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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非洲共和國組織

20世紀60年代末70年代初,反戰運動風起云涌,黑人權力運動此起彼伏,因此這一時期可以說是美國歷史上的狂亂時期。密西西比州也有自己的黑人激進分子,那就是新非洲共和國組織(RNA)。1968年,馬爾科姆·艾克斯[2]曾經的親信在底特律成立了該組織,并呼吁成立一個獨立的包括佐治亞州、亞拉巴馬州、密西西比州、阿肯色州及路易斯安那州在內的黑人國家。新非洲共和國組織倡議合作化經濟和社區自給自足,不過它的宣言還要求美國政府割讓五個州,同時賠款4000億美元給非洲裔美國人,以補償他們所遭受的不公正的奴隸制度以及種族隔離制度。

不幸的是,對于新非洲共和國組織來說,大部分美國南方居民都對讓渡自己的州給激進非洲裔美國人這個想法不感興趣。在時任領袖伊麥里·奧巴戴爾的指揮下,新非洲共和國組織搬到了密西西比州杰克遜市劉易斯街的一處房產中,門口還安排了警衛,每天扛著一把短槍在前門走廊上巡邏。雖然這種行為并不違背法律,但肯定搞得鄰居們和警察局人心惶惶。警局巡邏車開過他們的房子,那些警衛甚至會拿槍指著警察。

新非洲共和國組織搬過來幾個月后,杰克遜市的FBI特工接到消息,有個底特律的殺人犯逃到了他們的房子里。警察已經從曾在那里居住過的線人處了解到,該組織已經在房子周圍修建了沙坑和槍眼。假如我們以抓捕逃犯為名進行搜查,就會讓警員們置身險境。盡管當時執法部門中的特警組已經有了雛形,但不管是FBI還是杰克遜市警局,當時都沒有一個有組織的特警組——也沒有人質談判專家。于是,杰克遜市警局和埃爾默·林德伯格管理下的FBI特工們設計了一個簡單的計劃,他們打算利用一臺裝甲車和一群勇敢的警官承擔這個任務。他們把車開到房子門口,然后直接用擴音器把里面的人喊出來。

那是1971年的夏天,在這之后,紐約的閣樓監獄發生暴動,其危機處理十分失敗,警方對于這起事件所作的反應讓所有人感到羞恥,警方的無能也迫使執法部門開始尋找新的辦案途徑。就在差不多同一時期,哈維·斯伯格和弗蘭克·博爾茨也正在尋找人質事件的新解決途徑。紐約警察局已經搞砸了不少案子,他們深知,相比從前門沖進去開槍射擊,必須找到一個更好的解決問題的方式。斯伯格擁有心理學博士學位,博爾茨則十分擅長抓捕罪犯,近些年來,他們倆一直在研究新的談判方法。FBI學院認為這是個好事情,于是也參與其中,人質談判模式由此出現在執法行動中。20世紀60年代的美國充斥著種族暴動、反戰運動,暗殺公共人物行動和街頭暴力,因此美國公民對警方采取非暴力手段辦案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興趣。

不幸的是,新非洲共和國組織事件發生的時候,密西西比州杰克遜市還沒出現早期的人質談判。警察們為追捕謀殺案嫌疑犯,帶著搜查令趕到該組織藏匿的房子前,并與房內的居民發生交火,在一片槍林彈雨中,僅僅幾分鐘的時間,杰克遜市警察盧·斯金納就犧牲了,另一名警察也受了傷,FBI特工比爾·斯金格則大腿中彈。又過了幾分鐘,槍聲逐漸停止,房內居民向警局投降,沒再出現更多傷亡。

然而,這次事件的結果卻出人意料,嫌疑犯并不在現場,他之后在底特律被抓獲。那時我和科爾比·莫斯特工剛完成納齊市的任務,正在回杰克遜市的路上,并在收音機中聽說了這次警方的突襲行動。我們一路開著警笛,馬不停蹄地趕回杰克遜市,但是我們還沒趕到現場,行動就已經結束。空氣中仍彌漫著戰火的氣息,那是一個可怕的情景,警察和特工受了傷,大量嫌疑犯被拘留,無數目擊者見證了這一切。這是不當執法造成的后果,我們后來就這個問題討論了很多天,很明顯,執法部門必須要重新審視其應對高危險人質情況的處理措施。

作為杰克遜市“首席辦公室特工”,我被交給了許多特工教官,他們跟我分享自己的經驗,教我怎樣成功完成任務,告訴我如何讓自己置之事外。“瘋狗”讓·杰克遜,哈爾·萊奇福德、警官薩姆·詹寧斯、塞西爾·摩西都是很優秀的特工,他們在1964年成立了杰克遜市FBI分局。當時,有三名民權工作者在納什巴縣被殺害,該案成為新成立的杰克遜FBI分局接收的第一起民權調查。在此之前,密西西比州的FBI特工都是來自孟菲斯和新奧爾良分局。

詹姆斯·錢尼、安德魯·古德曼和邁克爾·施沃納三人驅車向南,來到密西西比州納什巴縣境內參加黑人選民的登記運動。在20世紀60年代早期,只有5%的適齡黑人選民被登記在案、有權投票。多年來,黑人一直努力成為登記選民,但受到極大阻撓,因為白人種族主義者在全國范圍內松散地實行了一個陰謀,他們通過荒謬的讀寫能力測試來限制登記。在有色人種進步協會、學生非暴力合作委員會等幾大組織的聯合努力下,組織起一車又一車的北方大學生來南方登記黑人選民。那是1964年的夏天,因此他們把這次行動叫做“自由之夏”。

就是在那里,錢尼、古德曼和施沃納被誣陷超速,遭到警方拘留。根據之后的庭審證詞,警察將他們三個人關押了幾個小時,隨后就打算將他們釋放,納什巴縣警官勞倫斯·雷尼將此事通知給幾個本地的三K黨員。那天晚上,這幾個民權運動者剛一從監獄停車場開車出來,三K黨人立即跟上了他們,并迫使他們把車停下來。至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要看你愿意相信哪個三K黨人的證詞了。44天后,有人在一個堤壩附近幾米深的紅色泥土下發現了他們傷痕累累、被子彈洞穿的尸體。

命案發生后,胡佛當眾宣稱要對“三K黨”發動戰爭。特工們每天工作24小時,每周工作六天半,只剩半天用來在周日上午跟家人一起去教堂做禮拜。電影《密西西比在燃燒》真實地描繪了當時的暴亂,那時連密西西比的黑人教堂都被人放火燒掉了,FBI特工跟三K黨人陷入了僵局。據說,當時杰克遜市特工辦公室關于三名民權工作者失蹤案的調查一度陷入停滯,于是一群特工綁架了一名三K黨人,把他帶到森林的沼澤地里,給他看了一個箱子,箱子里裝了三萬美元。特工們還拿一把短槍指著三K黨人的腦袋,要他自己做個選擇。這個家伙充分展現出一名三K黨人應有的智慧,他選擇了金錢,告訴特工們去哪里找尸體。接下來的故事就淹沒在密西西比的歷史中,特工長官羅伊·摩爾因破獲該案,受到胡佛的公開嘉獎,但事實上功勞屬于那些走在街頭的基層特工,他們與三K黨人面對面地對抗,逐漸從這些殘忍的種族主義者手中奪回了密西西比州。

FBI調查持續了很長時間,而且強度十分大,終于在1967年,聯邦大陪審團以侵犯錢尼、古德曼和施沃納三人民權的罪名,起訴了18名三K黨人,其中只有7名三K黨人被判刑。當地警方拒絕指控這樁謀殺案的所有嫌疑犯。2005年6月,距離謀殺案已經過了41年的時間,地區檢察官終于以謀殺罪名指控嫌犯埃德加·雷·基倫,這表明密西西比州的人權運動取得了歷史性的進步。基倫是當地的“三K黨”成員,還是浸信會的牧師,就是他策劃了當年那起伏擊。該案件在費城進行了連續四天的審判,那時基倫已經是80歲的老人了,不得不坐在輪椅上。法官判給他60年有期徒刑,而這個法官在小的時候,還曾到基倫布道的教堂里參加過禮拜。

事實上,“三K黨”從未真正遠去,我從杰克遜市調到牛津市后,連續接手了一打“三K黨”的案子。我要定期查看他們的下落,寫下被調查者的報告,例如“三K黨”頭目計劃在周六晚上綁架一個黑人,并把他吊死。我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是在1971年,那時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K黨人常常是獨來獨往的,因為他們普遍不善長交際、缺乏教養、性格極端、脾氣暴躁,所以很少有人受得了他們。他們常常住在樹林深處的某個地方,或者公路盡頭,這樣別人就沒法打擾他們。他們住處的院子前面都擺著一輛破車、一個壞的洗衣機,以及一只獨眼狗跑出來迎接陌生人,撕咬公務車的輪胎——那是一臺1967年的甲殼蟲,安裝有伸縮天線,但是沒有空調。我待在牛津市的那一年里,這臺藍色的舊車似乎從沒降溫過。在I-55公路上,我會把車窗全部打開,將時速開到110英里,這時整臺車子就會發出哀號,簡直就像發情的種馬,然后對密西西比高速公路安全巡警揮手示意。密西西比的警察喜歡像理查德·佩蒂那樣開車在州際高速上馳騁,這成了最受歡迎的游戲。我想這是因為高速路提供了很多車道,讓大家覺得刺激。

每當我審訊一個三K黨人時,總會聽到他們用各種言詞侮辱胡佛總統、最高法官、民權以及黑人。我的審訊任務完成得不夠多,但是起碼提醒了他們FBI的存在。令人遺憾的是,密西西比所有關于“三K黨”的新聞報道,都說“三K黨”并不代表全部的歷史。有許多傲慢的密西西比人不斷為那些激進主義者的行為向我們道歉,但在新聞中卻是另一回事了。

我在杰克遜市待了幾個月,在牛津市待了一年。此后,我受夠了落后的密西西比,調到洛杉磯分局。為慶祝自己的解脫,我和妻子羅賓賣掉了那臺舊甲殼蟲,買了一臺新福特(車里安裝了空調)。我們開著新車在牛津市中心廣場轉了最后一圈,遇到一輛冒著黑煙的小貨車。我們把車停下來,看到小貨車后窗的行李架上掛著一把短槍,一只黑狗筆直地站在后座上,后擋板上寫著一行字,“《圣經》說什么,我就信什么,就是這樣。”讀完后我倆彼此會心一笑。

好萊塢的生活肯定會比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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