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暴怒少年殺人記
- 青云兮
- 花間一頭驢
- 3222字
- 2020-02-11 19:30:49
那把短刀屬于范哲。
此時錢三萬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說范哲,為什么是范哲?
他為什么要在第七道驚雷降臨時,試圖殺死錢三萬?
他要救火狐妖,為什么?
七星降劫陣的掌陣者此時都無法加持法陣,那么法陣自然而然也就散開。
如若第七道驚雷落下的話,就算火狐妖不死,恐怕也不會再有還手的能力。
但第七道驚雷沒有落下?;鸷龥]有死。
“孽子!”
范票看著自己的兒子,伸去大手想要打范哲,但卻發現因為法陣驟散,所帶給自己的是劇烈的反噬傷痛,連動彈都變得困難。
范賢看著自己的親侄兒,臉色陰沉道:“為了什么?”
范哲謙卑低頭道:“伯父,您持掌范家也很多年了,侄兒擔心您身心疲憊,所以想替您分憂?!?
“分憂?”
范賢冷笑道:“你的野心倒是不小,但是你的良心卻是烏黑。”
他自認待自己這個侄兒不薄,雖不及自己的兒子,但畢竟是血親,平日照顧也算有加。
范哲瞇眼道:“良心?烏黑?伯父您又說笑了,我從小就生在黑暗里,生活在陰影中,做些什么,當然比不得表哥來的光明磊落?!?
范賢只是冷眼相加,死死盯著范哲,沒有說話。
范哲見他這幅模樣,不可否置地冷笑道:“好像是從十年前開始,伯父您就沒像這樣正眼瞧過我了。你的眼中都是你那光彩奪目引以為傲的兒子,臉上沾染不少光彩。但你還能記起您還有位侄兒嗎?”
“哦對了,您老眼光高,像我這樣的沒有多么出眾的子侄,是沒有能力入得了您的眼。說來還真是怪我,太不起眼,所以今天我想變得起眼一回?!?
“我要讓您知道您的范府里還有個侄兒范哲,我要讓整個潯陽城知道他們城里還有個范哲,我要讓這個世界知道某個黑暗角落里還有個范哲?!?
“所以,今天還請勞煩伯父您,死一死。”
范票嗓音嘶啞道:“孽子,放肆!趕緊跪下給伯父叩首認錯!”
聞言,范哲臉色陰沉的看向自己的父親:“父親,難道整天面對這么大的范家你就不覺得不甘嗎?一切都是他們父子的,家業是他們的,名聲也是他們的,你就甘心一輩子都活在他們的陰影下嗎?”
范哲上下齒緊閉,惡狠狠地說道:“父親,我們殺了范賢父子,我們來當范家的主人好不好,這樣的話,人人碰見我范哲就都會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今天所做的偉大事業?!?
范票臉色陰沉到極點,他自認自己與大哥平日里對范飛鴻青睞有加,多少疏忽了自己的兒子,但沒想到自己的疏落竟然會讓他產生這種扭曲的心理,今日竟會落得這種結果。
他忽然想到自己逝去的妻子,范哲的母親,心中有些愧疚。
他一瞬間仿佛蒼老許多,悲嘆道:“哲兒,收手吧,現在還來的及。一切都是為父的過錯,你母親死的尚早,是我平日里疏忽了你,讓你心頭產生隔閡和陰影。如果現在收手,我會用我的命來求你伯父,給你條活路走?!?
“哈哈哈……”
范哲面目猙獰,笑的極其恐怖而猖狂道:“你為什么要求范賢?我又為什么要死?今天要亡的是范賢!是柳家!”
忽然,他猙獰的面部突然化為極度的悲傷,如同瘋子一樣,繼而痛哭流涕道:“這么偉大的事業就要得手,父親你不為兒子感到驕傲嗎?我想母親的在天之靈會為我高興的,一定會的。”
從謙卑到瞇眼到冷漠到狠辣到猙獰到猖狂到喜極悲泣。
范哲的表情一直在緩緩變化,難道是在化解心頭的愧疚?還是在安慰自己烏黑的良心?
說完這句話,他雙眼發狠,短刀直挺挺地指向范賢眉心刺去。
法陣被破壞后的反噬讓范賢毫無還手之力,他只能看著自己的侄兒,即將了結自己的生命。
心中并沒有絕望,而是對這侄兒心生憐惜。
……
一記手刀砍在范哲手腕上,如果仔細聽,隱隱會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鐺的一聲。
短刀沒能刺入范賢的眉心,冷冷的落在地上。
平嵐的速度要比幾人快,所以最先趕到,阻攔范哲。
他極其平靜地看向范哲,平靜到在他眼里就像一個死人。
他撿起那把隱隱帶有血跡的短刀,突然感覺覺得有點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似乎是在一個叫回子窖的小酒館,他同茍士奇與范哲第一次碰面的地方,他見過這把隱隱帶有血跡的短刀。
那天還聽說范家死了兩個納靈八重天的城關守衛,然后最近聽說狼刃血出城三個月,然后出現火狐妖。
他突然想到什么,將之前的疑惑串連起來:“范家那兩個納靈八重天的城關守衛是你殺的。因為你是范家二公子,所以他們對你沒有任何懷疑和防備,你才能如此輕易的殺死兩人。你勾結萬狼齋的狼刃血,放他出城是方便讓他去請自己的師傅,也就是這個火狐妖。范家的計劃是你透露給萬狼齋的,但是你沒想到的是柳仲義竟然也是晉升聚氣八重天,狼丘平竟然沒有得手。但這些并無所謂,你們還有火狐妖這張強的不能再強的底牌,以她一人的實力便足夠控制全場。就在你以為一切都要悄無聲息地結束時,你更沒想到的是擂臺的防護法陣竟然還能當做進攻法陣使用,眼下火狐妖就被七星降劫陣處死,你謀劃已久的事業就要破碎,所以你按捺不住,你趁其不備,在錢老板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候偷偷出手,以至于第七道驚雷沒落下,你們就還有挽回的余地?!?
沒想到被平嵐如此完完全全地猜出來,但猜出來,又能如何?事已至此,他更疑惑的是,平嵐怎會出現的如此及時?
范哲的眼神很冷,比范飛鴻的寒霜劍還要冷:“我不明白,為什么你能這么快趕到前來阻止我?如今范柳兩家全部強者都在場上,且都受傷或支不開手,經我計算,此時已經無人能救他。雖然你的修行速度讓人嘆為觀止,但你僅僅只是聚氣一重天,此時就算是聚氣三重天的人,在我突發刺向范賢時也會來不及出手挽救,為什么你的速度這般快。”
平嵐的眼神依舊平靜,平靜如死水,連條波痕都沒有。
記得有人說過,往往一個人最平靜的時候就是他最為憤怒的時候。
所以平嵐很憤怒,這個暴怒的少年心頭第一次生出殺人的想法。
就連兩天前面對狼三狼四那兩個罪惡多端的人時,他也沒想過要殺人,只是讓他們自廢修為。
因為他心底還存在一絲名為法律的概念。
但這個底線第一次在他心底支離破碎。
此時錢三萬正躺在淚如雨下的茍士奇懷中,奄奄一息。
百愈果,這是自己氣海那塊破碎靈器吃剩下的一品珍果,雖然品階低,但只有一個修復身體的主作用,所以見效也不慢。
他將身上所有的療傷珍果全部取出,分給眾人。
很平淡地做完這些事。
他再次走到范哲身前,問了一句:“你想死嗎?”
這是從雷無雨那里借來的口頭禪,他說著有些拌嘴,但依舊有些威懾。
范哲不是那種沒見過大世面的人,不慌張不焦慮,反而很冷靜的笑道:“你殺不了我。而且狐大人不久就能恢復,你們還是要亡?!?
平嵐被他的囂張給徹底激怒了,平靜至極的聲音完全變成了怒吼:“那要看看你能不能活!”
他沒有什么靈技,所以沒有什么華麗的招式,只是快速貼近范哲,掄出包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簡簡單單地砸下去。
尚且納靈三重天時他就能一拳一個制服狼三狼四,更何況現在聚氣一重天的他,奮進全力的一拳,只怕僅僅納靈七重天的范哲,不想死。也得死。
范哲見平嵐恐怖如斯地速度,即使想要躲也來不及,狐大人此時被七星降劫陣轟的元氣大傷,只怕也沒法出手救他。
他閉上眼睛。
不是等死,而是在發動狐大人賜他的保命底牌。
突然,他的全身上下被一層火紅色的濃光所包裹。
那是狐大人賜予他的一絲淬神境的靈力。
雖然只是一絲,但想必以平嵐這聚氣一重天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攻破,更可笑的是,他不用靈器竟然用拳頭。
所以范哲說平嵐殺不了他。
上一個小看平嵐拳頭的人,已經牽著妹妹回家了。
這一個,估計要遭殃了。
就像飛蟲撞上蜘蛛網一樣,平嵐的拳頭落在范哲的臉上。但這只飛蟲看起來小,勁道可不怎么小,竟然把蜘蛛網都扯破了。
范哲倒飛出去。
一道亮麗的鮮血在空中停留那么一瞬間,然后灑在深淵焱石上。
飛了有那么幾秒鐘,范哲從擂臺中央,飛到擂臺邊緣,差點從擂臺上掉下去。
范哲的最后一眼是在看這片擂臺。
他的人生和茍士奇說的一樣悲催,比范飛鴻差一點,比雷無雨差一點,比柳如絮差一點。
這個差一點先生,比眼前這個只來潯陽城三個月的暴怒少年差很多。
他明明可以很好的生活,為什么老天要在他少年安排這么多比他優秀的人?
他嫉妒,眼紅,為什么自己一生只能活在別人的陰影里?
他閉上眼睛,永遠地活在了黑暗里。
……
有一道魂魄,不,有一只鬼,從擂臺上飄出去。
它飄啊飄,有些迷茫,不知道該去哪里。
突然,它發現不遠處有一道極其有誘惑力的氣味。
然后它奔著那抹氣味,歡喜的飛去。
正是藏兵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