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招募
- 明末黔國公
- 暮色下的游光
- 2517字
- 2019-02-28 11:46:00
沐忠秀點點頭,說道:“衛所廢馳,黔國公深為憂慮,我在此要編練一個百戶的旗兵當成家兵,由年在十八到三十的壯年男子,能站立一個時辰身體不晃,提得動百斤石鎖,能聽令訓練,不畏辛苦的男子,從明天起就能到莊上來報名,合格之后便算是我的家丁了。”
看到不少人還在懵懂之中,沐忠秀搖頭一笑,接著道:“家丁訓練要三個月,期間每人給糧一石,等訓練合格了,每人每月給糧兩石,銀一兩八錢,年節還有酒肉銀錢賞賜……”
“轟!”
底下的人象是一群被驚飛的蒼蠅,整個場面都亂了起來。
所有人都省悟過來,這可不是給哪個百戶或千戶當家丁,那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差事,這可是給沐府的五公子當家丁,等于是成了總府兵的一份子。
總府兵的待遇也遠不及家丁待遇,一般的總府兵月餉一兩,發不足額還經常欠餉,糧食也只有一石,還是未脫殼的粗糧,夾雜著石子砂礫等雜物,普通的總府兵很難靠軍餉養活家小,但生活已經比衛所的軍戶要強不少了。
他們不用每天土里刨食,從年初勞作到年尾,總還有餉銀可拿,要知道很多百姓除非是要交納皇糧國稅時才拿糧食換銀子,平常時候,家里最多有銅錢,很多人家里連銅錢也沒有,需要一些物品時就直接拿糧食換。
以物換物還是相當流行的貿易方式,在最繁華的城市都可以這么做。
“我愿意。”
“俺也愿意給公子當家丁!”
一群人在短暫的呆滯之后,很快就省悟過來,開始向沐忠秀表達忠心。
家丁的待遇遠在普通戰兵之上,是總府之下的驕子,成為五公子的家丁,真的是一世衣食無憂了。
當然叫嚷出來的都是壯年漢子,而且幾乎全部是軍戶,有不少是在冊的正兵。不管怎樣,他們要參加一年數次的會操,學過隊列,家里有弓箭和長刀長槍,練過基本的武藝,身體素質要強過普通的百姓。
對那些平民或是身體素質一般的男子來說,現在的情形就象是一只只肥鵝在自己眼前振翅飛過,自己卻沒有機會去染指,這種痛苦叫他們痛不欲生。
當然他們現在還不明白,沐忠秀對他們也是另有安排,此時的他們越是痛苦難當,沐忠秀安排起來時,就越發容易。
所以這是一個心理學上的小招數,沐忠秀是故意為之。
“周鐘,張國祿。”沐忠秀對眼前的情形還是相當滿意,他吩咐兩個家將道:“明天你們負責這件事,記錄好他們的籍貫,身狀,姓名,還有住址,對了,叫他們帶保狀來,民戶要里甲,軍戶要總旗具結,以防奸人混入。凡是有作奸犯科,結伙斗毆,偷盜等諸多劣跡的,不管怎么強壯也不能要,懂了么?”
兩個家將一起抱拳,說道:“請公子放心,我等一定按咐咐做。”
沐忠秀轉向李寶,說道:“他們識字不多,你帶兩個帳房當幫手。”
李寶略感為難,他自己識字也不多,而且也沒做過這樣的事,帳房們這幾天也忙碌的很,因為沐忠秀已經交代下去,需要購買不少工具和開始準備大農莊的事情,帳房們已經把鋪蓋卷都搬進了莊園,再叫他們做額外的事這些帳房也不敢抱怨,但李寶擔心會影響事情的進度。
“附近各千戶所和百戶所都有吏員,昆明城里的也行。”沐忠秀是何等人,一眼看出來李寶有為難之處,想了想,笑道:“征調一批吏員過來幫忙吧,帳房先生們就算了。”
“好,小人立刻去辦。”李寶抱了抱拳,頭一回感覺很有信心。
眼前這位五哥兒,太聰明,太機敏了,這樣的人又有決心做好一件事,可能真的會成功?
沐忠秀微微一笑,他可是后世那種體制里拼殺出來的官員,眼前這些事,繁瑣細碎和后世的文山會海和各種瑣雜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但他轉眼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不要輕視古人的智慧,另外,不要小視自己將來的危機。
在后世為官不行,了不起還能做別的,總有一碗飯吃。
在這個時代,自己現在做的事若是失敗了,等待他的結果是什么?
才打開一點小小的局面,就敢沾沾自喜嗎?
……
丁秀中披著破舊而漿洗的干干凈凈的外袍,站在村口等自己的父親丁大貴回村,天已經擦黑了,再晚一些就得趕夜路。
對沒有火把,家里油燈也相當金貴的普通農戶來說,在這種時候還沒有回家是不可思議的怪誕行為。
好在跟著丁大貴一起出門的漢子們都沒有回來,這叫村里的婦孺們略感安心。
再出事,不能一個莊子百來口壯漢一起都出了事?
丁秀中的名字很大氣,也是村上唯一的老秀長取的,丁大貴先后生了一兒兩女,均是沒有滿一歲就夭折了,到丁秀中的時候,雖然是個女娃兒,但生下來就是一頭黑發,兩只大眼中黑色的眼眸很有神采,當時看到的人均是斷定,這小女娃長大了還不知道是如何的美貌。
丁大貴大喜之下,拿了二十文請老先生取個名,老秀才沉吟片刻,說道,看這娃兒,容貌秀外,將來品性還要好才好,秀外而慧中,便叫秀中吧。
現在丁秀中已經十五,出落的婷婷玉立,在普遍膚色黑黃色的婦人當中皮膚白皙的亮眼,身形也比普通的同齡人高出一頭,走在路上,只要是男子便忍不住多看兩眼,很多婦人都用嫉恨的眼神盯著她。
因為擔心,也是缺少衣袍更換,除非是出來做農活,丁秀中平素很少出門,今天若不是父親怪異的遲滯不歸,她也不會冒險在黃昏時跑出家門。
四周已經有一些危險的目光,有不少光棍漢子,眼光一直在丁秀中挺拔的身材上游走著,哪怕是披著最寬松的外袍,挺拔的臀部和已經發育的胸口都遮掩不住。
還好,丁大貴等人在天黑透之前總算趕了回來。
“阿爹。”丁秀中迎上前去,有些焦慮的問道:“怎么回來的這么晚?”
“有好事。”丁大貴笑呵呵的道:“回家說去。”
丁大貴一邊說話,一邊用眼神掃視著那些圖謀不軌的漢子,在他的目光之下,那些猥瑣的目光全部退讓了去。
在平均身高一米七不到的村漢群體中,丁大平是少有的一米八個頭的壯漢,三十七歲的年齡還算得上是壯漢,身姿挺拔,兩手粗大有力,這是一個能將石碾子舞弄起來玩耍的壯漢,軍戶正丁,擅使弓箭,長槍,一般人卻是惹不起他。
“你吃半個,你弟半個。”丁大貴從懷里掏出一個不到三兩重的飯團,現在冷透了僵硬了,但在這對父女眼中還是難得的珍饈,看到這白米飯團,丁秀中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看到父親掰開飯團,丁秀中又將自己的那份掰開來,說道:“弟弟吃一半,俺和娘親各吃一半。”
丁大貴沒吱聲,只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頭,對被生活和苦難打磨過的糙漢子來說,這已經是罕見的柔情舉動。
回家的路上,丁大貴輕聲道:“沐家五公子來了,那可真是個貴公子,生的真好看……好閨女,俺們以后可能會過上好日子哩。”
丁秀中沒出聲,眼睛亮晶晶的,少女心里好奇的不是過上怎么的好日子,就是好奇,一個男子,怎么“生的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