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輕云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161字
- 2019-01-01 15:09:28
重回酒肆鬧市,明珠好像重生一樣的暢快。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山中仿佛才一日,卻原來十來個晝夜已逝。
犒賞了一番肚腹,梳洗了一番,總算是神清氣爽了,明珠卻不知該何去何從。
重回現實,煩惱還依舊,大哥那里的誤會一個又一個,想要解釋卻越來越亂,那天還發了什么嚴重的酒“瘋”實在記不清楚,反正大哥的臉肯定都氣綠了。
那金子那天究竟還看了她多少的笑話,還知道些什么她的狼狽?……哎,算了,管他了,管他是個什么東西:對大哥別有用心的壞人也好;是她懷疑的那個人也好。反正,打不過他滅不了口,更是沒有勇氣去找他,見他了。
不過,這什么“霓裳神功”倒真的不錯,這點時間她竟然好像比這數年的內力都好,她得意得差點又發出了鴨子一樣的笑聲。
咦?自己、自己是不是這樣狠狠的笑過?
唉,想不起,不想了。
明珠撥弄著她的小鼻子尖尖:先找那個神仙姐姐吧,美人必定是美人,美人養眼又好哄,美人是不會生氣的,生氣也好哄y。
她一陣暗搓搓的竊笑,想起輕云那婀娜多姿的美麗,心中像貓一樣的百爪撓心。
美人在哪呢?
明珠十足的是地面路途的癡瓜,那天又糊涂得厲害,但可算她別具一格的尋路方式必定沒有辜負她。冬日的大白天也很冷,誰也沒有發現房頂上還有一個像鳥兒一樣的人,跳了幾個時辰,她終于根據模糊的記憶找到了那個藏著美人的院子,飛身從窗子一躍而下,妥妥的。
“小公子,你不會走門嗎?”
明珠正在為自己的絕世聰明沾沾自喜,卻忘記了這是美人的地盤,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當場被抓了個現場,好不尷尬,幸喜臉皮厚,本來就是打著耍賴的主意來的,索性就無恥到底了。
“等我找到正門,下次一定走。姐姐是不是在告訴珠兒,下次珠兒可以隨便來了?”她嬉皮笑臉的,順桿子就貼上了。
今天的輕云,一身白色素襦裙,皓潔勝雪。披一條如意牡丹紅繡帛,額頭貼有紅色梅花花子,一頭秀發擰于頂上如云盤回,別翠色珠玉簪子,插流蘇步搖,華貴卻不俗媚,只若那六月青蓮,重于清淡而輕于世俗。
還是那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芳香,凝脂如玉的肌膚連空氣都不敢妄想動小息之念,那如花似玉的姿容,上古不曾有,當今找不著。
美,美得連女人都嫉妒到窒息的美人。
“姐姐,我是來賠禮的,那天,我是不是很丑?”
今天的明珠,像一只知道做了錯事的小貓貓,可那雙桃花泛濫的媚眼卻小心地偷窺著輕云,長睫毛上蕩漾著叛逆的秋千。她的腳趾尖尖并著腳趾尖尖,手指尖尖合著手指尖尖,拘謹而委屈地老實站著,靜靜地等待著輕云的發落。
輕云想起那天她不拘一格的笑聲,飛揚的雙腿好像能把凌霄寶殿上的玉皇大帝都要踹下來,那紅著臉扯著脖子的干嚎幼稚潑辣,那漫天無賴的酸醋打得所有的人一頭的大包。
可還是這個低著頭賠笑的假公子?
“你未曾傷害我為什么賠禮?倒是你傷害的人你賠了禮嗎?”
那個岳公子是被她傷了,但對那金子的傷害也不會小吧?
她還真沒見過完顏亨那般的狼狽過。
“我錯了。”明珠老老實實的。
“不是我。”
“對不起.....”
明珠道著歉,頭低得不能再低,委屈巴巴的,不敢再說話。她知道自己需要道歉的人很多,可不是不敢嗎?那對著輕云,就讓神仙姐姐代表了所有人——來原諒她吧。
輕云哪曉得這小妮子肚子里打的是這個便宜的算盤,就這小可憐樣,大大讓她于心不忍起來,她本就不想要責備這小妮子,可小妮子這樣紅著眼,一副認打忍罰知錯悔改的小樣,既讓人不適應又讓人疼惜,不覺掩嘴一笑,情不自禁地還是搭理了她。
“今天沒有喝酒?”
“不敢。”
“今天可要喝酒?”
明珠聽得話里有戲,她慣了察言觀色,哪有看不出輕云微嗔面色下難掩對她的寵溺,她是屬油猴的,給不得她一分的好臉色,但凡有那么半分,她都會上了天。
“姐姐若要給,珠兒就是死也要喝。”她一屁股就靠著輕云坐下了,抽了抽鼻子,“姐姐好香,不知那什么‘逍遙醉’可有姐姐香?”
輕云一秒就冷了臉,額頭的紅梅花子都帶上了一絲霜色,怒而不發,一副凜然不可觸犯的神情。
明珠伸了伸舌頭,趕緊跳了起來,雙手又老老實實地合著放到身前,“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又錯了。”
她點頭又哈腰的,懊惱自己太得意了,好不容易修來的一分和諧,白白的又丟了,她真想抽自己一耳光,不由地急紅了臉。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可我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歡姐姐,沒有半分的虛假。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那明珠一秒間變換的囧樣,輕云心里不禁被她逗得有那么一聲輕笑:真是可喜可愛的女子,瀟灑得好不自在。
不禁又皺了眉頭,自己一顆自古千年不變萬年不驚的心,居然有那么點異動,她不禁哀傷地嘆了口氣。
“姐,我真的錯了,你不要趕我走,好嗎?”
明珠怯生生的小心討好,偷看輕云冷月一樣的面色,估摸著她的心思。
輕云有一絲奇怪,這明珠幾日不見,內息熱烈活躍,與她先前凝滯憂遲的內息全然不同,此種變故太奇怪。
“姐……”看輕云還是沒有半分表示,明珠急了。
“有人日日尋你,你可知曉?”
“大哥!”
明珠脫口而出,可好像又知萬萬不可能。
看來這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輕云不禁為那驕傲的完顏亨默默哀傷嘆息,卻又有點不自覺的欣喜。
不管是誰,明珠都有點心怯,她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敢見他們。臉都丟到家了,我那天是不是很丑?”
輕云無聊的調著琴弦,只在心里暗笑,不置可否。
“我知道很丑,姐姐不必安慰我。”
明珠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卻又一揚脖子,雙手背到了身后,挺胸抬頭地說:“姐,我今天是來贖你走的!那老鴇子若爽快地答應了,她要多少金子銀子我都盜來給她,她若磨嘰地想要為難姐姐,我就一劍結果了她!”
明珠這一突然地開口要贖自己,倒是出乎了輕云的意料,而且這樣放肆地宣揚自己是個盜賊,不知她是藝高還是腦缺。
明珠見輕云依然還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那種清心寡欲與漂亮師父如出一轍,不由得急了,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只得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雙手拉著輕云撫琴的手,懇切卻很酸澀地說:“姐姐,我說的是真的。岳云大哥喜歡你,他可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子,你若跟了他,你們一定會很開心很幸福,全天下的男女都會羨慕得要死,嫉妒得發瘋!
姐,我們現在就走,以后我會把銀子給那老鴇子,說話算話,一分都不會少,駟馬難追!可她要敢使壞擋我們,我便殺了她!
相信我,大哥真的真的很好,真的真的喜歡你,你們一定可以幸福的!”
輕云看明珠一雙清澈的眼,純潔沒有一絲做著,但卻讀出了她內心厚重的傷痛,“羨慕得要死,嫉妒得發瘋”的人怕只是她自己,想那日僅僅因為岳云的那一點局促不安,這個可愛的小妮子就差點發了瘋,現在,她卻要將他讓給自己,要自己幸福。
輕云的心寒蟬一顫,可自己還會有幸福嗎?還有資格去愛和被愛?
“她是我娘,生養我的親娘!”輕云淡淡的說。
“啊?”明珠沒懂。
“我的親娘。”輕云淡淡的看著明珠,淡淡的說,仿佛是談論著一個與己無關的事,淡淡的,眉眼處是一片漠然。
“啊?”
明珠不由得收回了自己的手,恨想:天底下竟有這樣狠心的親娘?真是親娘,那更該殺,殺一次不夠還要殺一百次!
嘴里卻說:“這樣倒好,銀子都省了,老、老娘娘也一定希望你幸福,她一定不會阻擋的。不如,我們現在就走。”
輕云還是淡淡的,問明珠:“那岳大哥不是你喜歡的嗎?他若娶了我,你又如何?難道他家中就沒有妻小?”
明珠臉色一暗,說:“大哥心里沒我,對他而言,我只是他的二弟,這么久了,他連我是女兒身都看不出來。”
“他看不出來,你不會自己告訴他啊?”
輕云不懂,以這小妮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但什么都不懂的輕云,其實她更不懂:這是少女懷春職守的最后一點驕傲。
明珠嘟著嘴:哪有自己把自己送出去的?再厚的臉皮也不可以啊。
她“大咧咧”的說:“不過,這不重要,姐姐,他喜歡你,是真的喜歡,我看得出,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雖然大哥家境有點貧寒,不過姐姐你放心,有我!我會給你們很多很多銀子,絕不委屈你。你和大哥只管開開心心地生活,幸福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大哥家里是有一房妻子,姐姐若不愿意委屈,”她狠了狠心,“我會讓她悄悄地消失。”
“悄悄地消失?”輕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