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憶錦歡
- 月曼妙
- 2043字
- 2019-06-26 20:43:18
三日后,大軍拔營浩浩蕩蕩離開了瑞州。臨行前,百姓攔路請愿,寧恒只說一切安排妥當,大家不須擔憂。
天氣晴朗,萬里無云,明媚得刺痛人的眼。
“墨王就這么走了?他到底什么意思?”仍然沒有找到未婚妻的鄒松看到寧恒離開,心急如焚。
云月默默低下頭看自己的繡花鞋,鞋尖上綴了一顆綠豆大小的珍珠,在紫色的鞋面上分外顯眼。
她轉過頭問梅娘,“梅姨,今日午膳有土豆嗎?”
嗯?
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少傾,回過神的梅娘溫柔地笑著:“有,是小姐最喜歡的干鍋土豆片。”
“真好。”云月笑瞇瞇的,狹長的丹鳳眼只能看見一條縫。
鄒松氣悶。在這種場合討論這個問題合適嗎?合適嗎?
見小主子高興,云升也笑起來,沒有理會身旁抓狂的年輕人。
用過午膳,幾人再次來到楓山。
一路走來,隨處可見火紅的楓葉。往年這個時候大家三五結伴上山賞景,自從多人失蹤后,所有人對楓山避之不及。滿山紅葉,無人問津。
四周靜悄悄的,靜得讓人害怕。
“好像少了些什么。”云月凝眸呢喃。
曾經在軍營待過的云升經她提醒,意識到什么,拿著一根樹枝左右走動,撥開一層層厚重的枯葉。
忽然他瞳孔一縮,蹲下身捻起一塊砂土,放在鼻子下仔細聞了聞,臉色大變,“小姐,你快來看。”
云月等人走過去,圍著他看那團土。土中有一大片白色粘稠狀的東西,看起來像鳥排糞,但是氣味非常腥臭,像腐爛的尸體。
鄒松沿著那團土朝四周翻動楓葉,果不其然在下面找到了零零散散的動物毛發、骨骼等。
“是什么?”他神情凝重地問云升。
云升道:“雖然很像鳥糞,但從氣味和形態構造來看,應該是蛇的糞便。”
“不是蛇。”云月不贊同,緩緩閉上了眼睛。她出身將門,從小被母親培訓各方面的能力,聽力尤其靈敏。
空氣中微微浮動,似風不是風。那聲音很粗重,仿佛艱難的喘息。
嘶嘶嘶……
的確和蛇吐信子的聲音很像,但是她就是覺得不是蛇。
嘩啦!
聲音由遠及近,猝不及防沖向云月,她只覺剎那間天搖地動,腳下動蕩,一股巨大的沖力和壓迫感涌上心頭,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
“呼~”她睜開眼長長舒了口氣,萬里紅葉,空曠遼遠,一眼明了。“它在下面,我們的腳下。”
怎么辦?她好像解決不了。
云月茫然無措地望著梅娘。
梅娘一愣,握著她的手溫柔地說:“不怕不怕!慢慢來。”
“腳下?”鄒松皺眉,“是穿山甲嗎?”
云升:“沒有那么簡單。”
“應該是挖空了山。”云月補充。
錯不了,那東西行動敏捷迅速,絕非遁土的穿山甲之類。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有人挖空了山體,它方能行動自如。
另外三人驚訝不已。
挖空了整座山?楓山是瑞州第一大山,想挖空它談何容易。再說了,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沒有人發覺。
想到這里,梅娘和云升別有深意地看向鄒松。
或許不是沒有人發現,而是發現的人都遇害了。
鄒松也想到了這一點兒,抿緊唇臉色鐵青。
云月沒管他們,咬了咬唇,若有所思地俯瞰瑞州城。
楓山上的東西應該才是南國挑動戰爭的原因,他們的終極目標不是殺死寧恒,是占領瑞州和楓山,方便行事。
這里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燒山怎么樣?把那個東西逼出來。”鄒松心一狠,冷然建議。
云月伸出食指搖了搖,柔聲細語:“不不不!當務之急你得奪回鄒家家主之位。至于燒山,我們恐怕對付不了這個東西,真把它惹火了,遭殃的是瑞州和忻州的百姓。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主要還是她暫時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既然誠心奉云月為主,鄒松自然和梅娘等人一樣對她言聽計從。見狀,他不甘心地瞪了眼滿山紅葉。
沒了云嶺和瑞州統帥撐腰,鄒松很快在葉家的幫助下從一無是處的鄒柏手中奪回了家主之位。鄒、葉兩家重新站在了一起,忻州、瑞州的其他世家見此,紛紛圍攏過來。
自此,各自為政多年的兩地氏族終于再一次團結在一起,擰成了一股繩。
云月帶著人秘密住進了鄒家大宅,鄒松接手鄒家遇到了一些阻礙,期間云升暗中幫襯他解決問題。云月和梅娘等人在這段時間也沒有閑著,時刻關注京城云家和錦國那邊。
萬里迢迢,塵土飛揚。
朝堂形勢瞬息萬變,韓貴妃和睿王得知寧恒打了勝仗后,心里非常不痛快。鑒于淳王的重擊,他們決定步步為營,不敢輕舉妄動。最近這段日子,他們老實了很多,把心思都放在如何討好皇帝身上。
擔心胞兄淳王純良寬厚,無法應對韓貴妃母子的奸詐,寧恒歸心似箭。沿途有官員來拜訪,他都以回京復命為由推脫了。
快臨近京城時,一封印著寒冬臘梅花的粉色信箋和仲秋的紅葉一并送到了他的手上。
信箋內梅花小楷十分清秀,墨水散發梅花的清香。少女說忻州的耿謙勤政愛民、瑞州的怪物很厲害。
兩件事看似毫無聯系,寧恒捏著信紙的一角,眉宇難得露出會心的微笑。
她幫他解決瑞州的麻煩,他扶持耿謙成為忻州知府。
看來,她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楓山的怪物于他而言有害無利,不值得浪費精力,偏偏事情必須解決。他沒有過多的時間妥善處理,她幫他,回報是耿謙。
“云月……”雙眼迷離地看著無邊的夜色,遠處近處一片漆黑,寧恒抿住的唇瓣忽的微微彎起。
一個有能力、有野心的妻子怎么說都比一個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妻子好,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
“期待我們的婚禮。”
端起酒杯他遙遙對望瑞州方向,仰頭一口飲下,因擔憂兄長而緊皺的眉頭慢慢松開。
他開始期待和云月的相遇,更期待他們攜手并進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