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的喜悅令姚煦一直守在白綾夜的榻前一步也不肯離開，明明精神百倍的白綾夜也只好裝作神情懨懨的模樣躺在榻上，此刻她倒是有些后悔為何方才要附身在姚瑤的尸體上了，這樣下去她究竟要何時才能上天庭受封呢？

看到她有些走神，姚煦立刻關心的問道，“是哪里不舒服么？若是身體不適一定要告訴大哥，我這就派瓊如去請大夫來。”

白綾夜連忙制止道，“大哥不必了，我現在感覺很好，應該不用去看大夫了。”

“可我看你額頭上都是汗珠。”姚煦說著拿出貼身的手帕替她擦去額上的汗珠，接著用手背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殊不知那些汗珠不過是她后怕的冷汗罷了。“并沒有發熱，應該沒有什么大礙了。你今晚好好睡上一覺，若是明早起來還是覺得不舒服，大哥就帶你去看大夫。”

姚煦寵愛的眼神看的白綾夜心中一絲愧疚，想著若有一日被他知道了真相，只怕會更加痛不欲生吧。可眼下已經錯上了姚瑤的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應承著點了點頭，蓋上被子扭頭假裝睡去。

夜里剛過一更，白綾夜聽到房中沒有任何動靜，想著姚煦應該已經離開。她小心地翻了個身，將頭頂的被子拉開就看到姚煦趴在她房中的桌子上睡的正沉。她心中微動，想著姚煦大約是因為白天里的事實在是不放心這才沒有回書院的吧，而且他守在這里一定是害怕姚瑤再出什么差錯。

想到這里白綾夜輕輕一嘆，一抬手就定住了姚煦，這才緩緩走下了床。她將姚瑤搭在一旁架子上的薄斗篷小心的蓋在姚煦身上替他御寒，之后便走出了房間。

漆黑的院落里看不到一絲火光，白綾夜走到院子最靠院墻的位置，隨手支起了一個結界。她從姚瑤的身體上跳脫出來，接住她的尸體后將她平放在地上。

人死后總是要入土為安的，將她葬在別的地方總是會有諸多不妥，倒不如埋在自家的院子里也算是落葉歸根。白綾夜端詳著姚瑤的面容，此時此刻才覺得一陣鼻酸。如此的青春年華竟要埋葬于黃土之下，世間的生死因果到底是看不透徹。

她用法力支撐著姚瑤的尸體，小心地為她妝點了一番，最后從自己的發間取出一支小小的細簪插在她的發上。

“你我總算相識一場，就算是最后的謝禮吧。那日若不是你將我救了回來，只怕我也不會有今日報恩的機會。我會代替你照顧好你大哥，直到他高中狀元。”

翌日清晨，姚煦醒來時發現房間里空無一人，床鋪被收拾地整整齊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出去，剛到門口就撞見了神采奕奕的用法術化作姚瑤模樣的白綾夜。她手里端著清粥小菜走了進來，看到姚煦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有些不自然地傻笑了一下。

“大哥，你醒了先用些早膳吧。”白綾夜改口叫姚煦大哥仍然有些不太自然，但她化作姚瑤的樣子后沒人會懷疑她的身份，那些不自然的舉動也就無人去深究。

“你怎么親自去做這些事情，瓊如和素玉呢？”姚煦連忙接過她手中端著的東西，放在桌上后拉著她的手就讓她坐下。“你昨日才剛剛暈倒過，今天還是好好在房間里休息吧。大哥今日也不回書院了，過兩日就去把東西都搬回家里來。”

“大哥不想繼續做書院的先生了？”

“還有一年就要上京赴考，沒有那么多時間浪費在書院了，家里很清靜更適合看書，而且大哥實在是不愿繼續留你一個人在家里了，我留下來家中總歸是有個男丁的。”

白綾夜見姚煦心意已決便不再勸說，要是早知道他如此看重妹妹的性命，當初姚瑤病重時就不該向他隱瞞，最后也不會有遺憾了。可世事就是如此無常，白綾夜的眼神一時空洞起來，想著只要陪著姚煦度過這一年，等他高中狀元，自己也能尋個合適的時機早日離去。不過在人間逗留了這么多時日，卻不知道天庭上還有沒有為她預留的仙位了。

她坐在床頭依著姚煦的意思打算繼續休息，隨手拿起枕畔的書卷翻了起來，余光里看到姚煦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坐在桌前用起了早膳。可這樣閑來無事的生活她只過了半日就覺得無趣的很，也不知姚瑤在世時是如何熬過的。

姚煦見她一切安好，下午便回了南山書院。白綾夜看門口終于無人看守，剛想溜到院子里去透口氣就被瓊如攔住了。

“小姐，你身子剛剛才好，還是不要去外面了。剛剛入了秋，別再落了寒氣，得了風寒就要病上加病了。”

“我披上斗篷出去，不會著涼的。瓊如，你就讓我出去透透氣吧。大哥已經在家中看了我半日了，再不踏出這間屋子我就真的要憋出一身病了。”

瓊如眨著眼睛看著說話伶俐沒有一絲病容的白綾夜，如此的語態神情和過去的姚瑤實在是大相徑庭，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小姐，你今天怎么和平日里不太一樣呢？”

白綾夜這才意識到自己犯的錯誤，連忙咬著嘴唇思索起過去姚瑤的樣子。那個成日鎖在屋子里病嬌的小姐模樣的確是跟現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樣，可讓她也學著姚瑤那樣日日躺在床上，只怕姚煦還沒有上京赴考，她就要忍不住讓姚瑤再死一回了。

她見瓊如還在看著自己，只好咳嗽兩聲以作掩飾后，回道，“哪里就不一樣了，我不過是病好了，所以想去外面走走。而且大哥也要回來住了，家里以后就更熱鬧了不是么？”

瓊如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就聽白綾夜繼續說道，“我現在去院子里逛一逛，等大哥回來了我就立刻回房休息，你說好不好？”

“我都聽小姐的。”

“那你現在就去廚房找霍姨娘做上幾份好吃的點心，等大哥回來也差不多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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