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不在秦時做咸魚
- 老潺
- 2485字
- 2018-10-07 19:18:58
夜很長,屋檐層層疊疊,除了飛鳥,無人可以看到此時的秦沚。
夜色掩蓋了一切。
懷里的尸體終于冰冷,失去了最后一絲體溫。
秦沚輕輕斟滿兩片瓦,倒盡最后一滴酒。
一片敬自己,一片也敬自己。
喝完,他輕輕地將瓦片蓋在了取來的地方,小心抱著像是睡著的竺水,看著死不瞑目的他,秦沚嘴角又露出溫柔的笑,看起來竟有幾分瘆人。
“你死了才好,死了比你活著要可愛多了。”秦沚溫聲對著竺水的尸體說了最后一句話,抱著他消失在了濃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豎日清晨,紫女來看秦沚時,也看到了靠在雪地一枝梅樹旁被凍僵的尸體。
梅花開得艷,空氣中充斥的一股淡淡的芬芳,并無令人作嘔的尸臭。
朝陽的光暖暖的,照在秦沚身上。
秦沚一襲青衣,站在院子里打著太極。
“你來早了。”
紫女看著動作緩慢的秦沚,魅眸里閃過一絲好奇,不過她并未多問,而是說道:“我只要他的頭,你卻把他整個人都帶來了。”
秦沚瞟了紫女一眼,忽而笑出了聲。
紫女不明所以,不過也笑了出來。
“昨夜殺的人,砍頭會濺我一身血,你又不為我洗衣服。”言罷,秦沚走到竺水的尸體旁,踢了竺水的頭部一下,那早就凍的壞死的頸部再難承受這樣的巨力,整顆頭顱飛了出去在雪地里滾了幾圈到了紫女的腳下。
沒有一滴血滴下,滾過的軌跡,白的耀眼。
紫女望著面露微笑的竺水頭顱,不忍看,嘆息一聲,輕輕拍手,一位穿著暗紫色的緊身衣女子從房檐上跳落在二人面前,她懷里有一個精致的盒子,還有一些香料。
秦沚收起笑容,看著紫女說嚴肅道:“你似乎有憐憫之心,實在不該。”
紫女眼神閃爍,微微磁性的聲音響在秦沚耳畔。
“他殺了紫蘭軒十一個姐妹,手段殘忍之至,我為什么要憐憫他?”
秦沚踱步走到紫女面前,面帶笑意,如春風拂面。
他伸出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紫女的瓊鼻,只是一剎,便又收回手。
“人吃人,人吃人,人吃人。”
紫女背后沒有來突然生出一陣莫大寒意,她心中竟有幾分膽怯。
她從來沒有怕過誰,但在面對眼前這個年齡不過十七的青年時,心里的恐懼讓她想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這一刻,秦沚似乎變的特別陌生,和前些日子那個剛來的看似十分不靠譜的少年郎完全不同。
“其實你是對的。”
秦沚轉過身將頭顱幫忙裝在了那名穿著深紫色緊身衣的女子帶來的盒子里,又抹了些香料防止腐爛。
他蹲下身子,就在雪地里用積雪洗了洗手。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人性……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更像是野獸,是魔鬼,一方面我很抗拒它,但一方面它也能保護我,難以取舍。”
秦沚似是自言自語,站起來又看著紫女笑了笑。
笑里有些陽光,有些苦澀。
這一抹笑意驅散了紫女內心的恐懼,更讓她生出些許共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說到底,她,衛莊,秦沚都是一類人。
“這頭你們有用就拿走吧,待會找幾個小姐姐來把他的尸體埋在梅花樹下,前些日子我折了幾朵梅花,它可能傷了些元氣,今日為它補一補身子。”
紫女揮了揮手,那名帶著竺水頭顱的女子便快速地離開了院子。
“你就不能自己埋?紫蘭軒的小姐姐都很忙。”
秦沚看著紫女的眼睛,輕聲說道:“我都沒找你要殺人的費用,你不知道我為了殺他費了多大力氣,差點被他打成重傷,幾百回合的大戰很消耗體力的……”
說道此處,秦沚突然止住了話語,眼神望向升起的朝陽。
紫女點點頭,看著秦沚的模樣,她嘴角露出一抹妖冶地笑意:“怎么不繼續編了?”
一片小雪花飄落在秦沚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又伸手去弄了弄。
“編不下去了,你讓人直接把它尸體處理了吧,我做這種事,不干凈。”
紫女輕搖臻首,她還有事要做,不能長時間在這里耽擱,轉身離開,留給了秦沚一抹紫色的背影。
秦沚坐在搖椅上,看著紫女的背影,眼中的贊嘆之色無以復加。
這嬌軀當真能要了男人的命,腰細如柳,翹臀渾圓,一股肥而不膩的肉浪隨著紫女的行走而左右抖動,讓他不禁想起了五個字。
電動小馬達。
“無福消受啊……”秦沚笑著嘆了一聲,將石桌上的酒壺對嘴喝了起來……
秦沚殺了竺水的消息很快就在紫蘭軒內部人之中傳了開來,這對她們來說是一個定心丸,竺水殺人手法實在太過殘忍,如今死了,她們心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這是最好樹立威信的方式,做別人做不了的事,幫別人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問題。
紫女有意傳播消息,便是想讓他上位,秦沚自然也樂意,他對權力沒有特別的執念,但他明白有了權力做一些事情會方便很多。
其實很容易想到,紫女和衛莊如今是真的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不然也不會如此急著想要讓秦沚上位。
江湖不比朝堂,上位的手段并不需要多么復雜。
又過了兩日,秦沚仍舊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喝酒。
雪越下越大,沒有要停的意思,今日早晨秦沚還出去逛了逛大街,但行人比之前段時日要少不少。
這并不影響紫蘭軒的生意。
該來的客人還是會來。
只是今日為秦沚打掃小院子的姑娘卻換了個人,聞到那姑娘身上的誘人體香,秦沚眉頭輕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看著那穿著粉色長棉襖的姑娘,笑出聲來。
“是曉月啊,差點忘了……還好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
曉月今日沒有化妝,素顏依舊美艷,看著很是順眼。
五官精致,秋波頻頻,惹人憐惜,活脫脫的一只小家碧玉。
少了七分妖嬈,多了三分淳樸。
“公子還記得曉月……勞煩公子掛念了。”曉月對著秦沚施了一禮,抿抿嘴笑了笑。
秦沚抖了抖青衣,起身為曉月拂去身上的雪花,動作很是細膩。
“往日都是阿媛為我打掃,今日換人了。”
曉月似是有些受寵若驚,傻站著看秦沚為她拍去身上的塵埃雪痕。
“阿媛……死了。”
秦沚的動作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他什么都沒有說,還是很細致地幫曉月清理棉襖。
“棉襖不是你的,是阿媛的,你隨便翻了件穿,這衣服她應該很久沒穿過了,很多灰。”
秦沚語氣很平靜,幫曉月清理干凈了衣服,他笑了笑,伸手慢慢捂住了曉月的俏臉。
“我手暖和嗎?”
秦沚的聲音很溫和,像是與人拉扯家常。
曉月感受著臉上傳來的溫熱,腦子像是停止轉動,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感覺自己的臉很燙。
“明日就不是曉月來為公子整理了……”
她聲音很輕,沒有紫女那么誘人,也沒有靈鳥般空靈。
秦沚笑了笑,突然撤開捂住曉月俏臉的手。
“明日是你,以后也是。”
曉月心底突然一陣黯然,想起了那個任務,自知難活過今晚。
她抿嘴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想說些什么,突然又覺得沒有必要,人總是要死的,她馬上就快死了,說什么,不說什么,根本沒有意義。
ps:有存稿,不多,開學了,一天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