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嵐的神情極其默然,他雖然的確沒有能力插手此事,但總不能袖手旁觀。讓自己退下,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擂臺上自己熟悉的人受傷甚至身死嗎?
見平嵐態度如此強硬,錢三萬轉手揮動廣袖,卷起一陣聒風將平嵐四人送出擂臺之外。
這便是聚氣九重天的手段,只一揮袖,他們四個連絲毫掙脫之力都沒有。
見范飛鴻和平嵐以及柳如絮皆是一副欲要拼命的模樣。
無比生氣的茍士奇聲音逐漸陰冷沉靜下來,咬牙而怒罵道:“我們是什么境界?垃圾的聚氣一重天,火狐妖一個指頭我們就覆滅了。我們去了改變不了任何事,只會是累贅,難道你們就這么想死嗎?”
“都他媽的冷靜些!老板說他有辦法就是有辦法!你們就這么不相信他?”
茍士奇的一番話似乎驚醒了三人,讓三人沉默不語。
平嵐雙拳緊握,覺得自己太沒用,范伯父,柳伯父,錢老板對自己如同子侄一般,但自己卻只能看著他們受傷。
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那三人就好比自己的長輩,怎能讓他不擔憂。
他捫心自問道:難道窮少年就找不到河西的路?非要等上三十年?
如果看著自己親近的人處于生死之際,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無疑是對心神的痛苦折磨,但何曾不是對心志的一種歷練。
從地球而來的他,更接受不了這些。
就像在神農頂時,他如果再跑快些,稍快一些,也不止于此。
……
“你受天眷,生而為妖,還有什么不滿的呢?為何要違背誓約出現在人類世界?”
錢三萬站起身,寬厚的臂膀和腰背無比堅毅,他抹去嘴邊的鮮血道:“既然違背盟約,那便留在這里吧。”
火狐妖譏諷道:“什么狗屁盟約,我吃幾個人又怎么了?很奇怪嗎?你們人類扒狐貍皮做衣物的時候覺得奇怪嗎?”
這句反駁很強有力,讓錢三萬緘口無言。
這個道理很通俗易懂,人可以吃動物肉,而動物不能吃人肉,如果吃了便人人得而誅之。
火狐妖的道理也通俗易懂,人既然可以扒狐貍皮,那么狐妖也可以吃人的心。
所以沒法解釋,只能出手。
“就憑你們這些低賤卑微的人類,還想留住我?還是先想想怎么留住自己的性命吧!”
妖與人不同,它們不需要靈器靈技,揮手自成靈技,舉手投足間都借的是天地間的靈力,所以每一次簡單的攻擊就是一手殺招。
火狐妖揮出右手,向錢三萬覆去,轉手間掠起一陣風,風呼嘯至擂臺周圍的防護法陣所形成的結界時,就連結界都有些震蕩。
這股強烈的震蕩引得觀眾席眾人嘩然色變,陣陣騷動,漸漸生起驚恐的神情。
如若被火狐妖得逞,誰能制的了她?潯陽城只能步入滅亡。
淬神境,試問有多少修行者能走到這一步?修行路途極為險難,能走到淬神境無非都是自小便有良好的天賦,擁有極強的戰力。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天生淬神的妖!
這一掌如果落到錢三萬身上,他必定有死無生。
范賢急迫地大叫,好多年都未曾有粗鄙之語的他喊道:“能動的都他媽給老子爬起來!我們合力圍攻火狐妖!”
范賢的聲音裹挾著靈力傳遍擂臺間,顯得聲音極其具有震撼和影響力。
許多受傷無論輕重的人,皆是站起或是坐起,用盡畢生力氣,發出自身最狠辣的一招,一起攻向火狐妖拍過來的一掌。
頓時,靈器如雨,每一把皆帶著無比強勁的靈力,最少的也有聚氣三重天的靈力,向火狐妖攻去。
如若這一擊還不能減弱火狐妖的攻勢,那么錢三萬,便再無活命的可能。
擂臺間,靈器多的幾乎覆蓋住天,七彩斑斕各種顏色的靈器與火狐妖對轟而去。
轟——
沒有太大的聲響傳出,因為聲音太大,所以幾乎變成一道波痕。
天地為之色變,所以黯然陰沉下來。
能量如同被驚動的深潭水一般,泛起一道道漣漪向四處激蕩。
保護擂臺的法陣所生出的結界近乎被摧枯拉朽地破壞著,潯陽城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似乎也無法抵擋這么雄渾的靈力對轟。
陣陣兇惡的風吹向觀眾席,近乎將人們都嚇呆了去,頓時有不少人慌亂逃走,欲要離開。
但這眾人合力的轟然一擊當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火狐妖的攻勢散碎,同時受了些不輕不重的傷,產生一絲眩暈感。
竟然也僅僅只產生了一絲眩暈感。
這一擊可是包含了幾十個聚氣境的人的合力攻擊。
難免會讓人恐怖到咋舌,驚嚇到迷茫。
這只火狐不僅僅只是低等淬神境,最起碼也有淬神五重天以上的境界,不然幾十個聚氣境合力一擊就算低等淬神也能轟傷!
這多少有些讓人心生絕望,擂臺上很多人都無奈搖頭,似乎折服于命運。
百寶閣在潯陽城存在的最為久遠,對這塊先祖所留下的擂臺參悟的也最為透徹。
錢三萬抓住火狐妖產生一絲眩暈的時機,當即對范賢柳仲義等人大喊道:“快!你們當中選出靈力最強的七人!聽我指示站位!”
雖然眾人不解,但見錢三萬焦急的神色,定然認為他有什么辦法能抗衡火狐妖!
“天樞!”
“天璇!”
“天機!”
“天權!”
“玉衡!”
“開陽!”
“搖光!”
隨著錢三萬的暴喝,這七個位置隨即也站了七位場間境界最高的人。
“雙手結印!輸送靈力!有多少送多少!送七星!”
說罷錢三萬也立即坐下,坐在七人之前,翻動靈活肉厚的雙手,將靈力全部往那支離破碎的能量結界送去。
他方才說要留下火狐妖,便是因為這么一個后手。
雖然他也是最近才了解到關于潯陽城的祖先留下來的法陣有何意義,也是第一次嘗試啟動法陣,但眼下只有這個死馬當作活馬醫法子最有可能制服火狐妖。
這是七星降劫陣,掌陣者和坐陣者的靈力越強,境界越高,發揮的效益就越大。
所以匆忙之下也只能隨便找七個最強的前來坐陣。
只見七星位的七人閉目盤膝而坐,每個人身上都散發出一種有些模糊如煙的光。
七星降劫陣在自行汲取七人的靈氣,靈氣本是透明的,但由于靈氣太過濃厚所以才呈現煙霧狀態。
隨著靈氣的迅速輸送,整個如足球場一般大的圓形擂臺上開始閃爍著微紅的光線。
擂臺表面本來就是深淵焱石筑成,此時焱石的效益被激發出來,散發出一股能量,似能加強法陣的威力,彌補坐陣者和掌陣者的靈氣消耗。
潯陽城老祖宗可謂非比尋常,整個擂臺就是一個法陣,原來深淵焱石在法陣觸發時還有充補靈氣的效益!
本來萬里晴空一望無云的藍天此時竟然昏暗下來,只是轉瞬間天空便被烏云密布。
云疊著云,看似亂成一團,但卻有軌跡的重疊,最后——變成一座碩大的云墓。
隱隱有下雨的痕跡,但卻沒有一絲雨水,而隱約雷鳴。
……
平嵐遙望這一幕,心,開始怦怦跳個不停。
這一幕他有些熟悉,那種熟悉卻又恐怖的感覺涌上心頭,讓他不想回憶。
他的全身只在一瞬間便被冷汗打濕,嘴唇烏青而后發白,這是過度的驚嚇。
云開始壓下來,一重又一重地重疊,堆積,形成一座墳墓狀,云墓開始降落,最后甚至要降落到頭頂。
然后風暴。
最后——嘭!地一聲巨響。
云墓暴躁地吐出它的雷電火舌,似乎要把人擊成飛灰。
平嵐有些腿軟,他被這樣的雷暴擊中過一次,然后來到了這個世界,這是什么東西?是否與回家的路有關?
但這次雷暴與在神農頂的那一次也有不同,如果說神農頂的雷暴是一個瘋子無情亂轟的話,那么這次的雷暴就是有理智的,它只向那道火紅色的身影轟去。
一道凄厲的哀嚎聲響起,火狐妖狐衣衣被驚雷劈中一道,她剛從眩暈感中清醒過來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住。
這是什么?小小的潯陽城里怎么會有這種古老而強大的法陣?不可能!她有些心悸。
她是妖,是天眷,但如今打在她身上的是天劫,是天罰。
蒼天怎么會懲罰它的女兒?
嗤喇——
一道有些像是被灼燒至焦糊的聲音傳出,然后伴隨而來的依舊是女子凄厲的哀嚎聲。
這是第二道驚雷。
七星降劫陣共有七道驚雷降落。
沒有誰能扛得住七道驚雷。
轟隆——
第三道驚雷再次落下,火狐妖面目極度猙獰,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如今被雷火燒的慘不忍睹,血肉模糊。
僅僅是第三道她就元氣大傷。
而后。
第四道驚雷落下。
第五道、第六道。
但火狐妖還沒死。
盡管七星降劫陣的威力極大,但畢竟掌陣者和坐陣者僅僅只是聚氣境。
而狐衣衣,她可是完完整整地淬神五重天!
如若掌陣者入了淬神的門檻,說不定她還真就此身死道消。
雖然已經被摧殘的近乎奄奄一息,但不知為何,她卻在笑。
……
擂臺間現在除了掌陣者錢三萬和七名坐陣者之外,還有仍在和狼大狼二僵持爭斗的一些范柳兩家修士。
但如果注意力避開這些人,你會發現,還有一個昏暗的少年的身影。
他手里拿著一把短小的短刀,緩緩向掌陣者錢三萬走去。
操縱七星降劫陣的人如今全部身心和全部靈力都輸送在法陣上,修士本就薄弱的身體能否抗的住那狠狠一刀?
就在第七道駭然驚雷即將落下之時。
那把短小的短刀沖著錢三萬的左胸膛,狠狠插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