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憶錦歡
- 月曼妙
- 2127字
- 2019-06-25 20:54:25
云月曾經看過鄒松的畫像。
那是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眉眼凌厲,目燦若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世人對他的評價繁多:善良、仁慈、品行高潔、足智多謀、芝蘭玉樹……歸結起來是八個字“君子如蘭,菩薩心腸”。
她滿懷期待想見見他,然而今天見到本人時,方覺大錯特錯。
她對他的評價就一個詞——陰險狡詐。
“賈東,你騙得我好苦啊!”云月微笑著打趣,臉上風輕云淡,看不出什么,但是她心里早已怒火翻騰。
折騰了一大圈,沒想到鄒松竟然就在自己身邊。這事放誰身上都無法做到淡然處之。
與此同時,她心中那些曾經無法解釋的事情如今都有了答案。
她本意來瑞州尋寧恒,卻牽扯上云嶺的事;她計劃周密,欲借寧恒之手除掉云嶺,偏偏被不知名的人搶了先;她打算掌控瑞州,當地兩戶大族鄒家和葉家正好有解不開的心結……
她的運氣一向不好,哪有那么多巧合助她。而且她總感覺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動自己照著既定的方向前行,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思考,就被動出發。
云嶺作惡多端,通敵叛國,她為了自身利益不能不管;解開了鄒家、葉家的心結,她才能實現通過兩大家族來掌控瑞州的目的。
云月苦笑,她自詡比起前世有所進步,結果還是被人捉住心思,牽著鼻子走。
她不知道是該罵自己笨還是對方聰慧。
相處多日,賈東,即鄒松心知云月已然生氣,只是沒有直接捅破窗戶紙。
他拱手作揖,目光真摯,言語誠懇地說:“在下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請小姐體諒則個。若是小姐覺得不解氣,在下認打認罰,絕無半句怨言。”
云月依舊抿唇微笑,望著鄒松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遮擋住明亮的丹鳳眼,也遮住了她內心的思緒。
“不得已?這些日子我們朝夕相對,你有很多機會道出身份,為何不說?”云月可不吃他那套,慵懶地撫摸腰間的鸞鳳祥云佩。
鄒松知道,那是她和寧恒的定親信物。云家送過去的是玉佩,皇室送過來的是一只紫荊花金鐲子。
同樣的,他也知道每每云月摩挲金鐲子或者玉佩的時候,就是她心里在快速思考的時候。
她在等他的解釋,根據他的解釋決定接下來的計劃。
“實不相瞞,在下是為了保命。”他將自己的苦衷娓娓道來。
當年被伏擊的鄒松身受重傷,九死一生逃出去,等傷痊愈后他快馬加鞭趕回鄒家,卻發現鄒家改朝換代,堂弟鄒柏在云嶺和瑞州統帥的支持下代替他成為了新的家主。無奈之下,他唯有隱姓埋名,積累實力伺機反撲。
后來,他結識了被嫡母兄長打壓的賈家庶子賈東。兩個同病相憐的人一見如故,成了好友。賈東在明,他在暗,共謀大事。
不過很可惜,后來賈東被兄長暗算不幸喪命,他隱瞞了賈東的死因,待賈家逃離忻州后,以他的名義和面容出現在世人面前。
說完一切,鄒松雙膝跪下,“小姐,我想報仇,苦于沒有能力和機會,一直等到現在。是您的到來讓我看到了希望。但您和云嶺是血親,我不知道您是否可信,所以……”
“所以一直隱瞞身份,不斷試探我、引導我。”云月眉目淡漠,看也不看鄒松。
鄒松心知自己理虧,不由得放低姿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小姐,我是真心想奉您為主。您是要做大事的人,決計不會和我計較。更何況,”
他的目光一改卑微祈求,倏然變得堅定,“若是連自保都做不到的人,何談為小姐效力。”
不得不說鄒松抓住了云月的心思,她要的是有勇有謀、能力高強的屬下,不是事事依靠她的累贅。他看中了云月的資源,同時堅信自己能夠幫助云月達到目的,強強聯手,實現共贏。
“小姐,我的衷心、誠心天地可鑒,如有半句假話,天誅地滅,死無葬身之地!”
不同于平常的插科打諢、隱忍低微,恢復身份的鄒松展現出一家之主、一族之長的氣魄和風范。
瞧著他,云月似乎看到了另一個寧恒。
優秀的人都有共同之處。
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鄒松不語,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某種不言而喻的共鳴在兩人心底逐漸蔓延開來。
夕陽落下的余暉慢慢被寒風吹散,瑰麗絢爛的云朵支離破碎,漸漸被漆黑的夜色填滿。
天黑了。
“什么!后天動身回京?”衙門里,秦子琰詫異地大呼小叫,“楓山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
“喂!你說話啊。”
“阿恒,你到底怎么想的?”
……
咋咋呼呼說了半天沒有得到反應,他不禁扭頭望了望寧恒,他正在專心致志地看書,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他既失落又生氣,感情都是他一個人唱獨角戲!
三步并兩步走到他面前,他伸手遮住了書,在寧恒耳旁大吼道:“阿恒,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聲音震耳欲聾,房子都抖三抖,屋外守護的侍衛無奈地捂住了耳朵。
寧恒依舊不為所動,不過總算肯抬頭看他。“千真萬確。”他面不改色地淡淡道。
“可是楓山……”他秦子琰急切說。
“不必。”寧恒眼神迷離,視線移到門邊的一株并蒂百合上。
百合純潔高雅,香氣馥郁,彌漫整個屋子。他吸了一口氣,花香涌入鼻尖,像極了那個人。
可惜不是紫荊花,可惜了。
“我們的戰場在京城,這里有人接手。”
秦子琰蹙眉,“誰?”
聯想到寧恒的性子和瑞州的形勢,他腦海里驀得閃現出一個可愛靈動的身影。“你舍得自己的小未婚妻去冒險嗎?”
能讓寧恒放心的人不多,這里除了他,恐怕也只有那個不肯露面的云小姐。“再說了,你怎么確定她愿意參與此事?”
寧恒笑著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說:“你錯了,瑞州是云峰鎮守經營了十數年的地方,她不會袖手旁觀。而且瑞州是她的獵物,在還沒有完全掌握到手里之前,她不會離開。”
獵物?她一介女流要瑞州做什么?
秦子琰一頭霧水。
寧恒沒有向他解釋,瞇起眼望向不知名的角落。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