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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云開霧聚惑人心

紀情原以為崔明只是缺少溫情,缺少朋友導致內心封閉,應是能一步步地開導他。可現在,她不得已退去九步之外。

崔明默然片刻,忽的放下魚竿,起身走到紀情面前,說道:“你睡我房間。”

說完話后根本不等紀情回答便獨自走進了霧色之中。

他的語氣雖然冰冷無情,這句話卻讓紀情感到心中冒出一絲溫暖。

紀情笑了笑,望向不遠處的小木屋。

黑夜將至,新月升起,黃泉路上白霧更濃,還刮起一陣涼風。

這間小木屋陳設極其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再無其他。

紀情躺在床上覺得別樣的舒適。

她很少喜悅很少暢懷而笑,從來都是心態悲觀,為三個弟弟擔憂,替將來打算。

過去的苦痛已嘗得太多,正因為勞于奔波、身心俱疲,所以此時此地,小木屋中的這張還算舒服的床卻給了她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感、以及極大的放松。

紀情想到崔明,忽然嬌軀一震,眺向窗邊。

‘崔明將房子讓給我睡,自己又去了哪里安歇?他現在根本就不會去別處。莫非…莫非他是故意躲開我?’

紀情本來很欣喜,瞬間之下,心情又變得憂慮起來。

她起了身,打算穿上衣服出去找崔明。

一團人影突然站立在門外!

人影一動不動,也不敲門,只是靜靜地站著。

紀情的警覺性不差,人影出現的時候便老老實實躺在床上閉起了眼睛。

這人是崔明嗎?看身形不像,何況這人身上的殺氣太重,實在比不上崔明。

紀情咬咬牙,翻過身子,漸漸打起了鼾,鼾聲越打越大聲。

屋子里依然沒有動靜。

就連燭火也幾乎沒有搖擺。

紀情凝氣聚神,右手握上軟刀刀柄,緩緩地轉過了頭。

門外的人影已消失不見。

紀情呼出一口氣,輕拍胸口緩解心中恐懼。

“里面有人!”

說話聲從門外傳來,聲音是崔明的聲音。

紀情頓時胸中不快,斥道:“屋里沒人!”

立刻臉色發紅,又改口道:“你真是個鬼,屋子里只有我一個人!”

崔明沒回答,依然站在屋子外。

紀情喊道:“你怎么還不走?是不是還想進來看看我沒穿衣服的樣子?”

這話一喊出來,屋外的黑影才緩緩離開。

待崔明走后,紀情立即百般后悔,但卻又不知道為什么會有悔意

“紀姑娘,別來無恙。”

說話的是孟無憂,聲音從橫梁上傳來。

經過之前的怖態,以及崔明的到來,紀情顯然已從恐懼狀態瞬間落下,心神十分不寧。

這時候孟無憂再出現,她已感覺不到害怕。

有的只是疑惑。

孟無憂來這里干嘛?

“你是誰?”

紀情抬起頭,隨口一問。

孟無憂如樹葉一般穩穩飄落下地,不帶半點聲音。

孟無憂道:“忘情井主人:孟無憂。”

紀情睜大眼,忽的說道:“孟無憂?你說你是孟無憂?我不信。”

孟無憂僵硬的輕笑了兩聲,說道:“信不信都沒關系,我并不是來讓你相信的。”

紀情的眼神變得凌厲,說道:“大晚上闖到黃泉路地界,你不怕崔判官宰了你?”

孟無憂說道:“宰了我也沒有關系,你最好趕緊叫他過來宰了我。”

現在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如黃瑩般動聽,縱使語氣稍嫌威迫之意。

紀情緩了口氣,說道:“你是在威脅我?”

孟無憂咂嘴不已,嘆息道:“可惜,真是可惜。嚴老大用心良苦,才讓從不收徒的崔明收下你。可惜呀,這并非嚴老大所愿。”

紀情道:“什么意思?”

孟無憂說道:“沒什么意思。只不過,崔明既然收下了你,有人就不會服氣的。”

紀情說道:“你說的是鐘正英?”

孟無憂擺擺手,說道:“不,不,我可沒說過,這是你說的。”

紀情臉色蒼白,徑直走出了門。

孟無憂道:“去哪兒啊?你如果是想去找鐘正英,可就是違反鬼門規矩,這鐘正英,可是個最遵守規矩的人。”

紀情止住腳步,又轉身走了回來。

眼下的情況著實不好,紀情心下不停斟酌,鐘正英循規蹈矩,忠于門規更勝忠于嚴望,是鬼門中最有綱紀的人;可是崔明根本不愿理會鐘正英,任何事情都只聽嚴望的,雖說捉摸不透,卻忠心耿耿;孟無憂似乎是鬼門中最不滿鐘正英的人,甘愿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黃泉路,也要匯通消息。

紀情抬起頭,凝注孟無憂,說道:“你的膽子不小,夜探黃泉路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嚼他人口舌!”

孟無憂說道:“一個人年齡越大,膽子就會越小的。試問,我和鐘正英二人,有哪一個膽子大呢?”

她說話三句不離鐘正英,卻遲遲不肯暴露本意,難不成害怕被泄露出去?還是說,其中另有原因?

紀情以為如此,便說道:“冒昧的問一句,鬼門內斗得如此厲害,你們恣意妄為甚是嚴重,嚴老大,他就不管嗎?這嚴老大根本不會武功,可你們卻很畏懼他,這又是為什么?”

孟無憂拍了拍手,贊嘆道:“到底是在街頭流浪多年,這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大問題,佩服,實在佩服。”

紀情道:“我現在在問你。”

孟無憂說道:“哦,可我不能告訴你。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葉尋已去了神殿。”

“神殿?”紀情問道:“難道是鬼門的對頭?”

孟無憂急忙說道:“聰明,的確聰明。不過啊,神殿可要比鬼門可怕。葉尋受到鐘正英重視,明日就會前往神殿。”

紀情道:“讓他一個人去?”

孟無憂搖搖頭,說道:“若真是他一個人當然最好,可惜,還有個人陪著他去。”

紀情很不解,只是自然而然的認為,神殿絕對不是個好地方。

孟無憂繼續道:“其實讓葉尋去拜會神殿,是再適合不過的,葉尋前去,一定能讓神殿和鬼門短期之內不發生斗爭。可是,黑面鬼謝常安摻和進去,局勢便會逆轉,二人一旦進了神殿,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紀情思索一陣,說道:“我不認得謝常安,如何阻攔他?”

孟無憂笑道:“我可不知道,你只需記得,明早便趁機去阻攔謝常安。所謂隔墻有耳,今日我和你說的話勢必已遭人聽見,以后的一個月,呵呵,我要去接受懲罰了。”

她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紀情,鬼門險惡,我們兩個女人更要特別謹慎小心。我受罰沒關系,可是你別忘記,千萬莫要在嚴老大面前提起我的名字。”

她垂下頭,低聲說道:“我現在…還不想死。”

紀情沒說話,一直望著孟無憂遠去,禁不住對孟無憂產生出同情心。

女人和女人總是同病相憐的。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清冷的河邊,擺著一根魚竿。

紀情走到河邊,忍不住盯著魚竿看了幾眼。布滿霜花的魚竿竟然在微微顫動著。

有魚上鉤!

這怎么可能呢?

被這抖動的魚竿駭住,遠處已隱隱傳來腳步聲響。

紀情心驚膽寒,不由邁開步子跑開。

她只有拼命狂奔。

若是被崔明發現了,就是死路一條!

黃泉路并不長,尤其是紀情在緊張慌亂,心系葉尋的情況之下。

離開了黃泉路也就離開了鬼門。

紀情猛的停住。

‘我為什么要相信孟無憂的話?她這人怪里怪氣的,既比不上崔明,更比不上鐘正英,我怎么會那么糊涂相信她?’

紀情自顧自冷笑,退后兩步回過身子。

這一出鬼門,豈非就是鬼門的叛徒?

倘若是讓孟無憂抓住叛徒,豈不是正好能正面打壓鐘正英一番?

紀情閱歷尚淺,本來時時防備著孟無憂,不曾想,孟無憂使了個計中計!

“謝兄弟,此次去神殿,還有勞你多告知神殿的一些相關地域、勢力、人員分布,大概有些什么樣的人。”

黃泉路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吸引住紀情。

聲音雖小,距離雖遠,紀情卻立刻分辨出來,說話的人就是葉尋。

紀情欣喜若狂,立刻又寒了心。

照情況,那兩個人的確是葉尋和謝常安,如果是這樣,孟無憂就沒有說謊!

紀情心情沉重,索性一腳踏出黃泉路。

出了黃泉路,陽光便落在紀情身上。

紀情沉重的心忽然打開,一股股暖流匯入心窩,實在寬慰之極。

那謝常安這才說道:“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你一旦知道,我們也就不必前去了。”

葉尋道:“既是如此,那便由謝兄做主。”

謝常安說道:“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對神殿毫不知情才能以空求存。這個張不二為人還不錯,且沒有心機,不過,沒有心機沒有城府才最可怕。你說說,你若是知道了神殿的這些那些,張不二一眼就把你看出來了。”

葉尋嘆了口氣:“他雖然沒有心機,卻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心機。”

兩人的一百步距離之后,紀情左躲右藏,也逐漸弄清楚了鐘正英的用意。

紀情跟了一段路,聽到的東西更多,禁不住憤怨滿懷,對鬼門好幾個人都罵了一遍。

離紀情身后三百步距離內,有兩個人正在望著紀情。

一個是孟無憂,一個是馬游空。

“老馬,你看她能行嗎?”

“換做是我,就能行,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行!”

“既然如此,后面的事,我就交給你了,記住我們的真正目的是要將那個縮頭烏龜逼出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馬游空了然于胸,冷冷一笑,轉身大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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