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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霓裳神功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400字
  • 2018-12-31 12:05:00

明珠昏昏沉沉地坐在酒肆里,滿桌的菜肴喚不起她一絲的食欲。

有一下沒一下的,她將菜扒拉來扒拉去,毫無意愿地又將這透心涼的菜送到嘴里,如嚼石蠟,什么味都沒有。

昨天亂性前的事她斷斷續(xù)續(xù)的想起來了些什么,自己是怎么了,盡然能無理取鬧的說出那么些惡毒的話,自己本是個真小人,卻辱罵著這世上最君子的真君子,還能那么理直氣壯,真是丟大了人!

本來在大哥面前的印象就不好,現(xiàn)在是徹底的完了,指不定大哥會多么傷心,怕一輩子都不會理自己了吧?又哭又鬧的,還一不小心當著他們的面哭了起來,是否還說了一些根本——根本——根本就不該說的話,不該做的事?

可恨的是自己居然記不得了!她懊惱地捶著自己的頭,拍爛了算了。

倒是這什么名字的酒,緊喝慢喝的,比昨天的好喝,再沒有那種燒心的灼烈,還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找回來了。

好喝,好喝,喝得什么都再想不起來,這樣最好。

明珠的睫毛不停地抖動,像有千斤重。透過朦朦朧朧的眼,她盯著一個戴斗笠覆烏紗的男人看了有半個時辰。

他一身玄衣,身形挺拔,一只玉笛子別在腰間,安閑自得地獨坐在那個角落里。

明珠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為什么要看他,所有的腦子都好像壞掉罷工了,好像有那么點什么緣由,可她又著實抓不住這點什么緣由。

小二結了賬,愉快地恭送到:“客官你走好,再來啊你。”

明珠迷迷瞪瞪地站起來,不行,他要走了,不能讓他走。

“你別走,你是吳顏嗎?”她拉著他,脫口而出。

原來是這樣,她會以為他是吳顏?

可為什么會這樣以為呢?她想不出緣由。

那男人什么也沒說,可透過那厚厚烏紗的凌厲目光,明珠卻打了個大大的冷噤,哆嗦得她頭腦清醒了不少。

烏紗厚厚地從斗笠上垂下來,遮蓋得他的五官嚴嚴實實,什么也看不到,挺拔的身形自有一番王者氣度,讓人不敢褻瀆。

“這聲音、這身形......原來是她。看樣子,是酒還沒醒。”他心里默了一下,“這眉目……”

明珠不自主地松開了手,他回身要走。

“爹爹,你好狠的心啊,你不能丟下孩兒啊,你不能不要我啊!”明珠突然大叫起來,一邊還手忙腳亂的解下腰帶,將她與他的手綁在了一起。

她不能放他走,好像就是不能。

一時間,滿樓的食客都被明珠這撕心裂肺的嚎叫吸引了,全部都看著他們,看這明珠俊俏秀氣,還病懨懨的,一下子都同情起來。

那男人似乎哼了一聲,就那么停了兩秒,這樣的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下,他自然也不能怎樣。

“冤孽!”他暗嘆.

很篤定地,他帶著明珠行走在那無數(shù)的目光里,不言不語的走了。

明珠忽然有點怕了,渾渾噩噩的大腦又醒了一點。不管是不是他——那個吳顏,她都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明珠覺得自己把自己放到了別人的案板上,還傻傻的順帶著遞上了刀。

可現(xiàn)在怎么辦?師父找不到,大哥和金子又在哪里?可笑的是,自己還把自己與他綁在了一起,解都解不開了。

咬咬牙,既來之則安之,管他的!

一到人少處,那人就飛了起來,風馳電逝,好高的輕功。明珠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他拖拽得直接暈了過去。

一輪小彎月斜掛在夜空,冷颼颼的。這樣的時節(jié)居然還見得到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它,也是難道。

轉動著眼珠子,明珠慢慢發(fā)現(xiàn)這是黑黝黝的野外,身旁大概是一條小溪,她正在一塊大溪石上躺著。渾身的百骨都好像被拆了一樣,疼得她直吸冷氣。

她一點都動不了,一定是被他點了穴。

他這樣的已經(jīng)不能叫武功了,大概是鬼吧?這人是不是吳顏都不要緊了,自己有什么資格和能為去管他呢?他要怎樣?活活的凍死自己,餓死自己?也太殘忍了吧,什么仇什么恨要這樣對自己,好歹自己也喊了他一聲“爹爹”啊。

那該死的臭金子,可怎么又怪到了他的頭上呢?

就是他,誰讓他帶她到了那家客棧,沒到那家客棧她就進不了那家酒樓,沒有進那家酒樓她就遇不見他,遇不見他自己這會兒就不會又冷又餓的呆在這里!

反正就是他的錯,遇見他就沒舒心過,連大哥都沒了,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都是這該死的臭金子,喝什么酒——只是,那神仙姐姐是極好的,還算他做了唯一的一件好事。

明珠可憐兮兮地流下了淚。管他呢,睡著了死總比清醒著死要好,不要再跟自己叫勁,快睡。

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紛綸宛轉。

明珠不懂音律,如果輕云的琴音讓她享受,那這笛聲就是讓她享用。一顆米珠般的小火苗在她的體內(nèi)緩緩游動,從腹部,到四肢,到頭頂,隨著笛聲,游走在她的任脈與督脈,二十四處筋絡。

她不再寒冷,舒坦至極,沉沉睡去。

這小女子眉眼中不管不顧的放肆,像她一樣的青春浪漫,不管天地世俗,眉間的那絲倔強,只管自己一塵不染的潔凈與愛恨。

“皇帝姐夫,你來追我啊!快來追我啊!”

她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在朵朵凝露的嬌艷花雨中,一雙盈盈可握的小腳跑得一蹦一蹦,卻更顯得她的婀娜玲瓏,紛綸婉轉。

她怎么跑得過他呢?她本就壓根沒想過要跑過他,她明白,他也明白,而隨行的宮人們也明白。

一園的繁花簇簇,天地間只有他們倆人。他們忘情相擁,忘情接吻,忘情交合,在青草落英間,在天地間!這有什么呢?她喜歡他,他也喜歡她,她愿意,他也愿意,誰又能怎樣呢?

的確,誰也不能怎樣,雖然他是她姐夫,雖然他們有一個共同都愛著的人,雖然那人還正重病于榻。

臨了臨了,那人至死都不愿最后看他一眼,一張白絹覆面,只要他把記憶中最美的她畫了下來。

“六郎,當有一天你想戀娥兒時,就看一眼它,別忘了它!別忘了曾經(jīng)的娥兒,她也曾經(jīng)美麗過,你也曾經(jīng)深情的愛過她,地老天荒的承諾!六郎,別忘了它,別忘了它!”

她卻被許見了她。

“不要哭,姐姐不怪你!沒有你,還會有別人,所以,姐姐感謝你!只是,你要答應姐姐:一輩子保護他!一輩子,一輩子,記住,是一輩子,保護他!”

她看著姐姐被病魔折磨得變了形的臉,哭得梨花帶雨,應下了這個承諾,心中天真得卻有一分暗喜,覺得是得到了姐姐的祝福,姐姐原諒了自己與姐夫。

一輩子,姐姐竟祝福他們一輩子!

但,禍兮福兮?福兮禍兮?老天在上,誰也逃不過他的眼。

明珠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已是一個有熙陽的日子,不知什么時候下了一點小雪,現(xiàn)在在化了。身子暖暖的,很輕快。

她一躍而起,直餓得想吞了天上躲藏的太陽。

一只燒雞放在旁邊,居然是熱的。她已顧不得師父教的驗不驗毒,餓死事大,毒死事小,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一只纖長手指的手遞上一個雕有八卦的葫蘆,狼吞虎咽的明珠正口干舌燥,接過來就喝了,卻是酒。

這兩天她可吃了這該死的酒不少的苦頭,說一千道一萬都是醉酒惹的禍,她可不敢再造次,老老實實地潤了潤口就斯文的放下了。

他還是斗笠蓋頭,烏紗覆面,只安靜地坐著。

明珠終于吃飽喝足,抹了抹嘴,無端的有點不敢放肆。

但是還是要問,一定要問,為了漂亮師父必須得問。

她咳了一聲,小小心心的:“你是不是吳顏?”

他撩起烏紗一角,一張刀痕縱橫的臉,或深或淺,張著猙獰的暗紅色嘴,炫耀著它兇橫、殘暴、獰惡的面目。

這要多狠的手,多深的恨,多大的心,才可以將它毀成這樣?

明珠胸口翻騰,差點吐了出來,原來,“懼怕”也可以讓人心收縮成這樣,惡心成這樣。

可他的功夫都已經(jīng)成“鬼”一樣的級別,誰還可以將他傷成這樣?地下的閻羅王?西方的如來佛祖?

“‘七夕斷’不適合你,我花了兩天的時間,用‘霓裳神功’洗了你的經(jīng)脈,以后你就練‘霓裳神功’。”

他的聲音很沉,不管不顧她扭曲的表情,像古潭里紋絲不動的水。

“兩天?”

明珠嚇了一跳,自己竟睡了兩天,難怪餓得不得了。

還沒由得明珠胡思亂想,他已娓娓道來:

五音,古樂的五個基本音階,來自二十八個星宿。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五音分屬五行,五臟可以影響五音,五音可以調(diào)節(jié)五臟。

宮:五行為土,五臟為脾。五音之主、五音之君,安詳、平穩(wěn),如同大地孕育萬物,遼闊且溫厚。

商:五行為金,五臟為肺。調(diào)和肺氣、寧神醒腦,略有一絲悲涼卻不凝重,初秋清涼之景象。

角:五行為木,五臟為肝。調(diào)和肝膽、提振情緒,促進全身氣機的展放,清風拂面,一片欣欣向榮的春光。

徴:五行為火,五臟為心。熱情高亢氣勢磅礴氣氛歡快活絡而不過份激昂,充分的表現(xiàn)了徵樂的屬性。

羽:五行為水,五臟為腎。柔和溫婉,傳神地表現(xiàn)了涓涓山泉匯成小溪熄去了煩憂的心靈之火,給人一份悠游在山邊水湄的自在安詳。

明珠不懂樂理,白紙一張。

所幸記憶好,在那人笛聲的引領下,內(nèi)息如娟娟小溪,散閑在青山綠水間,游弋在經(jīng)絡百穴中。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瀟灑自若。

白晝至夜,夜盡天明,月落星沉日復一日,明珠沉溺其間,不知天日。那人只丟下了一句“不得外傳,否則,殺無赦!”,如同他“鬼”

一樣的出現(xiàn),就“鬼”一樣地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她餓了,餓暈了她才想:這人是誰?他怎么知道“七夕斷”?他為什么要教自己武功?這是哪兒,什么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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