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秘的梅園
- 逆風民國時代
- 清波凡人
- 2343字
- 2019-03-17 16:24:37
程老秀才自從見識過水根的言談和書法后,在族里、村里頭到處夸獎程水根。時不時地拿出水根寫的《滿江紅》給眾人欣賞,后來干脆將其裱裝在書房墻上。
一時間,有關程水根「捕魚撈蝦還清債」,「學業有成滿江紅」……之類的故事傳為佳話。
程水根也成為全族里,勵精圖進的青年榜樣。
轉眼間,忙忙碌碌的到了1924年的11月下旬。
一陣瑟瑟的寒風吹過,樹木開始變得光禿,湖水早已變得冰涼。
到了深秋,進入初冬季節,天氣寒冷,陽光稀疏。
青殼蝦大多龜縮在石縫里,不太喜歡出來爬動,所以「野釣」的上鉤率下降許多。
現在除了吳老三、朱林根他們兩組,又恢復衛娟姐妹一組,合計三組,只要天氣允許,每天十斤蝦的量還是保證的。
「野釣」草魚項目,成績還是穩定的,每天七八十斤,冬天將至,鄉下人喜歡拿草魚做成魚干,所以,草魚每天也是供不應求。
某天早晨,天空中籠罩著濃烈的霧氣。
程水根劃著小船,穿梭在濃霧的湖面上。湖面上很安靜,沒有大船、更沒有機帆船,只有兩兩三三的小烏蓬船,和戴著小氈帽的船工,在湖面上串梭著……
程水根觸景想到“桃源只在鏡湖中,影落清波十里香”的意境。
程水根來到鄉鎮市場的灘位上,拔下榕樹上的釘子,拿出幾張訂貨單看了一下,基本都是老客戶。
只有一戶是新增的,從沒見過,每天訂2斤青殼蝦,出價不菲,每市斤一塊大洋。
送貨地址是:后梅村的「梅園」
后梅村屬于雙梅鄉,離這集貿市場,走水路約5里路程。
程水根先送完那些老客戶的貨,剩下還有2斤多點,就一起送到梅園吧。
程水根小船劃的很快,半小時不到,就進入后梅村地界……
轉了二圈,怎么也沒有找到所謂的「梅園」。
按理說,后梅村不大,跟西埠頭村一樣,也就百十戶人家,大點宅院都能一目了然,但就是沒有寫著「梅園」三個字的宅院。
沒辦法,只好問一下啰。
瞅見一老先生,戴著圓形眼鏡,身著長衫,手捏著旱煙袋,哼著小曲,搖頭晃腦地走了過來。
程水根忙上前問話:“老人家,向你打聽一件事?”
老人聽言停下了腳步,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水根。
“請問梅園在哪里?”
程水根一邊問,一邊從衣兜里掏出半包「駱駝牌」香煙,抽出一支遞了上去。
老人點上煙,熟練地吸了一口,“嗯,洋煙就是有勁!”
然后背過手來瞇著眼反問:“是梅園還是梅院?”
“寫的是梅園,難道還有二個地方?”
程水根遞上送貨單,老先生應該識字,點點頭。
“這雙梅鄉以三梅為主,前梅、中梅、后梅。當然以是前梅的梅老太爺家最為顯赫,家大業大。這梅老太爺有三個兒子,人稱梅家三兄弟,那個個都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老大梅宗杰做百貨商店的,在S城、H城、上海都有分店;老二梅宗林在H城警察署當官;老三梅宗海是H城護軍使,是皖系大佬盧永祥心腹。「梅院」也就是「梅家莊」,是梅家老宅,在前梅那里,現在只有梅老太爺住在那里。”
老先生喘口氣,連吸了幾口煙,閉上眼睛,一付呑云吐霧的樣子。
程水根見狀,趕緊把手中的半包「駱駝牌」香煙,塞進老先生的長衫衣袋里。
老先生睜開雙眼,吸了口煙,慢條斯理地繼續講述:
“三兄弟都在城里住,不常回來,只有老大梅宗杰經常回來,因為這鄉鎮集市上,也有幾間百貨商店是他的。你說的梅園,是在前面不遠的湖心小島上,是老三梅宗海幾年前買下湖心小島新建的,他每年回來小住休假。哦,老三梅宗海一家好…像幾天前才回來的,那天小車大轎的很是熱鬧。據說是H城被直系孫傳芳、孫大帥給占了,所以梅家老三帶著全家回鄉下散心來啦……”
程水根見老先生喋喋不休,搖頭晃腦,像說書似的。若繼續聽下去,要耽誤送貨時辰,忙起身告辭。
“謝謝您,老先生!我先走了,改天再向您請教!”
“……”
半包「駱駝牌」香煙,換回不少情報吶,值!水根近期一直在結交關系,前些日子在周圍,也只是結識一些土紳地主,還沒有瞄上有權勢的人物。
程水根清楚這段歷史。
這民國時期的亂世,想要發展就必須要借力打力,扯虎皮扛大旗,拉孫悟空打妖怪。
這梅家三兄弟,聽起來是響當當人物,如能想法結交上,今后若各方面發展,也許就有利用的地方吶。
轉眼間,小船就劃到了湖心小島。
小島三面臨湖,只有一面通道。
島上綠樹成陰,蜿蜓起伏的圍墻,和深不可測的庭院。
程水根在庭院門衛的帶引下,走在大理石鋪陳的小徑上。
這小徑上還殘留些露水,有點濕滑,只得慢些小步走。
小徑兩旁是矮矮的冬青樹,樹葉濃綠濃碧,在這深秋時節里展露生機,賞心悅目。
穿過兩邊的幾幢青磚瓦房后,眼前陡然一邊光明,進入眼簾的是一片廣寬的草地,有點像到了高爾夫練習場的感覺。
再抬眸一瞥,正前方聳立著一幢法式三層小洋樓。
洋樓兩側是高大的梧桐樹。
接近冬季時節的梧桐樹,落光了翠葉,虬枝光禿著,被薄霧縈繞,似批了件輕紗羅裳,宛如婀娜旖旎的仙子。
洋樓前不遠處的一塊草地上,有三個孩子在嘻鬧著玩踢毽子。最大的約14-15歲的少女,另一個約11-12歲女孩和7-8歲的男孩。
程水根很熟悉這項運動,正規的學名叫「毽球」運動。
程水根以前是上海大學生毽球俱樂部骨干,喜好這項運動,還參加過『全國大學生毽球邀請賽』
程水根邊走邊在美好回憶著。
突然“嗖”的一聲,水根忽感右眉梢前有物竄來,本能地頭向后一仰,一支花毽擦著右眉梢飛過。
眼看花毽就要落地,說得遲、那時快,只見程水根左腳陡然斜移大步,右腳正背穩穩接過下落的花毽,顛了幾顛,然后一個漂亮的側身賜,花毽“嗖”的一聲,飛了回去。
“這是你能玩的嗎?一個捕蝦的小癟三,毛手毛腳的,這么不懂規矩!還不快去向小姐少爺們陪罪!”
那門衛在旁操著公鴨嗓門,大聲地呵斥水根。
水根被氣得咬牙切齒的,雙手不由得攥成拳頭,心里直罵娘,你才是小癟三,狗眼看人低。
“不許你這么說他,他踢得真好!”
少女跑上前來,雙眸天真無邪地直盯著水根。
只見她:雙頰紅潤細嫩,眼眸純凈湛清,纖長的頸脖上,垂落了幾縷黑色散發,亭亭玉立,著白色洋裙,裙袂曳地。
“別為難人家,讓他進來吧!”
一陣聲若黃鶯般的吳軟語從小洋樓上,裊裊繞繞地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