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源節(jié)流
- 明末黔國公
- 暮色下的游光
- 2090字
- 2019-02-22 19:00:19
“父親,二叔,三叔……”沐忠秀道:“我這兩天踏看田畝,河流,發(fā)覺現(xiàn)田莊處處缺水都很嚴重,就是河中的水也是水位下沉的厲害,以至龍骨水龍引水不易。四處減產(chǎn),天時不正,水利不足,才是最根本之事。”
沐天波皺眉道:“奈何年景不佳?有水無水,有雨無雨,這是老天注定,為之奈何?”
沐忠煥譏嘲道:“我以為小五有什么真知灼見……原來還是這般的廢話。”
沐忠秀這一次有些皺眉,這個沐忠煥,敵意還真是重啊。
沐忠罕在一旁道:“老三莫多嘴,聽小五說下去。”
沐忠白和沐忠文俱是尋常紈绔公子,只顧著眼前酒菜,對這些大人的話題不感興趣。
沐忠煥是盯著沐忠秀找麻煩,只有沐忠罕有些興趣,他心中暗想,小五看來是真出息了,這樣也好,將來我多一個得力臂助……
相對不成熟的沐忠煥,沐忠罕很篤定,也很從容……
沐天澤笑道:“如今天下都是這樣的情形,我在河南和山東所見也是如此,天久旱不雨,到處飛蝗,在歸德一帶,我遇到蝗群,真是遮天蔽日,如大片大片的黑云,飛蝗振翅飛掠而過,所過之處,一點兒綠意都見不到了,只有黑云般的蝗群,飛沙掠石……到了冬天就感覺酷寒,這樣的天時,從神宗皇帝那會就開始,已經(jīng)好些年,崇禎二年,四年,七年,十一年,十四年,十五年,越發(fā)嚴重……十四年闖逆從商洛山里出來,只千余騎,半年時間便至十萬人,一年之內(nèi)到五十萬人,就是因為河南大災,人相食,不造反沒有出路了。”
沐忠秀輕輕點頭,沐天澤這個助攻很好,雖然遠在云南談起北方的事,沐天澤的總體語氣還是相當輕松,并且也相對客觀,沒有站在貴族士紳的立場痛罵流賊一通,但這幾句話已經(jīng)足夠了,在場的人無不面色凝重,包括一直尋釁的沐忠煥在內(nèi)。
氣氛改變,一直埋頭食飯的沐忠白和沐忠文抬起呆滯的臉,掃視一圈,兩人又不約而同的低下頭去。
“眼下的情形,持續(xù)下去,我怕沐家的力量會繼續(xù)削弱,使有心人更加覬覦沐家。”沐忠秀很沉穩(wěn)的接話道:“云南看似平靜,佃戶雖窮苦還活的下去,不至于到河南那樣,但云南又有與河南不同之處,便是土司眾多。若咱們?nèi)趿耍了緜兤鹆水悩有乃迹褪窃蹅兊男母勾蠡肌?
這一下沐天波的神色真變了,沐忠秀說的相當有道理!
“我想咱們要么開源,要么節(jié)流。”沐忠秀接著道:“父親說已經(jīng)很儉省,那就只能開源。錢莊當鋪各種店鋪,賺的是銀兩,無益于大量的佃農(nóng)。佃農(nóng)無糧,衛(wèi)所崩壞,就是現(xiàn)在總府無兵可用的窘迫情形的原因所在。若佃農(nóng)富,衛(wèi)所強,則內(nèi)強而無外憂,這才是固本強源的最好辦法。兒子苦思數(shù)日,觀各處田地缺水,主要原因是兩種原因,一種是近河水田,因河水干涸,河岸過高,龍骨水車無法引水上岸,或引水太少,守著河水卻無法灌溉田地。另一種便是遠離滇池,河水的田畝,現(xiàn)在都干裂的厲害,有不少地干脆就拋荒,或是種些豆子,不能種稻米了。看這年景,一兩年內(nèi)想風調(diào)雨順是不可能了,已經(jīng)災荒幾十年,誰知道還要多久?與其等著靠天,不如想辦法。兒子想,一種是引水上岸,一種是引地下水上來,只要有水,產(chǎn)量就能恢復到災害之前,甚至還高些,另外采用一些辦法,精心伺弄,兒子有信心,不僅恢復原產(chǎn)量,還可以提升不少產(chǎn)量上來。”
沐忠煥在一旁發(fā)出冷笑聲,不過這一次根本無人應和他,連沐忠罕都一皺眉,這個老三,太不知趣!
沐天波頗感興趣的道:“水源為第一要緊,水田比旱田貴三倍,這些事我也知道,不過小五,要怎么引水和打水?要知道打水井取水,各處田莊也有這么做的,成效很差。”
打水效果不佳是肯定的,云南地處高原地區(qū),地下水儲量倒是沒問題,因為除了少數(shù)地區(qū)外,正常年景云南的降水量足夠,加上沒有工業(yè)取水,這個時代的地下水儲量肯定相當豐厚。打水出問題主要還是出在深度上,除了巖洞水之外,由于高原地貌,云南的地下水有很多裂隙,流向不定,只有打到足夠深度,才能獲得穩(wěn)定的取水。
這就是打井的難度所在,打一眼井,昨天還有相當豐富的地下水源,第二天可能就干涸了。
總之,要足夠深。
沐忠秀答道:“現(xiàn)在的水車太小,取水范圍不足,兒子在天工開物上看到江南有一種大型水車,可引水高度達到六七丈,足以滿足河水邊的田畝用水,還不用牲口或人力不停踏踏牽引,只用水流帶動就可引水。”
沐天恩懷疑道:“要是這樣說來,只要河中有水,這水車就能引水上岸?”
倒是不怪他懷疑,現(xiàn)在的水車最多引水十米左右,也就是三丈,沐忠秀說的這種大水車,引水范圍擴大了一倍還多,也就是二十多米,這樣的話,只要河流里有水,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引水上來了。
沐忠秀相當肯定的道:“有這種大水車,而且也一定造的出來。”
沐忠秀說的這種大水車,就是筒車的一種,其實就是黃河大水車的一種。天工開物上也確實有,但是是以江南的大水車為藍本,這也不怪宋應星,他畢竟游歷的地方還是以南方為主。
筒車是在唐代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主要是在黃河流域取水,開始時是要以人力或畜力拉動,到了明朝嘉靖年間,蘭州人段續(xù)在游歷四方后發(fā)明和改善了這種以鏈輪轉(zhuǎn)動,翻板取水的大型水車。可以說在技術上是比荷蘭的風車強的多,但由于中國對科技發(fā)展的不重視,傳播和應用的范圍相當小,甚至逐漸失傳,以眼前為例,就算是在座的是黔國公本人和近支親族,他們對這種大型水車的反應也是瞠目結舌,甚至不敢相信。
這就是技術應用在華夏的尷尬,更不要說更上一層的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