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煥替白綾夜換過藥原本是想要陪著她說說話解悶的，可是今日不知是什么緣故慕謙也留在房中，承煥不敢和慕謙共處一室，害怕行為上有所冒犯，只好在白綾夜用過藥后匆匆離去。承煥剛合上房門，慕謙就聽到白綾夜的笑聲，輕輕地帶著藏不住的歡愉。

“你笑什么？”

白綾夜解釋道，“我可沒有在笑地尊，我只是笑承煥那個小仙童罷了。他應該很害怕地尊你吧？”

慕謙想起方才承煥為白綾夜換藥時一直緊繃的后背，原來就算眼睛看不見，她的感覺依舊是如此敏銳。

“你是怎么知道承煥害怕我的？”

“那小仙童平日里在我房中為我換藥時都是嘰嘰喳喳的講些他身邊的見聞為我打發煩悶的時光，可今日從他踏進房間見到你在這里后便一言不發，就連為我換藥時手上也是緊繃的厲害，似乎連大氣都不敢喘。我猜他一定是看到地尊的冷峻面容有些嚇傻了吧，地尊以后還是要多笑笑?！?

慕謙心中明了，讓承煥緊張的并不是白綾夜所說的修桀冷峻的面容，而是他叮囑過承煥絕對不能泄露他的真實身份，只稱呼他地尊就好。不想這個小仙童竟是如此的膽小，倒是引起了白綾夜旁的猜測。

他收斂了一下神色，問道，“你見過我笑的樣子么？而且我似乎并沒有你說的冷峻面容?！?

白綾夜回想了一下上天之后所見到的修桀，他每時每刻雙眼都透著慈悲，可是這樣的神情并不能代表親切，反而隔著深深的距離感將他和眾人劃開兩邊。在白綾夜看來，修桀那樣的表情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面容。但是這些話她只會在心里想想，對她而言修桀是地尊，她不能像戲弄淑灃那般在言語上奚落于他。

“我不過隨口說說而已，地尊還是不要將這些小事記掛在心了?！?

慕謙走到窗前，看到外面天光明媚，說道，“小夜，你想去外面走走么？”

白綾夜微微低垂下頭，有些局促地雙手緊握在一起，嘆道，“我的眼睛如今這樣，就算走出去了也是什么都看不到，還是算了吧。留在這里能省去天市帝君不少麻煩，出去一趟也是需要他座下的仙童來攙扶我，未免叨擾了?！?

“由著我攙扶于你不就好了，何必勞煩他人?！?

“可是地尊的身份……”

白綾夜話未說完就被開門聲所打斷，她側耳傾聽是何人前來。只聽承煥說道，“帝君有請地尊前去書房一趟?！?

慕謙跟著承煥來到天市帝君的書房，一推開門就見到淑灃懷中抱著化作狐貍的北堂心月，并沒有天市帝君的身影。淑灃目光曖昧地盯著慕謙，就連他懷中的狐貍也是一副輕佻的眼神。

淑灃輕咳了兩聲，問道，“天皇慕謙何時變成了地皇修桀呢？”

他懷中的北堂心月亦附和道，“為什么要借用修桀的名字？難道你不想讓小夜知道這些天陪在她身側的人都是你么？”

慕謙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一人一狐，回道，“不讓她知道是為了她以后著想，有些不會有結果的事不應該耗費她太多的心神。于她于我，現在這樣都是最好的。”

北堂心月卻不依不饒地追問道，“難道你就不怕這些天的朝夕相處讓小夜誤以為你是修桀，從此情根深種么？”

淑灃的身子一震，連脊背都僵了起來。他知道北堂心月不過是害怕白綾夜成為她的情敵才說出的這番話，但是這個可能性在淑灃看來實在是太過危險。

誰知慕謙不過搖搖頭回道，“就算小夜對修桀情根深種，他們也是不可能有機會的。北堂心月就算是你對修桀有再多的心思，在天庭之上也是不可能有機會和他在一起的。”

“為什么？！”

“因為天地人三皇是絕對不可能動情的。”

淑灃的雙手展開一方紫色的結界，將北堂心月包圍在其中懸浮在半空中，只見她撲棱著四個小爪踩在結界四周，罵道，“淑灃，你將我困在這里做什么！快放我出來！”

淑灃卻不搭理她，只走到慕謙身側，問道，“小夜如今的傷勢如何？”

“天市帝君還不能斷定天火對眼睛的損傷，要等到一個月之后才能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以后視物。而且他說很有可能會失明……”

“那你打算一直用修桀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么？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如此默默地守護著她么？你應該知道，這樣做只能無限拉長你們之間的孽緣。”

慕謙看了一眼被困在結界中的北堂心月，知道她聽不到他二人的對話，便說道，“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做些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就是不想拉長這份孽緣才會隱藏身份假借修桀之名。我知道你和小夜的關系匪淺，她也視你為摯友，希望你能替我守護這份秘密，不要讓她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可如果她自己感覺到了呢？你不要忘了她可是修桀座下的星君，以后重新接觸到修桀一定能分辨出其中的差異，你就不怕又引起旁的猜測么？”

“她傷好之后自然會離開天庭回到凡間，即使她的直覺再敏銳，也是不會想得到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淑灃嘆著氣，將困住北堂心月的結界召喚到手邊，說道，“那這些日子就麻煩你好好照顧小夜了，等她什么時候痊愈回到了凡間的洞府我再去好好的探望她吧。要知道我這個心直口快的人可是在她面前說不了謊話的，即使她的雙眼看不見，我也說不出那樣的謊話來哄騙于她。慕謙，這次我暫且相信你，只希望下次你和小夜不要再有所牽連了?！?

出了天市帝君的洞府淑灃就撤去了北堂心月四周的結界，她一言不發地趴在他的懷里，心事重重。

“你們剛才的話是認真的么？天地人三皇在天庭真的不可以動情么？”

“自然是真的。我們三個人肩負著天地重任，自然是不能輕易動情的?！?

“那如果我和修桀是真心相愛呢？”

淑灃在北堂心月的語氣中想起了曾經天真無邪的自己和渺茵，當時的他們何嘗不是真心相愛呢？

“天道就是天道，法理便是法理。沒有人可以撼動，即使是我們三皇本尊也不能破壞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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