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背井離鄉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987字
- 2018-12-24 12:17:00
這注定是一個難眠的夜。她早己習慣:煩人的事今天想不明白就明天再想,明天也許就好了??蛇@一夜必定發生了太多,每每她不許想時,卻怪誕詭奇地自己冒出來,壓都壓不住。
好不容易天快亮時才入了睡。
“二哥哥,二哥哥,大懶豬,快起來!”
岳雷競敢趴窗進來揪扯她的耳朵。
明珠大怒:真是“破屋更遭連夜雨,漏船又遭打頭風”,流年不利,連這小屁孩都敢欺到了頭上,真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岳雷早滑頭地跑到了屋外,一閃便沒了,屋外亂哄哄的一片。
老族長和一眾男女老少都聚在屋內和院子里,大家都神情黯然,還有哭泣抹淚的。
姚氏帶著李氏和岳云,強顏著歡笑,撐著精神與大家一一拜謝,她將一切托付給老族長及鄉親,可誰都知道,此番一別,怕再無歸期?從此異鄉異客異鬼孤魂,萬般相思只在渺渺風雨之中。
“你可休息得不好?”
完顏亨悄悄溜到她身邊,看她略微發黑的眼眶,關切地問。
明珠暗暗羞愧,這么多人這么大動靜,自己竟然一無所知,漂亮師父幸喜不在,若在,少不得又要罰練三日不眠不休的苦功。
“這在干什么?老多人?”
“先前祭拜了祖先,現在已經收拾妥當,一個時辰后起程。你可準備好了?”
完顏亨換了那件浸血的衣裳,依舊是一襲藍色,他左手垂在身旁,神色自若,看不出有一絲異樣。
“你的手?沒事吧?”明珠惺惺而問,太尷尬了,難道是昨晚自己做了一個夢?
其實還真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無妨。”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完顏亨真的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
明珠長長疏了口氣,本不知又要付出什么代價,才能讓這金子不妄語昨晚自己做了墻下君子??伤麉s如此云淡風輕,連平日里愛說的瘋話一句都沒有。
還好還好,果然:明天會更美好!
明珠便暗自慶幸:多虧他昨晚擋了自己,要不真拿著劍沖進去了......她都不敢想,糗大了!
明珠洗洗漱漱,吃了點完顏亨帶給她的食物。終于,姚氏帶著岳云一行人,哭泣著告別了這方生養的薄土,踏上了漫長路途。
老族長家借的一輛簡易牛車,供給祖孫三代婦人坐,再加上一個滿月歲的小五和寒酸的家私,牛車己無多余的空間。
岳云和三個兵士都有馬匹,岳雷、小三和小四隨了他們三個兵士,岳云、完顏亨、明珠三人前前后后驅馬跟隨。
那牛車實在太慢,因為鞏氏懷有身孕,更慢。
明珠懶懶地行在前頭,不想見岳云和他的“愛妻”,昨晚他們的閨房私語大大氣炸了她,完顏亨白白用身子當了出氣筒,夠了。偶爾用余光偷瞄處,她還是不得不悄悄的承認:那若水算是一個比自己斯文的好女子。
岳云與完顏亨談得很是歡暢,大有相見恨晚之勢。他們催馬上前,終于想起了她。
“二弟,等等我,我們有大喜事與你商議?!?
岳云興奮趕上,難以抑制的喜悅。
“二弟,你與金兄相交十數日,你覺得金兄為人怎樣?是不是一個可交的好漢?”
明珠偷眼看了一下完顏亨,但也說了實話,“還行,確實不錯。”
岳云大喜,“我就知道二弟一定與我同感,豈止不錯,而是相當的一個可以同生共死的性情中人!
本想與金兄切磋一下功夫,卻不想他舊疾復發。
不過,二弟,有個提議你一定會歡喜:我們與金兄結拜,也行個桃園三結義的美名,豈不壯哉!”
又要結拜?疤都未結痂,又要加一個口子!
明珠的眉都皺得要打結了,這個大哥可真是個十足的傻子!一個祖宗三代什么都不清楚的人,他就輕輕易易的又要跟人結拜,看這什么金子就是一副神神秘秘的壞蛋,你可真是蠢到了家!
她勃然大怒到:“天地豈能說拜就拜?皇天后土豈是兒戲?你怎么也作這種沽名釣譽之事!我這一生只有你這一個大哥,不是任何阿貓阿狗都當得上我一聲“大哥”的!你既然己經背棄了你我之間的誓言,我們不作數了便是!”
兩個男人被她搶白得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
岳云被劈頭蓋臉的罵了個發懵,本想會是歡喜雀躍的事,二弟一定會歡喜,可怎的被這般憤恨?
“二弟,我、我作錯了什么?”他向來口才上不是明珠的對手,口吃地問到。
明珠的抗拒是完顏亨意料之中,可聽得她這樣視他若砂礫芥子,他還是不禁酸酸的。一顆心好像被串了麻線的繡花針穿過,不止疼,那麻線上還帶著他心尖兒上的絲絲血肉,殘忍得很。
神情卻一點沒變,只對岳云說:“前世不同的修行,是今世不一樣的緣分。二弟,你我可以是兄弟緣,你與寶寶也可以是兄弟緣,可我與寶寶,既然沒有兄弟緣分,大概會是別樣的情緣,不要強求,這樣最好?!?
其實明珠一說出口就開始略微不安,對完顏亨充斥縷縷歉意,無端他又作了炮灰,其實并不是他的錯。
岳云也并無大錯,他不過笨得有點讓人忍無可忍罷了。
可自己又有什么錯,小心臟一次次受傷,還是自己錯了?
唉,一團越來越亂的亂麻!
岳云又是一陣糊涂,完顏亨時不時冒出一個“寶寶”,現在肯定是指二弟了,看來他們的交情確實又不一般。唉,這個二弟,抵死不從,將事情搞得如此復雜,是何道理?
三人有點面面相覷,明珠解下腰間的湛瀘寶劍扔給岳云,“恭喜大哥又得一歃血兄弟,這是他送給岳叔叔的禮物,你收下吧。”
岳云莫名地撥出寶劍,驚嘆:“好劍!”他想問又不敢問明珠,只好將詢問的目光轉向完顏亨。
完顏亨笑道:“與我無關的,我并不認得叔叔。這劍是早前實心誠意送與寶寶的,是她敬重叔叔定要轉送,真的與我無關。”
“二弟,你是真生氣了要不辭而別嗎?”岳云突然皺著眉問,“你我兄弟分手兩年,大哥一直都在掛念著你。昨日好不容易才相見,可一直也無暇與二弟好好聊聊:可找到了你爹娘?他們現在可好?這兩年你自己又過得怎樣?
我只想兄弟之情重在于心,相惜于心中便好,以后還有大把的時間,你我兄弟還可暢談。
可二弟,只有兩日,我便見你性情乖張,愛無端生氣,若是因為大哥忽略了你或有做得有什么不對的,你大可說出來,或打或罰大哥一定認!
可我只擔心你,怕你是因為練了那陰柔的功夫,害你性情大變。二弟,大哥擔心你!你現在可好?”
岳云是個心地純潔的男子,英雄至情執意,對自己視為手足的兄弟哪來那么多的不凈居心,懂得明珠私底下盤旋的那么多花花腸子?
明珠不禁升起一段柔腸:大哥并未負我,只是——太蠢。
“哪有?又是你的水兒告訴你的?”
明珠輕輕的說,忍得很辛苦才沒有吼出來,只作無所謂的淡淡敷衍,回頭偷偷眨巴了幾下眼,硬生生將眼里泛上的霧水眨巴了回去。
“我好不好你還在乎嗎?”她好想問出來。
岳云一頭霧水,正色的說:“二弟你曾答應我找到你爹娘后隨我從軍,兄弟倆同生共死。
現在如此貴重的寶劍,本是大哥送與你的厚禮,你若一定要轉贈爹爹我不敢攔你,你既要安心送與爹爹卻不親自給他,這難道不是你連我爹爹都不愿見了。
你這不是真的氣了大哥要不辭而別嗎?”
一向腦袋不聰明的傻大哥居然看懂了一點苗頭,這倒是讓明珠沒想到的,因為,連她自己都還沒想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
“湛瀘寶劍太過犀利,我性子又急,怕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什么錯事,放在你這里比較安全。至于誰交給岳叔叔,你我兄弟,我可沒想到那么多的講究。至于他……”明珠咽了口干唾沫,“我與他有別樣的緣由,確實與他作不了兄弟,不信你問他。”
她有點心虛地看著完顏亨,而后者一臉奸笑。
“確實,我與寶寶另有不一般的情緣?!蓖觐伜嗪苷J真的回答。
看他那暗藏的得意,明珠覺得自己又給自己下了個套,飲鴆止渴,自己又錯了!
其實也是這個什么金子太過狡猾和神秘,讓人太不放心。可對這個傻瓜大哥她又能怎么辦?毫沒證據的東西他是一定不會在意的,一定還會又教訓著自己。
何況,這也確實是沒有道理的猜測,仔細想一想,這什么金子本就沒有那么的十惡不赦,一切都是源于自己那對他見不得人的心魔罷了。
趁岳云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前,她趕緊說:“那牛車太小,嫂嫂身子不適,我還是先走一步,到縣里早作準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