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一周例會,全校老師集體坐在會議室里。
今天院長一直心不在焉,反應總是遲鈍半拍。
“院長。”王哲將擴音系統(tǒng)轉到院長的頻道,但是院長依然心事重重愁眉不展,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已經輪到她發(fā)言了。
“院長。”王哲又叫了一聲。
“嗯?”院長恍過神來,“哦哦!到我講話了!”
臺下一眾老師難得見到院長有如此失神的時候。院長以前是瘋瘋癲癲,今天是癡癡呆呆。這是典型的阿茲海默綜合癥惡化的表現(xiàn),俗稱老年癡呆,幾個老師私下說笑。
院長站在主席臺上,她注視著臺下一百多名教師,其中一半以上是科研人員。科學家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人,因為他們掌握人類的生死命脈。若他們一心向善,則福澤社會;若他們心術不正,則禍國殃民。
“今天。”院長語氣凝重,她用最冰冷的音調說:“我要跟大家通報一件非常惡劣的事情。”
院長今天怎么了?白木天蹙起眉頭,那個總是擺出一副參透天機的院長,有什么事情能讓她今天說話帶顫音?
院長清了清嗓子,振作起精神說:“6年前從我校失蹤的學生林震,日前被確認出現(xiàn)在湯加群島附近的一個海島上。”
“什么?!”場內瞬間一片嘩然!“怎么可能,當年不是說死了么?”
“當年沒說死了,當年只是說失蹤。根據法律,因事故失蹤2年認定死亡,林震的身份證是出事后2年才注銷的。”
“這到底是怎么搞得?當年整個學校漫山遍野找他,他怎么跑到太平洋上面去了?”
會議室里的交流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在場的老師幾乎都經歷過六年前那場事故,之后幾年里大家都過得人心惶惶的。沒想到林震沒死,他只是躲起來。可是他為什么要躲起來?他跑到太平洋又是去做什么?
整個會場里,最震驚的非白木天莫屬。他的一切信念在那一刻瞬間崩塌!
他此生最好的朋友,他最信任的人。
林震!
整整六年過去,他竟然還活著!
白木天忽而覺得一切是那般虛幻,六年來林震一直是他不敢言說的心結。
此時此刻,有一件是白木天終于可以確認。六年前的事故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林震沒有死,白木天很高興,重獲新生的高興。但白木天也很擔心,林震失蹤這么多年,他是主動躲藏還是被人脅迫?
林震這些年都去做了什么?為什么六年來半點音訊沒有?
院長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據有關機構截獲的消息稱,林震過去幾年成立的一個秘密組織,代號Tripmaster,行者。該組織想要征集十萬名婦女到太空受孕,試圖在微重力環(huán)境下篩選出能夠在太空發(fā)育的人類胚胎。”
“他簡直是瘋了!”這回全場再也按耐不住驚駭與憤怒,他們不敢相信會有人做這種反人道主義的事情!十萬名婦女!難道林震根本沒有把婦女的人權放在眼里嗎?!
白木天腦中突然一片空白,過去、現(xiàn)在、未來,關于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被他從腦海中抹去。他一定是聽錯了,林震怎么可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那個人一定不是林震,一定是有人冒充林震。林震以前對每個女生都很友好,他不可能殘暴到用十萬名婦女做實驗。
假消息,這一定是個假消息!
院長最后說:“目前多個國家已經介入調查。由于林震曾是我校學生,6年前是從我校失蹤,所以我校也在調查范圍內。如果有需要,請各位教職工務必配合有關部門開展調查工作。之后一周,我校停課,全面接受上級部門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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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會議室被臨時征用做詢問室。
理論上來說,林震死而復生又組建秘密組織,這件事情純粹是林震的個人行為。只不過這件事情牽扯面積太廣,所以安全部門要來林震曾經就讀過的大學搜集一些相關信息。
被問話的人很多,以前給林震上過課的老師都被請進小會議室里單獨問話。問題大同小異,都是讓各位老師談談他們印象里的林震是怎樣一個人。
除此以外,有三個人被重點問話,一個是院長,一個是保安副隊長袁枚,還有一個是保安隊長白木天。
白木天渾渾噩噩走進小會議室,站在會議室門口,白木天感覺自己成了一個受審的罪犯,眼前的屋子更像是一間牢房。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五個人,三男兩女。這五個人中,兩個來自公安局,三個來自安全局。五人的神情都很放松,或者說很友好。
“白老師請坐。”年紀最長的男人率先開口,“我叫秦秩,在安全局調查科工作。關于六年前林震失蹤案,大致的情況我們已經有所了解。今天來,我們是想問你一些關于林震的個人細節(jié)。”
“好。”白木天淡淡應了一聲。在此之前,他經常回憶關于林震的過往,林震在他的記憶里是那般鮮活。可是自從昨天得知林震還活著的消息后,那些關于林震的記憶被大片大片從白木天記憶里剔除!!
短短一天時間,白木天發(fā)現(xiàn)他已經記不清林震是誰。曾經關于林震的記憶,全部都是白木天理解中的記憶,那不是真正的林震,白木天根本就不認識林震。
“非常感謝白老師的配合。”秦秩打開文件夾,念出紙上第一個問題:“六年前,林震失蹤的那天,你是最后一個見過林震的人。你可以回憶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嗎?”
這個問題,白木天回答過很多次。六年前,學校里隔三差五就會有人叫白木天重復最后一次見到林震時的情景。
六年后,白木天再次回顧關于那天的細節(jié):“那天是星期二,我和林震一起去吃午飯。吃完飯后林震說他想打球,但是他沒有穿球鞋。林震讓我先去球場等他,等他換好球鞋就來球場找我。”
秦秩:“你們準備去打什么球?”
白木天:“籃球。”
秦秩:“你去球場了嗎?”
白木天:“去了。”
秦秩:“后來林震有沒有來球場找你?”
白木天:“不知道。”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