲
居東都,守右衛胄曹參軍。九月,上《大周受命頌》。
本年七月,僧法明等撰《大云經》四卷,言武后乃彌勒佛下生,當代唐為人世主,制頒于天下。九月壬午,武后稱帝,改國號曰周,改元天授。
編年詩:
《感遇》其四
當作于垂拱元年至本年之間。
《感遇》其九
當作于武后稱帝前后。
編年文:
《唐故循州司馬申國公高君墓志》
志曰:“粵載初元年,歲在攝提格,始昭啟亡靈,改卜遷祔。”當作于去年十一月以后,本年九月以前。
《上大周受命頌表》
《大周受命頌》四章并序
《上蜀川軍事》
《羅譜》疑為圣歷元年作,誤。岑仲勉曰:“表不署年月,考圣母神皇之號,行用于垂拱四年五月后,長壽三年五月前。今表稱武后為圣母神皇,當是此數年間所上。”按:岑說亦未妥。據兩《唐書》及《通鑒》,武后于垂拱四年五月加尊號曰圣母神皇,天授二年正月加尊號曰圣神皇帝,故表當作于垂拱四年五月至天授二年正月之間。
《為陳御史上奉和秋景觀競渡表》
表曰:“伏惟圣母神皇陛下,大虹齊圣,感月含神”,“青云出洛,爰開受命之符。”亦當作于垂拱四年五月以后,天授二年正月以前。
天授二年辛卯(691)三十三歲
居東都,守右衛胄曹參軍。秋,以繼母憂解官返里。
《羅譜》考定子昂丁憂去官在本年仲春,然《西還至散關答喬補闕知之》,《羅譜》亦定為丁艱去洛時作,詩云:“葳蕤蒼梧鳳,嘹唳白露蟬。”則其時當在仲秋,而非仲春。
本年九月,狄仁杰拜相。
編年詩:
《奉和皇帝丘禮撫事述懷應制》
《西還至散關答喬補闕知之》
又《感遇》其十二、其二十四、《魏氏園林人賦一物得秋亭萱草》、《題李三書齋》、《同旻上人傷壽安傅少府》、《送殷大入蜀》、《鴛鴦篇》等七篇,皆作于釋褐之后,丁憂去官之前。
編年文:
《為赤縣父老勸封禪表》
《通鑒》卷二百四:“天授二年春一月,地官尚書武思文及朝集使二千八百人,表請封中岳。”表當作于此時。
《唐袁州參軍李府君妻清河張氏墓志銘》
志曰:“以大周天授二年二月日朔,遷祔于袁州君之舊塋。”
《唐陳州宛丘縣令高府君夫人河南宇文氏墓志銘》
志曰:“以大周天授二年,太歲辛卯,二月癸卯,啟殯于東園,遷祔于洛州某原。”
《祭外姑宇文夫人文》
《上殤高氏墓志銘》
志曰:“天授二年,龍集辛卯”,“其年二月癸卯朔,十八日庚申,啟殯歸瘞于大塋。”
《祭黃州高府君文》
岑仲勉據上殤高氏、河南宇文氏二墓志銘及《祭外姑宇文夫人文》,考定上殤高氏乃黃州高府君之孫,宇文氏乃上殤高氏之母,因改葬黃州高府君,同時將其兒媳宇文氏祔葬,故《祭黃州高府君文》亦作于天授二年無疑。
《故宣議郎騎都尉行曹州離狐縣丞高府君墓志銘》
志曰:“天授二年,歲在單閼,七月二十日考終厥命,卒于陸渾縣明高之山莊”,“即以其年十月,葬于北邙山平樂之原。”
《為資州鄭使君讓官表》
表曰:“伏惟陛下革命開基,造天立極,方且弘宣帝典,大啟皇猷”,“大周之命惟新,愚臣之責攸息。”當作于武后稱帝之后,子昂丁艱去洛之前。
《為司刑袁卿讓官表》
岑仲勉曰:“按《新表》六一:長壽元年二月戊午,秋官尚書袁智弘同平章事;九月辛丑,智弘流嶺南。尚書比司刑卿為高,依此推之,智弘授司刑卿,應在長壽元年以前,此表即代智弘作也。”按表稱“神皇陛下”,當作于垂拱四年五月以后,本年丁憂去官之前。
天授三年如意元年長壽元年壬辰(692)三十四歲
居蜀守制,臥疾家園,從暉上人游。五月十三日,叔祖嗣卒。
是年一月,狄仁杰等被誣下獄。四月丙申,改元如意。八月,李昭德拜相。九月庚子,改元長壽。十月,王孝杰等大破吐蕃,收復龜茲、于闐、疏勒、碎葉四鎮。
編年詩:
《酬李參軍崇嗣旅館見贈》
《夏日暉上人房別李參軍崇嗣并序》
《夏日游暉上人房》
《酬暉上人秋夜獨坐山亭有贈》
《臥疾家園》
《秋園臥疾呈暉上人》
長壽二年癸巳(693)三十五歲
春夏居蜀守制。七月,堂弟孜卒。夏秋之際,經遂州、忠州、萬州下江陵,返東都。擢右拾遺。
本集卷七《忠州江亭喜重遇吳參軍牛司倉序》云:“昔歲居單閼(即天授二年),適言別于茲都;今龍集昭陽(即長壽二年),復相逢于此地。”“江陵之道路方賒,巴徼之云山漸異。”是道經忠州下江陵時作。又曰:“丹藤綠筱,俯映長筵;翠渚洪瀾,交流合座。”則時在夏秋之際。《別傳》:“服闋,拜右拾遺。子昂晚愛黃老之言,尤耽味易象,往往精詣。在職默然不樂,私有掛冠之意。”《新傳》:“服終,擢右拾遺。子昂多病,居職不樂。”
編年詩:
《遂州南江別鄉曲故人》
《萬州曉發放舟乘漲還寄蜀中親友》
《感遇》其二十七
《感遇》其二十八
編年文:
《梓州射洪縣武東山故居士陳君碑》
碑云:“享年八十有五,太歲壬辰,五月十三日,考終厥命。”又云:“長壽二年,龍集癸巳,某月某朔日,歲月載逾,卜兆時吉,始啟殯昭告,奉遷于舊塋武東山之陽。”
《館陶郭公姬薛氏墓志銘》
志云:“以長壽二年,太歲癸巳,二月十七日,遇暴疾卒于通泉縣之官舍。”
《忠州江亭喜重遇吳參軍牛司倉序》
《為朝官及岳牧賀慈竹再生表》
表云:“日者王德壽等承使失旨,虐濫無辜,災感蝗蟲,毒痡慈竹。”據《舊唐書·萬國俊傳》,王德壽等濫殺無辜,事在長壽二年;又《新唐書》卷三十六載:長壽二年,臺、建等州蝗災。故此表之作,當在長壽二年或三年。
長壽三年延載元年甲午(694)三十六歲
居東都,守右拾遺。旋坐逆黨陷獄。
子昂陷獄事,《別傳》、《趙碑》、《舊傳》《新傳》均失載,《羅譜》據其《謝免罪表》等文考定之,確甚。
本年正月,突厥可汗骨篤祿卒,弟默啜自立為可汗。臘月,默啜寇靈州。五月,武則天加尊號曰越古金輪圣神皇帝,改元延載。
編年文:
《堂弟孜墓志銘》
志曰:“始以今甲午歲獻春一月乙酉朔二十五日己酉,窆于石溪山之北岡,陪考墳也。”
《周故內供奉學士懷州河內縣尉陳君碩人墓志銘》
銘曰:“青龍甲午,銘茲墳兮。”
證圣元年天冊萬歲元年乙未(695)三十七歲
獄解,復官右拾遺。
本年正月,改元證圣。九月甲寅,武則天加尊號曰天冊金輪大圣皇帝,改元天冊萬歲。
編年詩:
《宴胡楚真禁所》
《感遇》其十九
編年文:
《祭韋府君文》
文曰:“昔君夢奠之時,值余置在叢棘,獄戶咫尺,邈若山河,話言空存,白馬不吊。迨天網既開,而宿草成列。”當作于出獄之后。
《送中岳二三真人序》
原注:“時龍集乙未十二月二十日。”
萬歲登封元年萬歲通天元年丙申(696)三十八歲
居東都,守右拾遺。夏五月壬子,營州契丹松漠都督李盡忠、歸誠州刺史孫萬榮舉兵反,攻陷營州。乙丑,遭左鷹揚衛將軍曹仁師等二十八將討之。秋七月辛亥,以梁王武三思為榆關道安撫大使,以備契丹。九月,以同州刺史建安郡王武攸宜為右武威衛大將軍,充清邊道行軍大總管,以討契丹。子昂以本官參謀。
《別傳》:“屬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王攸宜親總戎律,臺閣英妙,皆置在軍麾,時勑子昂參謀帷幕。”《趙碑》、《新傳》所記略同。
是年臘月甲申,武則天封嵩山,改元萬歲登封。三月丁巳,改元萬歲通天。九月丁巳,突厥寇涼州。
編年詩:
《送著作佐郎崔融等從梁王東征并序》
《東征答朝臣相送》
《登澤州城北樓宴》
《東征至淇門答宋參軍之問》
《登薊城西北樓送崔著作融入都并序》
《答韓使同在邊》
編年文:
《送麴郎將使默啜序》
序曰:“狼居革心,蟻伏請職。歲一月,上將恤戎,乃以金章假麴公為司賓卿,載馳錦車,諭意云幕,且欲頓單于之膝,受呼韓之朝。”按《通鑒》卷二百五:“天冊萬歲元年冬十月,突厥默啜遣使請降,太后喜,冊授左衛大將軍、歸國公。”麴郎將之使默啜,蓋為此,序當作于本年一月。
《昭夷子趙氏碑》
碑云:“蒼龍丙申,歲在大梁,遭命不造,發痟疾而卒,時三十九。”楊澄校正本“丙申”作“甲申”,“三十九”作“四十九”,誤,今依別本及《羅譜》校改。
《上軍國機要事》
《通鑒》卷二百五云:“萬歲通天元年九月,右拾遺陳子昂為攸宜府參謀,上疏曰:‘恩制幸免天下罪人及募諸色奴充兵討擊契丹,此乃捷急之計,非天子之兵’云云。”按《通鑒》此引疏文,即《上軍國機要事》。然細審文意,如“臣欲募死士三萬人,長驅賊庭,一戰掃定”,“伏望天恩賜給前件袍帶告身器物二千事,庶以勸勵士眾”,顯然皆主帥語氣,故此疏乃初出軍時為建安王武攸宜作,非子昂自上疏,《通鑒》誤。
《為建安王誓眾詞》
詞曰:“故皇帝命我,肅將王誅,今大師已集,方將問罪。”亦初出師時作。
萬歲通天二年神功元年丁酉(697)三十九歲
在建安軍幕。三月,次漁陽。清邊道總管王孝杰與孫萬榮戰于東硤石谷,大敗,孝杰陣亡。舉軍震恐,不敢進。子昂諫攸宜嚴立法制,且請分萬人為前驅,奮命破敵,不納,且貶署軍曹。因登薊北樓,賦詩數首。六月,孫萬榮死,契丹平。七月,凱旋。守右拾遺如故。
《別傳》:“軍次漁陽,前軍王孝杰等相次陷沒,三軍震懾。子昂進諫曰云云。建安方求斗士,以子昂素是書生,謝而不納。子昂體弱多疾,感激忠義,常欲奮身以答國士。自以官在近侍,又參預軍謀,不可見危而惜身茍容,他日又進諫,言甚切至。建安謝絕之,乃署以軍曹。子昂知不合,因鉗默下列,但兼掌書記而已。因登薊北樓,感昔樂生、燕昭之事,賦詩數首,乃泫然流涕而歌曰:‘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時人莫不知也。”《趙碑》略同。
是年正月,默啜寇靈州、勝州。六月丁卯,李昭德死于冤獄;同日,來俊臣伏誅,自此刑獄少衰。九月壬辰,改元神功。閏十月甲寅,狄仁杰復相。
編年詩:
《薊丘覽古贈盧居士藏用七首并序》
《登幽州臺歌》
《登薊丘樓送賈兵曹入都》
《同宋參軍之問夢趙六贈盧陳二子之作》
《感遇》其三十四
編年文:
《為建安王與安東諸軍州書》
書云:“初春猶寒”,“大軍即以二月上旬六道并入,指期克剪,同立大勛。”當作于本年二月發軍之前。
《為建安王與諸將書》
書云:“六軍長驅,此月將發。”當作于二月初。
《為建安王破賊表》
表云:“今月日得遼東都督高仇須等月日破逆賊契丹孫萬斬等一十一陣露布。”又云:“臣訓勵士馬,今月克行。”當作于二月初。
《為建安王與遼東書》
書云:“清邊道大總管建安郡王攸宜致書于遼東州高都督蕃府:賢甥某至,仰知破逆賊孫萬斬十有余陣。”亦當作于二月初高仇須破敵之后。
《奏白鼠表》
表曰:“今月日臣等令中道前軍總管王孝杰進軍平州,十九日行次漁陽界,晝有白鼠入營,孝杰捕得籠送。”當是本年二月為武攸宜作。
《為建安王答王尚書書》
書云:“使至辱書,知初出黃龍,即擒白鼠。”按此王尚書即王孝杰,蓋孝杰嘗官夏官尚書,證圣初免為庶人,迨契丹叛,復起為清邊道總管,此稱其原官也。表當作于二月十九日后。
《為建安王答王尚書送生口書》
書云:“初春猶寒,愿保休勝。”此亦答孝杰書,當作于東硤石谷戰前。
《祃牙文》
文曰:“萬歲通天二年三月朔日,清邊道大總管建安郡王某,敢以牲牢告軍牙之神。”當是三月初為武攸宜作。
《禜海文》
文曰:“萬歲通天二年月日,清邊軍海運度支大使虞部郎中王玄珪,敢以牲酒馳獻海王之神。”又曰:“今旌甲云屯,樓船霧集,且欲浮碣石,凌方壺,襲朔裔,即幽都。”當是初發軍時為王玄珪作。
《國殤文》
文曰:“丁酉歲,三月庚辰,前將軍尚書王孝杰敗王師于榆關峽口,吾哀之,故有此作。”
《為副大總管蘇將軍謝罪表》
《為副大總管屯營大將軍蘇宏暉謝表》
《謝衣表》
以上三表皆為蘇宏暉作。據《通鑒》卷二百六:東硤石谷之戰,王孝杰力戰陣亡,蘇宏暉先遁。故武則天贈孝杰官爵,遣使斬宏暉以徇。使者未至,宏暉以立功得免。
《為金吾將軍陳令英請免官表》
表云:“陛下又不以臣為辜,更授清邊軍副大總管。五月恩制,六月到軍。”當作于六月。
《為建安王祭苗君文》
文云:“何圖大勛未立,隨命先凋。”當作于未捷之前。
《為建安王謝借馬表》
表云:“皇師久露,兇羯未孚。”亦未捷前作。
《為建安王獻食表》
表云:“元戎出塞,違鳳扆而逾年;班師入朝,拜鸞闈而有日。”當作于七月班師前。
《為河內王等論軍功表》
當作于七月凱旋之后。
《窅冥君古墳記銘序》(題從《全唐文》卷二一四)
原注:“為張昌寧作。”岑仲勉謂“昌寧”系“昌宗”之訛,是。蓋序云:“時余以銀青光祿大夫忝在中待”,正與《新唐書》卷一百四“進拜昌宗銀青光祿大夫”合。又序云:“神功元年,龍集丁酉”,“即以其年十月甲子朔,具物備容,還定舊壙。”當作于本年十月。
圣歷元年戊戌(698)四十歲。
居東部,守右拾遺。五月十四日,上蜀川安危事三條。秋,以父老,表解官歸侍,詔帶官取給而歸。
本集卷八《上蜀川安危事三條》末署:“圣歷元年五月十四日,通直郎行右拾遺陳子昂狀。”可證其東征班師后仍守本官,其歸田當在本年五月以后。《別傳》:“及軍罷,以父老,表乞罷職歸侍。天子優之,聽帶官取給而歸。遂于射洪西山構茅宇數十間,種樹采藥以為養。”《新傳》略同。《趙碑》:“及軍罷,以父年老,表乞歸侍。至數月,文林卒。”《羅譜》:“子昂父元敬以圣歷二年七月七日卒,此云‘至數月,文林卒’,則歸里當在本年歲暮歟?”按《別傳》云:“荊州倉曹槐里馬擇曰:‘圣歷初,君歸寧舊山?有掛冠之志。予懷役南游,遘茲歡甚。幽林清泉,醉歌弦詠,周覽所計,倏遍岷峨。'”子昂有《喜馬參軍相遇醉歌并序》,此馬參軍即荊州倉曹馬擇,上引《別傳》載馬擇語,即《醉歌》本事。《醉歌序》云:“時玄冬遇夜,微月在天”,則喜遇馬擇,當在圣歷元年冬。《醉歌》曰:“獨幽默以三月兮,深林潛居”,則其歸隱當在本年秋。又《入峭峽》詩云:“誓息蘭臺策,將從桂樹游。因書謝親愛,千歲覓蓬丘。”當是棄官歸隱時作。詩又云:“麇鼯寒思晚,猿鳥暮聲秋。”亦可證其歸田當在本年秋。《羅譜》疑在歲暮,誤。
編年詩:
《贈嚴倉曹乞推命祿》
《修竹篇并序》
《送別出塞》
《感遇》其二十
《送東萊王學士無競》
《入峭峽安居溪伐木溪源幽邃林嶺相映有奇致焉》
《喜馬參軍相遇醉歌并序》
又:
《送魏兵曹使巂州得登字》、《古意題徐令璧》、《春臺引》、《群公集畢氏林亭》、《送客》、《彩樹歌》、《感遇》其十、其十五、其二十二、其二十五、其三十、其三十六等詩,皆作于官右拾遺時。
編年文:
《上蜀川安危事三條》
《送吉州杜司戶審言序》
序云:“載筆下寮,三十余載。”“群公愛禰衡之俊,留在京師;天子以桓譚之非,謫居外郡。蒼龍閹茂,扁舟入吳。”按《爾雅·釋天》:“太歲在戌曰閹茂。”考子昂居朝太歲在戌者凡二:一是垂拱二年丙戎(686),一是圣歷元年戊戌(698)。《舊唐書·文苑傳》載審言于乾封中(666—667)預選。自乾封至垂拱二年,僅二十來年;至圣歷元年乃三十余年,故序當作于圣歷元年子昂歸隱前夕。
《與韋五虛己書》
書云:“夫道之將行也,命也;道之將廢也,命也,子昂其如命何?雄筆,雄筆,棄爾歸吾東山。無汩我思,無亂我心,從此遁矣!”當作于東征班師之后,本年歸隱之前。
《復讎議狀》
《舊傳》:“再轉右拾遺,數上疏陳事,詞皆典美。時有同州下邽人徐元慶,父為縣尉趙師韞所殺。后師韞為御史,元慶變姓名于驛家傭力,手刃殺之。議者以為元慶孝烈,欲舍其罪。子昂建議以為‘國法專殺者死,元慶宜正國法,然后旌其閭墓,以褒其孝義可也。’當時議者咸以子昂為是。俄授麟臺正字。”按:《舊傳》既先敘“轉右拾遺”,繼言“時有”元慶之事、子昂建議云云,則其“時”當為官右拾遺時,然末云“俄授麟臺正字”,何其謬也!《新唐書·孝友傳》敘元慶之事,繼言“左拾遺陳子昂議曰”云云,其敘事不誤,唯“左”字訛,當作“右”。要之,此狀之作,當在官右拾遺時。
《冬夜宴臨邛李錄事宅序》
序云:“下官游京國久矣!”蓋作于官右拾遺時。
圣歷二年己亥(699)四十一歲
家居侍養。撰《后史記》,粗立綱紀。七月七日,父元敬卒。十月己酉,葬于武東山。《別傳》:“嘗恨國史蕪雜,乃自漢孝武之后以迄于唐,為《后史記》。綱紀粗立,筆削未終,鐘文林府君憂,其書中廢。”本集卷六《我府君有周居士文林郎陳公墓志文》:“太歲己亥,享年七十有四,七月七日己未,隱化于私館。”“是歲十月己酉,遂開拭舊塋,奉寧神于此山石佛谷之中岡也。”
編年詩:
《喜遇冀侍御珪崔司議泰之二使并序》
《贈別冀侍御崔司議并序》
《春晦餞陶七于江南同用風字并序》
《感遇》其三十二
又《感遇》其一、其二、其五、其六、其七、其八、其十三、其十四、其十七、其十八、其三十一、其三十三、其三十八等篇皆作于歸田之后。
編年文:
《荊州大崇福觀記》
記曰:“維大周揖讓受唐有天下十載”,“天子乃憫然,遷思回慮,旌別斯觀,錫名曰大崇福觀焉。時龍集己亥,圣歷之二年也。”
《漢州雒縣令張君吏人頌德碑》
碑曰:“子昂時因歸寧,采藥岐嶺,父老乃載酒邀諸途,論府君之深仁,訪生祠之故事,永我以典禮,博我以文章。”當作于歸田之后、父喪之前。
《申州司馬王府君墓志》
志曰:“龍集己亥,律躔應鐘,始遷神于某原之陽。”按:“律躔應鐘”,其時為十月,故志當作于本年十月。
《我府君有周居士文林郎陳公墓志文》
圣歷三年久視元年庚子(七〇〇)四十二歲
家居守制。縣令段簡羅織誣陷,收系獄中,憂憤而卒,享年四十二歲。葬射洪獨坐山。
《別傳》:“子昂性至孝,哀號柴毀,氣息不逮。屬本縣令段簡貪暴殘忍,聞其家有財,乃附會文法,將欲害之。子昂荒懼,使家人納錢二十萬,而簡意未已,數輿曳就吏。子昂素羸疾,又哀毀,杖不能起。外迫苛政,自度氣力,恐不能全,因命蓍自筮,卦成,仰而號曰:‘天命不祐,吾其死矣!’于是遂絕。年四十二。”《趙碑》不言段簡事,但云:“柴毀滅性,天下之人,莫不傷嘆。年四十有二,葬于射洪獨坐山。”《舊傳》:“子昂父在鄉,為縣令段簡所辱,子昂聞之,遽還鄉里。簡乃因事收系獄中,憂憤而卒。時年四十余。”《新傳》同《別傳》,唯改“于是遂絕,年四十二”為“果死獄中,年四十三”。關于子昂冤死因由,葉適即已懷疑史傳“所載未真”,見《習學記言》卷四十一。岑仲勉曰:“《陳氏別傳》敘子昂之死,雖若甚詳細,而疑問滋多。按《新唐書》卷二〇九《來俊臣傳》:“始王慶詵女適段簡而美,俊臣矯詔強娶之,……妻亦慚自殺。簡有妾美,俊臣遣人示風旨,簡懼,以妾歸之。’則簡直一無氣骨人。以武后、周、來之淫威,子昂未之懼,何獨畏夫縣令段簡?可疑一。子昂居朝,嘗陷獄年余(參《羅譜》),鐵窗風味,固飽嘗之,何竟對一縣令而自餒若此?可疑二。子昂雖退居林下,猶是省宮,唐重內職,固足與縣令對抗,何以急須納賄?且賄納廿萬,數不為少,何以仍敢誅求無已?可疑三。余由此推想:謂子昂家居時,如非有反抗武氏之計劃,即必有誅討武氏之文字,《別傳》所謂‘附會文法’,匣劍帷燈,饒有深意。唯如是,斯簡之敢于數曳就吏,子昂之何以懼,何以賄,均可釋然。及不堪其逼,遂一死謝之。”按岑氏所疑極是,唯推想子昂有反抗武氏之計劃或誅討武氏之文字,卻未免鑿空。依當日情勢,倘子昂有此種計劃或文字,段簡必上奏,斷無權擅自處理,而《別傳》亦不得言其“附會文法”。唐沈亞之《上九江鄭使君書》云:“喬(知之)死于讒,陳死于枉,皆由武三思嫉怒于一時之惰,致力克害。一則奪其妓妾以加憾;一則疑其擯排以為累,陰令桑梓之宰拉辱之,皆死于非命。”(《沈下賢文集》卷八)胡震亨曰:“嘗怪陳射洪以拾遺歸里,何至為縣令所殺。后讀沈亞之《上鄭使君書》,始悟有大力人主使在,故至此。”(《唐音癸簽》卷二十五)按沈亞之謂武三思假手縣令害子昂,雖語焉不詳,卻頗合情理。此中詳情,盧藏用當有所知。然《別傳》作于景龍中盧任黃門侍郎時,其時武三思雖已被誅,然與三思有暖昧關系之韋后及武氏余黨正擅權亂國。藏用“及登朝,趑趄詭佞,專事權貴”,故不敢指斥諸武,而完全歸咎于段簡。
據《趙碑》:子昂有子二人,均進士及第。長子光,官至膳部郎中、商州刺史;次子斐,歷河東、藍田、長安三尉。光有二子:長曰易甫,官監察御史;次曰簡甫,官殿中侍御史。斐生三子:靈甫、兢甫、眾甫,“皆守緒業,有名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