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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不要嫌棄我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5243字
  • 2019-04-20 01:00:00

明珠驚恐的看著完顏亨,目光癡呆,那血,紅彤彤的血。

四目向對,半個世紀一樣的漫長。

她終于愿意看他了。

升起一絲希望,緩緩跪了下來,完顏亨抓緊明珠的手,就像絕望溺水的人抓住的禾草,無助的淚落了下來,說:“寶寶,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你在嫌棄我,嫌我臟……寶寶,如果血流干凈了你才會覺得我不臟了,那千瘡百孔又何妨?”他用她的手打著自己的臉:“我知道,我萬惡不赦,我錯了。你打啊,只要你高興,一輩子你都可以打它。”

明珠雙手一陣觸電一樣的酸麻,連心蕊硬塞給她的藥都差點掉了。

她緊張的縮回了自己的手,如同很久很久的以前,他曾經笑得那么的搖曳生姿、動人心弦的請求:“可不可以討個商量:以后不要打臉”,往事的甜蜜幕幕在心,可往往往事有多甜蜜,現實就有多殘忍。

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這就不能是一場夢?

又在演戲了,又在騙人了!

千辛萬苦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個催人心碎的結果,不如一切不要開始,不如喝下那口孟婆湯。

明珠哆哆嗦嗦的要給完顏亨上藥。

完顏亨將她的手放在血噠噠的傷口上,問著:“寶寶,你還在乎我嗎?就算我骯臟得不可救藥?可只要你愿意,你把你的心放進來它就干凈了;寶寶,不要嫌棄它,你若嫌棄,它便無可救藥了,流干了血也永遠不會干凈。

寶寶,我回來了,我只是你的金子,你的金子回來了,不要趕我走,你答應過我的,我只是你的金子,我不放手,你不棄我!

‘金子和明珠,一生不離,一世不棄’,寶寶,求你。”

完顏亨跪在明珠的腳下,一動不動,仰著頭看她,倆人的淚都落了下來,明珠的淚落在完顏亨的臉上,混著完顏亨的淚跌到他緊緊抓著她的手上,最后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討厭下跪,而這一輩子,我除了阿娘也再沒跪過別的女人。無憂谷跪兩位姑姑,是感謝她們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今天我跪你,是乞求你也給我一次新的生命,求你原諒。寶寶,原諒我,對不起,不要拋棄我,你原諒我。”

淚眼朦朧中,明珠看見的依舊是那個云卷云舒的朗朗君子,剛毅俊美的臉龐再不是胡須滿面,干凈純粹得不再是那只能躲在背后用聽不懂的鬼話耍陰謀的復雜金國人。他迷離的眼,憂郁而懺悔,皆不如他每一聲每一句討饒里的無奈無助更讓人動容。這是他每次為她承擔一切責任后對她說著“對不起”時,令她最能為他瘋狂愛慕的動情。

是做了一個夢?可金鈴兒、完顏亶、完顏宗弼、完顏必布,還有那個滿面胡須的金國人,那一切的一切,怎么那么的真真切切。

明珠捂著胸,心痛到抽搐和窒息,她以為早就麻木了這生不如死的感覺,現在才知道地獄的罪與罰不會因為受過了煉獄而減緩。

明珠那被痛苦撕裂到快魂飛魄散的樣子,讓完顏亨游離在奔潰的邊緣:只怪自己傷她太深,這么久了,寶寶,我以為你可以忘記一點點,哪怕僅是一點點,寶寶,你就不能忘記一點點嗎?給我一點點的機會?

明珠這樣的痛著,完顏亨更痛,可他對她的痛又無能為力,哪怕分擔一點,就一點啊。

完顏亨絕望了,只能慌不及措的松開手,哽咽著說:“寶寶,我走,你不要這樣。你現在若真的不愿意見我,我走;你要一輩子都不要見我,我......走。”

完顏亨下意識的揉搓著自己的手,好像連他自己都在嫌棄著它臟,準備了那么久——不顧一切的勇氣,只在明珠淚流下來的那一刻,土崩瓦解,而他自己,僅僅只能配著流落懺悔的淚水。

完顏亨說著要走,可腳卻沒有移動半分。走,如何甘心?

“他居然敢殺你?你又在玩什么花樣?你又在搞什么鬼?他為什么就一定要那么聽你的話?為什么你就不放過他,讓他做一個平平常常的好人?金公子,不——完顏公子,你為什么一定要選他?為什么偏偏去選他!”

明珠忍著心口的巨痛,總算哆哆嗦嗦的對完顏亨開了口。

“沒有,什么都沒有。”

明珠憤恨的責問,卻讓完顏亨就像得到了撥云見日的救贖,跌落的心再次抓住了希望,能有機會說話就有機會解釋,連聲音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我們說好了的:再回到你身邊,我只是你的金子,一個人的金子,干干凈凈的金子。”

明珠好無奈的冷笑了:“干凈?還干凈得了嗎?

披著羊皮的狼,撕掉羊皮它還是只會吃人的狼;脫去這一身金子的衣服,你還是你的完顏亨,會吃人的完顏亨。狼就是狼,完顏亨就是完顏亨!你根本就不是我的金子。”

完顏亨只低聲乞求:“可你答應過我:再回到你的身邊,我只是你一個人的金子。無論我做過什么你都不要追究一筆勾銷,,寶寶,你答應過我的。

完顏亨確實是個不可救贖的混蛋,但他消失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無憂谷,仙鹿小山,金子配明珠,那才是我們......”

“無恥!”明珠哭得撕心裂肺:“金子配明珠?你,你在與她們......她們.....可曾想過金子配明珠?你也答應過我的!”

完顏亨痛苦的閉了眼,不敢看明珠絕望的小臉。

那一夜,他要怎么解釋呢?怎么去解釋呢?這個把“唯一的真心”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小女子——有,她就要,沒有,她寧愿不要。自己也曾信誓旦旦的答應過她的,卻那么身臨其境的讓她目睹了一切!

還怎樣去解釋?!

“對不起、對不起,她們那時,還是我的妻子、我、我……”喉結來來回回的顫動,他只能憋出這幾個字。

“原來是這樣,原來她們才是你的妻子,原來我對你什么都不是,你一直偽裝成君子模樣的推脫,不過是為今天下的一步好棋!

完顏公子,你是有多么的可怕,算計一切可以算計到未來,算計到人的骨子里還可以繼續打著愛的名義!

你真的最聰明,別人都是傻瓜。

可傻瓜也討厭被別人算計,最最憎恨被別人算計!你滾,不要算計我,我恨你算計我!”明珠大哭,沾血的手拍打著他,一聲聲吼著:“完顏公子好算計!你總是步步為營算無遺漏,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你的好算計!

你可以——可以算計我的一切,我認,我蠢,我技不如人還傻得稀奇,我都認。

可完顏公子,哪怕你殺了他,把他大卸八塊我也不敢這樣恨你啊。可你為什么,為什么非要把他變成一條狗,一條不止叩頭作揖、汪汪犬吠的狗,還非要訓練他去撕咬自己的同胞?

十年前你是不是就已經算計好了的,養一條好狗?十年前你是不是就已經算計好了的,我這條小狗崽還會傻呵呵的愛上你?看見我這只小狗崽這么傻傻的被你戲弄到,一次次的要主動的投懷送抱,你是不是很刺激?

你風流成性,可究竟是種什么齷齪心態,要你齷齪的非要以這樣的齷齪方式,在我面前炫耀你和她們、她們……的齷齪?

好好好,你們才是這世上恩恩愛愛的好夫妻,我只是一只不值當的小狗崽,完顏公子,在你面前,我早就卑微和可笑到沒有一點秘密和尊嚴,可你怎么要那么的狠心,非要和你那恩恩愛愛的夫人,伙同一大家子,一起來羞辱作賤我!

就因為我蠢,我們在你面前都是些連狗都不如的東西?

好好好,完顏公子,你好,算無遺漏的好算計的完顏公子!

不都是你的算計嗎?那你還來干什么?還沒有戲耍夠?還沒盡興?還要我們繼續陪你玩嗎?

多么諷刺啊,你不可一世的完顏公子,需要什么原諒?

你又要玩什么?

對不起,我蠢笨如豬,但我絕不傻到沒有自我,我錯了,我退出。求你,我退出,放過我們好不好?”

明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終于把什么都罵了出來,她終于可以不再顫抖,卻不可以忍不住不哭。

這些話,明珠罵得痛快淋漓,完顏亨也聽得痛快淋漓。明珠毫無懸念的否定了他的一切,完顏亨一點怨言都沒有,因為,他的曾經,連他自己都是憎惡的。

完顏亨任由著明珠的拳打腳踢,不去解釋,都做過了,怎么解釋?

只低聲輕輕的、緩緩的說:“罵吧,打吧,哭吧,只要你發泄出來,別悶壞了自己。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還、嫌棄我。但你說過,若我犯了錯,你就要用鐵鏈捆我一輩子。寶寶,我錯了,我真的知道我錯了,那你從此可以捆了我,只要你愿意,這一輩子是打是罵都由你,打我罵我殺我都可以,生死,我都是你的人,再不離開你。”

這么熟悉的低聲溫柔,沒有因為沉壓在四周的陰霾氣氛少去些許的寵溺滋味,對她的寵溺,他從來不曾改變過,就這種不容置疑的熟悉滋味,平撫了明珠一躍而起氣苦的心,恍惚中將她帶入了一個叫“忘我”的空間,黃粱惡夢,原來只是一場假的黃粱惡夢。

因為有你,最珍貴的因為有你——金子。

腦子中一片空白,明珠只在完顏亨潤濕的眼瞳中看見自己,至于完顏亨說了什么,她都沒在意了。

這一絲絲轉機,完顏亨卻沒抓住,他不敢去觸碰那晚去解釋,但他又不得不觸碰著要解釋,因為他怕,不解釋,就再沒有機會解釋了。

可縱然完顏亨認為自己膽比天大,他也心虛到不敢明目張膽的的開口,只得艱難的說:“只是寶寶,你知道你說的這些,其實又都不是真的,你心里知道,我對你,你知道的。

你是在氣頭上,你想的那些,看到的那些,真的不是真的……你明白的,你心里一定明白的。

當時那么亂,我、我與她們......我、我......

寶寶,你把我捆起來,一輩子慢慢的教訓,好不好?

我就是你的金子,一個人的金子!寶寶,你答應過我的。”

完顏亨哭著,哭著,求著,求著,兩個最不喜歡流淚的要強人兒,哭得都不能自己。

縫補的心痕又殘忍的被撕開來暴曬陽光,明珠又哭又笑的:“都不是真的?

完顏公子,原來這是你為保護你喂養的狗狗的不得已?原來這是你又一次丟給你喂養的狗狗的大骨頭?

完顏公子,你真的是個盡心盡責的好主人啊。

我真的該好好謝謝你?還是替他謝謝你?主人,你要你的小狗兒們——怎樣謝你?”

這冰涼諷刺的話刺得人心哧哧冒血,不止是完顏亨的,還有明珠的。冷漠了的傷害是把雙刃劍,傷了你也傷了我,沒誰比誰快樂。

“我知道你在生氣,人在生氣的時候,最會說著最痛最痛的氣話來傷害對方。可這樣,只要你的心痛會少一點,那怎樣都行。只要不趕我走。”

完顏亨低聲下氣的說,淚眼模糊的看著她手里的藥:“我的過住,確實罪孽深重,我后悔了;我的現在,迫不得已,又不敢自慰清白,你既不愿原諒我的過住,更不愿原諒我的現在,那我還有什么未來?

寶寶,想想我們那么多的生死過往,我裝不來的,真的。

如果現在想不起,不要緊,以后想,只要你還愿意去想,我等。

寶寶,千山萬水的追逐,我早放棄歸路;有了你,我才不再孤獨,要棄你而去,我再做不到;愛若一定要變到形同陌路,我不如讓它變到人鬼殊途。寶寶,讓你的心告訴你,你若余生還愿意打罵我一輩子,就救我,如果,……就不必費事了。”

完顏亨將明珠的手,小心的覆在他的傷口上,靛藍色是種又紫又藍的顏色,獨特得可以完美的掩飾紅艷艷的血色真相,只相稱出完顏亨越發蒼白的臉。

明珠觸摸著這黏糊糊的血溫熱溫熱的:金子,金子......

白云蒼狗,多少糾結不清的前因和后果,對和錯,愛和恨?愛有多深傷就有多深,明珠明白,其實倆人都明白。

淚那么啪嗒啪嗒的滴落,落在冰涼的手上,略微有一點點的溫度,明珠無法去想,不敢去想,只是點了完顏亨的穴,將他抱起坐下,脫了他的衣服。

“寶寶,你要干什么?”完顏亨期盼的問。

明珠不答。

這一劍,就在她曾經咬他的“餓狼之吻”下,骨頭擋了一下,心蕊也救得及時,但是,看得出秦檜是安心真的要殺他。

“寶寶,你要干什么?”完顏亨有種絕望。

明珠無力去答。

為了什么?兩個男人為了不讓她傷心?幼稚得無恥。

“寶寶......”完顏亨無助的呼喚。

這世上存在一種悲哀叫無法解釋,不聽、不信、不通、不解,一成不變,永遠固執的被沉積在心底。

明珠雖然還做不到,但,她真的累了,明天會更好,可要明天更好,只有封閉這顆心啊。

完顏亨身上的每一處疤痕,有多少都是他們曾經的回憶,生死相依的回憶:他曾經為了她流盡了一身的血,背脊上那刻骨銘心層層疊疊的傷痕,都在!

但有的東西也都在,現實也都在!肉體可以抽個真空躲起來,良心呢?撫摸著這一道道的回憶,冰火兩重天的記憶交織在腦海中,她只能哭,只能哭,連稍微捶打一下要爆裂的腦袋的力氣都沒有,無聲,不能自以。黃粱惡夢,就惡夢吧。

完顏亨從來見不得她哭,不忍她哭,可這一時刻,倆人就這么傻瓜一樣的抽搐著,同樣通紅的鼻頭,同樣蒼白的臉,同樣腫脹絕望的眼。

完顏亨懂的,明珠這悲戚的淚水沒有換來他些許的欣喜,只讓他深深感到無力回天的絕望,他知道,明珠這淚水,不是還愛他,更不是要原諒他,而是徹底要拋棄他了,臨別后的淚水。

唯一的僥幸也沒了,她真的不要他了。

令人窒息的抽泣聲。

“愛與不愛、恨與不恨,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你要問問你的心答不答應;見與不見、要與不要,也不許你一個人說了算,我絕不答應。

寶寶,千錯萬錯都給我一個機會,你這樣草率的就判我的死刑不公平,把我捆起來,直到你愿意再看我的那一天。

寶寶,你還要我嗎?你答應過我的:我不放手,你絕不相棄。

你答應過的啊。”

完顏亨無力的喃喃而語,既像在對自己做最后垂死的掙扎,更像在拼死一搏的絕望的祈求著明珠:“縱使我騙盡天下所有人也絕不會騙你,縱使我利用天下所有人做棋子我也不會利用你。

剝開我的心看一看,它還是紅的。

我還有救,對輕云、煮酒、還有必布,我都從沒有過利用。我還有救,不要放棄我!”

“公平?一個拿著刀闖入別人家的強盜,刀上還沾有這家人未干的鮮血,怎么還好意思向別人討要公平?”明珠好像要昏厥了,手中給完顏亨上藥的動作機械性的沒有停止,口中相當“條理清晰”的說著:“心?你有嗎?你沒有。

輕云不過是你巴結你主子的禮物,你游說獻媚給對你有用的權貴的禮物;煮酒沒有原則的為你所利用,干著各種骯臟下作的勾當;你的爹爹和兄弟不是你通往帝王霸業的跳板嗎?他們不是你的馬前卒嗎;你最愛的妻子,你的女人們,不也僅是你滿足獸欲的工具,為你生兒育女的工具?

完顏公子,你有真心嗎,你何來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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