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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寒山寺無妄僧人,丹心舍公孫望舒(5)

  • 無心劍鋒
  • 夜七杯
  • 3014字
  • 2018-12-12 00:13:14

穿過閣樓庭院,邁上九重石階。

一座古樸的大殿霍然出現在眼前。

大殿高三四丈,進入大殿,不由得讓人心中頓生一股渺小之感。

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右手邊設著斗大的一個韓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允春花。西墻上當中掛著一大幅張柳均的《逢聲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歲子墨跡,其詞云:煙霞掀云閣,泉石遍海生。案上設著大鼎。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來自亡魏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凌龍玉雕。

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

花梨大案再往前,便是一張紫玉墨竹供案,上并三尊三寸紋龍墨銅香爐。墨竹供案前則是一張與大殿同高的純白蜀錦。

蜀錦兩側,垂著兩條寬約七八寸,同樣純白的蜀錦袖帶。

香爐之上,煙霧繚繞,縷縷青煙扶搖直上。

供案面前,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佝僂背影。

他手執著三柱清香,深深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蜀錦拜了三拜,隨后輕輕的將手中的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此次天元門一驛,如何?”

公孫望舒一頓,立馬回過神來恭敬的對著老人的背影行禮道。

“天元門論道,弟子大獲全勝,幸不辱命!”

公孫望舒嘴角微微上揚,顯然是對于這一驛的戰果很是滿意。

“贏了?不錯,不錯。”

老人敷衍的贊賞,說了幾句不錯,便沒了下文。

公孫望舒半躬著身,不禁抬頭,頗為疑惑的望著老人的背影,心中很是不明白。為何往日里將門派名譽看得無比重要的師傅,此刻聽到自己天元門論道大獲全勝的消息,卻半點高興的神情都沒有?他不禁開口問道。

“師傅可是有心事?”

老人身體一怔,僵硬片刻,嘆了口氣。

“你玄機師叔的命牌,碎了。”

“碎……碎了!那豈不是說玄機師叔他……”

公孫望舒半張著嘴,似乎是不敢置信。

玄機,幾十年前拜入丹心舍,因為天資聰穎,被當代掌門收為關門弟子。

不過在門派內修習十余年便破開心障直登樓臺,其一身造化演天門之術更是登峰造極,甚至連掌門都比不過。

如此天驕人物,若是毫無意義的話,定然是丹心舍下一代掌門無疑。可其中不知出了什么變故,李玄機一言不發,離開師門,從此再無音訊。

上一代掌門自知命數將盡,無奈之下只能另選掌門。

按理說,若是門內弟子一旦離開師門,命牌定然是會被銷毀。可上一代掌門到底是對這個最小的徒弟放心不下,最終還是將命牌留了下來。

幾十年一晃而過,上一代掌門已經駕鶴西去近百年,丹心舍這一代掌門,公孫望舒的師傅,玄微也已經年近曰耋。

快百年了,命牌一直毫無動靜,玄微都差點以為命牌失效了,可卻沒曾想到,幾日前玄機的命牌突然碎了。

碎了啊。

玄微心中長嘆一聲,轉過身來看著公孫望舒,目光深邃。

公孫望舒一看師傅轉過身來,心中一緊,趕忙收起心思,低下頭去,恭敬的行了一禮。

“師傅不必太過傷心,命有定數,玄機師叔命數已盡,駕鶴西去也再所難免。”

玄微搖了搖頭,負手而立,單手虛扶。

“先起身吧。”

“謝師傅!”

公孫望舒起身,目光匯聚在玄微身上。

一身蜀錦寬松白袍,一彎一字長眉,刀削般的面龐,兩側的頜骨微突,眉心中間,一朵朱砂紅梅開的爛漫,右眼下,一滴同樣朱砂點綴的淚痣,讓玄微看起來頗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玄微負手而立,面帶微笑的看著公孫望舒,滿意的點了點頭。

公孫望舒定定的看著玄微的穿著打扮,再扭頭看了幾眼扶搖直上的青煙,心中驚愕不已。

眉間朱砂梅,淚下朱砂痣。

白袍負手,青煙直上。

大限。

將至!

“師……師傅你這是……?!”

公孫望舒顫抖著,連帶著說話也結巴起來。

他根本不敢相信,他根本不敢相信這個從小就教導自己,待自己如同親兒子一般,甚至數月前自己將要前往天元門論道之時都親赴相送,情同手足的師傅,竟然,大限將至?!

玄微好笑的看著公孫望舒,看著這個自己從小教到大的徒弟,點了點頭。

笑容坦蕩,絲毫沒有得知自己將死的沮喪。

“那你,可是明白了,我此次找你前來所謂何事了?”

新掌門未立,舊掌門大限將至。

這已經能夠說明太多問題了。公孫望舒也不是傻瓜,立馬便是知曉了師傅召自己前來所謂何事。

他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被玄微的一個眼神給止住了。

玄微佝僂著身子,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架前擺放的實木矮桌前,跪坐下來。

“來,心照,坐下陪為師好好說說話。”

公孫望舒看著玄微那佝僂的身影,鼻頭莫名一酸。

不知何時,那一頭墨發變成了一頭銀絲,枯燥干癟,沒有絲毫的光澤。

曾經高大的挺拔的身影變得佝僂起來,連走幾步路都不太輕便。

公孫望舒忍著心頭的酸楚,在玄微對面跪坐下來。

矮桌上擺著兩個木質的茶杯,玄微緩緩提起翠玉茶壺,向著兩人木杯里面添著茶水。

公孫望舒想要接過玄微手中茶壺,卻被玄微一只手給輕輕的按了下去。

枯癟如同枯木的手指,上面龜裂著一道又一道的開口,就像是枯樹開裂一般。

龜裂的開口中沒有鮮血,有的只是一道道已經干枯掉的血痂。

玄微手上根本沒有什么力氣,若非公孫望舒親眼看到,幾乎察覺不到這只手的重量。

“心照啊,以前都是你為為師添茶,如今,就讓為師為你添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茶吧。”

“師傅你別瞎說,您老人家洪福齊天,壽與天齊,怎么可能如此就大限將至呢?!肯定是您算的時候不小心算錯了,讓心照來為你算一次!”

公孫望舒忍著心中酸楚,咬破食指指間在空中虛畫起來,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八卦形成。

玄微笑著搖了搖頭,倒也沒有制止公孫望舒的動作。

半響。

公孫望舒掐動著的手指,突兀停了下來。

玄微笑著輕抿了一口杯中茶。

“算完了?”

“算完了。”

公孫望舒泄氣的跪坐在蒲團上,低著頭。

玄微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命數天定,不可強求。”

玄微伸出手,拍了拍公孫望舒的肩膀。

“這以后,門派就交給你了,你可要擔負起整個門派的重擔。”

公孫望舒抬起頭,盯著玄微的眼睛問道。

“門派內,玄空師叔,玄念師叔,玄冥師叔,玄策師叔應該都比弟子更適合擔此重擔,師傅怎么能放心弟子一屆小輩執掌門派?”

“玄空玄念,一心癡迷術道,若是將門派重任交與此二人,怕是不妥。”

“玄冥空有一身術道修為,卻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若是將門派交與他,指不定會出什么亂子。”

說道這里,玄微頓了頓,嘆了口氣。

“玄策心性上佳,就是修為差了一些,作為一派之掌,怕是難以服眾,再加上此次失去一條手臂……不適合。”

公孫望舒心中明了,玄策,說的自然就是公孫鶴了。

玄微定了定神,輕抿了一口茶。

“現今一眾弟子之中,心性,修為能夠稱得起我丹心舍這重擔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心照,你可愿,替我,替這丹心舍的歷代祖師,掌門,繼續守護丹心舍,將玄之一脈發揚光大?!”

公孫望舒深吸了口氣,伏下身去,重重的在地上叩首。

“丹心舍歷代祖師,掌門在上!今丹心舍弟子心照,接任丹心舍掌門一職!”

“心照以道心發誓,必定守護丹心舍,必將玄之一脈發揚光大!定讓丹心舍成為天下第一大派!”

玄微顫抖著身子,笑著從懷中取出一枚翠玉令牌遞給公孫望舒。

公孫望舒恭敬的接了過來,鄭重的將其放在胸口,貼身保存。

玄微微微笑著起身。

“如此一來,為師便再也沒有任何顧慮了。”

“今后的事,都要你來做決斷了,切記!不要忘了我丹心舍的門規!”

“弟子,謹遵師命!”

玄微一揮衣袖,兩袖清風。

“以前你一直說要學造化演天門,可那時候你心性不成熟,如今,為師命不久矣,從前沒有機會教你的,今日便一起教給你了。”

“仔細看著,這便是你一直想學的。”

“造化演天門!”

玄微一擺衣袖,兩袖清風卷著一旁的凌龍玉雕在半空飛舞而起,飛速以卦象旋轉著。

“易有太極,始生兩儀。”

“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有淚從眼角滑落。

公孫望舒淚眼朦朧的看著玄微狂笑著演卦,胸口的掌門令牌,重若千斤,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一日。

丹心舍掌門玄微子。

駕鶴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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