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苦肉計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452字
- 2018-12-23 01:02:00
明珠聽得太專心,氣得太傷心:好你個裝得賢妻良母的鞏若水,私底下是這樣的看我、編排我,還在大哥的面前這樣挑唆著我們!你就是個不該存在的險惡女子,你怎么配得上我大哥這樣的清白男兒!
她氣苦得,以至于根本沒有覺查到,完顏亨何時已經站在她的身后,就在她暴怒地要拔劍殺人時,被他輕易地點了穴,抱出了院子。
抹去明珠臉上的淚花,迎著她要摧毀全世界的目光,完顏亨嘆了口氣,解開了她的穴。
明珠抽出湛瀘寶劍亂砍亂刺,“你為什么要點我的穴,把我帶走?我要殺了她,一定要殺了這個陰險小人!”
她哭叫著,一劍刺向了他。
完顏亨一聲悶哼,他己冒險拿捏好了尺度,但還是大大低估了湛瀘寶劍的威力,本想的是一點皮肉之傷,不想一聲骨裂輕響,湛瀘寶劍霸道的直刺在他的肩胛上。
“你、你怎么不閃?”明珠愣了。
“只要你能消了氣,一切都好!”
“可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我的氣就消了!”
“真的就好了嗎?哪你要殺了誰?屋內的那個女人?此生你與他便再無可能;屋內的那個男人?你可要舍得;還是倆人一起殺?這樣才最好!”完顏亨笑了,唇卻白了,“你說,我為你殺。”
“你、你還笑得出,我、我……”
明珠慍到,她拔了寶劍,封了他的穴位,“可你也太傻,何必白白挨上這一劍?蠢蛋。”
完顏亨一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輕聲道:“只要你高興,只要你不再想著嫁給他,我就值得。”
“......你?知道我是女子?”明珠驚了一大跳,一下子推開完顏亨。
“我留下,只是舍不得你,想守著你……”
話音未落,“啪”的一記輕亮的耳光響起。
一個沾著他自己鮮血的小巴掌清晰地印在完顏亨的臉龐上,肩胛的劍傷扯得生疼,完顏亨不禁捂著傷口悶哼了聲。
“你!......又瘋了,對、對、不起。”
明珠為自己氣暈了的魯莽驚了一下,可、可他!
看完顏亨傷得也不輕,終于還是忍不下心,只好怯怯地說:“我們還是趕快回去,給你止血上藥吧,對不起。”
完顏亨拉住她,“那你先答應我,悄悄地回去,不許再鬧,不許再有傻傻的念頭!”
完顏亨的臉色蒼白,目光卻一片溫柔寵溺,甜得要殺人。一襲藍衫濕噠噠一片,看不見那殷紅的鮮血。有一滴淚在心底涌動,明珠不知道這滴淚是為何起的、又為誰涌的,便只得拼命的點頭答應。
“其實你真不必挨這一劍。我不過氣毒了點,你等我亂砍一通就好,發泄完不就沒事了。何苦不避開,要白白用身子來擋?”
明珠一邊說著,一邊給完顏亨處理著傷口,卻被他無聲的眼神盯得發慌,心里又極度不甘愿的,稀里糊涂地好像又欠了這個壞蛋一筆糊涂賬,還是帶顏色的。
一種叫心酸的東西從心底涌起,涌到喉頭慢慢打了個頓,慢慢再爬上她的小鼻子尖尖酸酸的,酸到眼眶便化成了委屈,一時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她向來習慣了把頭仰向天,這樣淚水就會倒回去了,可現在,不知是忘了、還是沒有力氣了、還是在這個壞人面前——不必倔強了。
“我能怎么辦?難道還真能殺了她?.....我敢殺得了誰?殺我自己罷了。”
完顏亨這個心痛啊,這委屈又懂事的小聲音。他擦著這涌落的有情淚,柔聲細語的說:“是我的錯,不懂你其實是個全天下最善良的女子;不知道你只是只說不做的紙老虎,可笑的真怕你一怒之下殺了人以后后悔;更怕你傷心傷了身子。
還是我不夠懂你,對不起,所以這一劍不冤枉,是我錯看了你。
不過,若你因為我的愚蠢看清了自己的心,這一切都還值得。”
明珠聽得完顏亨喃喃而語,莫名的一切倒又轉換成了他的罪過,心中愕然,不過能有一個地方發泄出來,心思倒也好受了些。
“疼嗎?”
明珠沒有意識到自己聲音上的轉變,慢慢將完顏亨的胳膊褪出來,傷口整齊鮮紅,紅艷艷的血汩汩而出,迅速浸濕了傷口上的藥。
這皮外傷其實是小事,那骨頭斷裂怕一時半會好不了。除去那蒼白的面色,掛著一如既住的淺笑,優優然,他很篤定地任由明珠擺布,這個苦肉計盡在掌握之中。
“不疼。”
完顏亨淡若清風的這兩個字,輕輕松松就博取了明珠最最大的歉意,他淡然的看這小妮子神情異樣的在他面前忙來忙去,他不是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只要她微微一顰眉兒梢梢,他就一眼將她一覽無余。
恰到好處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他不得不這樣做。
那個血手印很夸張地掛在完顏亨的臉上,既醒目又滑稽,時不時刺激著明珠那本就煩躁的心情。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明珠終于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自從第一次握了你的手,嗅到你身體不一樣的香味,我自然就知道你是女子。”完顏亨的笑意更濃了,幸福而美好。
“你!.....后來呢?”明珠忍著氣,不敢計較他臉上的壞笑,緊張得手都停下來了。
“后來?”完顏亨更笑了,很好地避重就輕,“到了現在的后來,你就狠狠地給了我一劍打了我一巴掌。”
完顏亨坐在床沿上,并不比站著的她矮了多少。他的濃眉、彎彎的長睫毛、漆黑的眼眸自帶一份慵懶,唇角的淺笑泛濫著一份看不穿的神秘,昏暗的燭火跳躍著,一明一暗地映在他臉上,更流動千回百轉的惑媚神色。
明珠心兒撲通一跳,腦子頃刻間變成了擺設。
完顏亨牽過她一只手,“寶寶,能夠抱著你如此親近,卻能硬生生地把你當作男子,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一個他了!為了一個從不對你用心的男人,你又何苦?”
明珠在一片恍惚中高高揚起手,但終于控制住自己沒有再次落在那個血手印上,她嗔怒道:“大哥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的漢子!
你明知我是女子你卻一次次不說破,你明知是我卻假裝不識,還笑著一直把我當猴耍!你倒是用心!
那你、那你......是不是.....”
“是你不一樣的體香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抹不去了!容顏可以改,但你那與眾不同的體香改不了,是它讓我確定是你!“金子”配“明珠”,倒也門當戶對。蕓蕓眾生,寶寶,你說,這是不是早就注定的緣份?”
“金子配明珠”——好俗不可耐的東西!明珠忍著心底被完顏亨這“俗”話操起的極度不適,緊張的問:“那你、那你是不是他?”
“誰?你就是你,我的寶寶;我就是我,你的金子。執子之手,愿攜手到老,就這么簡單。”
他聲音低沉,極具撥云撩雨之能,又說著那打情罵俏的瘋話,更深夜靜的,不得不讓人心蕩神迷。
明珠紅著臉將雙手收回,那支被他牽著的手,還有那支高揚的手,她狠狠地捏了捏十指,咯咯作響,好在粘乎乎的血液讓她淑女地擠了一個笑,繼續處理傷口,心里卻慌亂不已的想著:再說,再說就再給你一劍!
自打見了這個“金子”,她就有種不可言傳的情緒,雖然上次好像探查出不是“他”,可他的莫測高深不時提醒她:他是個有故事的人!
今晚,他又這么不經意地拔弄了一下她的小心肝,但又很坦然地告訴她:我是清白的!
明珠快被他給逼瘋了,好想架著劍問他到底是不是,別跟我花花腸子!
可鮮血淋漓的他又怎么讓她下得了手?而且,這樣的事又如何問得出口,要真的不是他,豈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衣服脫給他看,還不能殺人滅口?
明珠向來對自己的智商很有自信,可遇著這金子,自己怎么就蠢笨得像一頭豬了呢?
收回來的手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完顏亨寵溺的,不被干擾的笑著說:“別拍了,就僅剩個殼了,再拍,全沒了。”
這話明珠可聽出了深意,還來不及啐他,倒讓她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季三娘曾說過:她狠狠地在胸前咬過“他”,肉都差點下來了,就算好了,那應該好歹也有個印疤吧?
念頭一起,明珠便止不住心緒。
這一劍刺在完顏亨左肩頰上,現在只是左胳膊全褪在衣裳外,她后侮先前沒讓他將衣裳巴拉下來一點。
明珠偷偷的,輕輕的,假裝不經意的,用手指尖,悄悄地將他衣裳撥開一點點,再一點點,再再一點點。
一股令人力軟筋麻的暖流透過明珠柔柔的指尖兒,飛一般的速度流竄在完顏亨全身,全身的毛發都為之酥軟歡悅!小傻瓜的香更濃了,浸泡了他的全身,完顏亨神情一蕩,熱血沖得他一陣恍惚。
“寶寶,你在找什么?”
完顏亨的氣息干澀又沉重。
她做過賊,不止一次,是個老賊;也有失手時,不止一次,正常。以她的聰明伶俐,運用之妙,存乎一心罷了。
可這個賊兒今日心中存著一個鬼,一個見不得人的鬼,一個尤其是見不得他的大鬼。
“對不起!”明珠一個激靈被嚇醒了,她感覺自己仿佛——突然間被扒光了衣裳一樣通透,狼狽地漲紅了臉,不斷的點頭哈腰,手足都抖了,驚慌失措的說:“對不起對不起,你,你早點息著。”
她飛快地回轉身向屋外沖去,門都沒有開,頭呼啦啦地一下子撞了上去,“嘭”!
完顏亨啪一下閉上了雙眼,不忍看她的慘狀。可明珠那嬌憨的傻傻熊樣卻讓他又愛又憐,又痛又喜。
那一夜她柔弱的身子,瘋狂的騷擾,歷歷在目。曼妙的沖動像水波一圈又一圈,蕩漾著他的全身每一個細胞,他傻了,呆了,癡了。
半晌,門邊擠進一個通紅的腦袋,又擠進一只腳,再擠進半邊身子,“好像、這里、是我的房間,不過、不要緊,我們可以換的。”
完顏亨睜開眼,正襟危坐的呆了有那么一刻三秒鐘,隨后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說:“寶寶,你過來。你先把我的傷口處理好。我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