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杜蕓惜
- 推官大人有隱疾
- 尤笙
- 2482字
- 2020-10-14 10:54:12
夜幕慢慢蒙住了慕府,黑暗無孔不入。
兩個嬌小的身影在園子的后花園踉蹌而行,她們避過巡夜的婆子,艱難地往府中東南方去。
“姨娘你小心腳下,摔了可不得了。”
小丫頭的聲音和慕樂萱是同款弱雞聲,聽了讓人心生憐惜。
個子略高些的婦人焦急道:“夫人裝病不見我,大夫人也不見我,我能怎么辦。再不去看看萱萱,讓我怎么活?”
月色下的美婦人肌膚勝雪,柔柔的聲音比女兒丫鬟更柔媚,動人心弦,不愧為當年名動一時的歌妓。
“姨娘不用太過憂心,二老爺很快回來了。只要老爺一回來,小姐很快就會放出來的?!避韵阋贿呎f著,一邊小心扶著杜蕓惜。
“別摔著,小心點。”
“你也是?!?
狗躍軒看著盤子碗中的冷炙餿飯,他心中感慨萬千。
在穿越之前那天他還扔掉柳輕珊母親給他做的便當,嫌做的太咸太膩不想吃。如果時間倒流,他一定連盤子一塊吃了。
難道是因為這事兒上天懲罰他浪費糧食才讓他碰上穿越這荒唐事的?那老天爺真是夠小心眼的。
慕府富的流油,不用說肯定是侯氏故意整她。
唉,一睜眼就樹敵無數也是感人。
一陣驚天動地的腸鳴拉回他的思緒,怎么解決溫飽問題呢……他拎麻煩的裙子走到門口,拍拍門扉,“大娘,你們在嗎?”
沒有回應。
這個時候應該也去吃飯了,他推了推門,推不開,顯然外面已經上了鎖。就算沒上鎖,他也不敢跑,跑了正好給人借口收拾他。
咚咚——咚——
幾聲敲擊聲在靜謐的祠堂中國顯得分外突兀,讓狗躍軒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敲擊聲還在繼續,他順著敲擊聲走到北邊的窗子附近,沉沉道:“誰在外面?”
窗外傳來兩個激動地女聲,狗躍軒松懈了下來——聽聲音就知道是慕樂萱的母親和小丫鬟,這兩個聲音慕樂萱太熟悉了。
“你們怎么來了?”
外面一個柔媚的女聲哭泣道:“我的萱萱,你可受苦了,都是我沒用。我去求了大夫人和二夫人,她們都不肯見我,苦了你了孩子……嗚嗚嗚……”
“姨娘,說正事?!避韵阈÷曁嵝?。
這也是狗躍軒想說的,能不能說點要緊的,女人就是拎不清!
“萱萱,你放心,我使錢給角門的張婆子了,讓她趕緊讓她家小子去東山煤礦找你爹。你爹一回來,到時候你肯定會沒事的,她們不敢不聽你爹的……我可憐的萱萱受苦了……嗚嗚嗚……嚶嚶嚶……”
狗躍軒忍住想罵人的沖動,從中提煉出了有用的信息——二老爺慕子良對她們母子還算不錯,不會坐視她被冤死的,這就夠了。
腹內又傳來一陣腸鳴,狗躍軒柔柔道:“那個……姨娘,樂萱好餓餓,你給沒給我帶吃的?”
應該帶了吧,古代女子應該更細心賢惠的。
窗外的靜了片刻,杜蕓惜冷不丁道:“他們沒給你膳食嗎?”
狗躍軒心一涼,“給了,但是都是豬都不吃的食,真的吃不下,吃了會生病的?!?
茉香忿忿道:“這些人怎么這么壞,不是大夫人干的就二夫人干的?”
“大夫人不會吧,她人看起來很端莊,跟咱們說話也和和氣氣的,不像啊?!?
“那就是二夫人干的?!?
“別這么說,二夫人人其實也不錯,就是說話刻薄了些……”
狗躍軒:“……”
慕樂萱身邊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個兩個都是死不靠譜的,怪不得會落到這種地步。
狗躍軒愁的都能擰出水來了。
“娘……”
杜蕓惜急急道:“可不能叫我‘娘’,要叫姨娘,讓人家聽了可了不得!”
杜蕓惜急急道:“可不能叫我‘娘’,要叫姨娘,讓人家聽了可了不得!”
愚昧、白癡、拎不清……這樣的人當初是怎么當上當紅歌妓的,狗躍軒表示深深的納悶。
他無力道:“姨娘……”
杜蕓惜唉了一聲,“這就對了,做人要知道自己的本分。你現在還小,以后你就明白姨娘的一片苦心了。”
“娘你讓茉香給我帶點東西吃吧,這里夜里太冷,不吃東西真的會生病的。”
杜蕓惜應下了,有囑咐她了幾句,和茉香打道回府了。
一個時辰以后,茉香獨自來到祠堂,順著窗子縫把用帕子包的點心遞進去。
點心就著涼水,終于吃了個半飽。
這是狗躍軒在古代吃的第一頓飯,很糟心。
宵禁后的渭城沒了白日的喧囂和熱鬧,靜悄悄的坐落在那里,只有偶爾的幾聲犬吠證明這不是死城。
亥時二刻,打更人邊打梆子,邊扯著嗓子吼道:“關門關窗,防偷防盜喲——”
急切的馬蹄聲讓更夫差點亂了節奏,他瞇著眼睛仔細看去,幾個人騎著馬往南巷奔去。
更夫嗤聲。
看那衣著明顯是富貴人家,要不然怎么能在宵禁的時候在街上浪呢。
慕府,西院。
“夫人!快醒醒!二老爺回來了!”
侯氏被叫醒,瞥了一眼急吼吼的紅柚,“瞧你那浮躁的樣子,回來就回來唄。這大半夜的還要闔府起來到大門口歡迎不成?”
紅柚招呼小丫鬟們一起給她更衣梳頭,“不是啦夫人,二老爺已經進了二門了?!?
“?。?!已經進來了?那你們還不快點!”
侯氏蹋鞋下地,走到梳妝幾前坐下,“快幫把頭發攏一攏,在弄些……”
“是,夫人。”小丫鬟被催的慌了手腳,不小心扯下幾根頭發。
“嘶……”侯氏痛呼一聲,回頭罵道:“死丫頭,你要弄死本夫人嗎?這點小事兒都做不好,趁早賣了得了!”
紅柚給垂頭抹淚的小丫頭使了個眼色,小丫慌忙退了下去,她則上千拾到。
“再圖些胭脂,顯得臉色好些。”侯氏自顧自地說道。
紅柚卻道:“夫人不圖胭脂為好。”
“這是為何?”
“小賤人再怎么說也是二老爺認下的女兒,出了這樣的事主母肯定煩心,這一心煩,哪里顧得上梳妝打扮呢,您說呢?!?
侯氏略想了想,笑了。
“你這個丫頭就是想的周到?!?
“謝謝夫人夸獎,嘻嘻?!?
慕子良帶著一身夜間的寒意走進西院的大門,侯氏趕緊迎上去,“二爺一路辛苦了,怎地大半夜的就回來了,走夜路多危險。”
慕子良的聲音透著疲態,“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來嗎?”
侯氏的笑容僵在唇邊,臉上露出不真誠的歉意,“都是妾身不是,沒有管好二房……”
“誰又說你怎樣了,別多想?!?
“對了,青哥兒情況到底如何,下人也跟我說不清楚?!?
侯氏愁眉苦臉道:“青哥兒差點沒命,當時情況很是兇險,眼見都要不行了。幸虧林大夫妙手回春,才讓青哥兒撿回一條性命,差點沒把大嫂哭死。你說大哥和老夫人去了南都祭奠,家里就我們兩個女人當家,那狀況真是要把我們嚇死了?!?
慕子良嘆了口氣,“現在情況到底如何?”
“現在大夫說是無礙了,但是……”
“那就好,無礙便好。林大夫說無礙,那一定就無礙了?!蹦阶恿妓闪丝跉?,連步伐都輕泛了許多。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內堂中,侯氏殷勤地服侍他寬衣擦臉,又吩咐下人在炕上擺上一桌精致的飯菜。
“來嘗嘗這道麻辣肚絲。”
侯氏看著丈有些發福但依舊難掩英俊的臉龐,心里滿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