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先生問我有沒有野心,其實我是有私心,我開這個店,不過是想尋找一些關于自己背部紋路的線索。有時覺得他看我的時候,可能已經看出來了什么,讓我幫他寫文也好,不見我也好,也許他一直在頻頻試探我……他也許今天依然不會來了。
一大早,我連早飯都沒吃,就從家回到了店里。我到店里的時候,烘焙間已經在工作了,哥哥正在做今天的面包。他是已經有兩家面包烘焙的工作室了,也請了自己的面包師傅,作為老板,他卻一大早過來自己動手幫我的店制作面包,我十分感激。當一打造開門進店里聽到機器設備的轉動聲,看到暖暖的燈光灑出來的時候,那種沖心里溢出來的感動是無法用語言描繪出來的。
我記得小時候,自己十分向往故事書插畫里的世界,那時候十分篤定的認為這個世界有一個角落是像動畫片里一樣,陽光涂上醬色的昏黃,到處都是色彩斑斕,線條流暢,色彩輪廓柔和,有童話中的王子和公主,無限的想象和可能都能實現。有一次,我就和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在街道上玩耍,我和他說,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動畫片里的世界,我告訴他,那里是一片金黃燦爛的向日葵花海,還有插畫一樣的籬笆墻。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樣堅定認為走下去一定能看到,反正就帶著哥哥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街道都走通了,走到了城郊外的大河旁,走到了大片的農田里……總之,那次是我坑他走了不少路,印象中這是一次坑他。再后來我坑他數次,他坑我數次,就這樣慢慢長大了。
“你今天這么早來了?”哥哥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著我說到,“正好,第一批面包新鮮出爐了,你準備點果汁,咱們吃早點吧。”
“好的,哥哥。”我回答到。之前心里郁結的那些負面情緒像冰遇水一樣全化開了,心里暖暖的。
“我看你最近幾天總是心緒不寧的,要不出去旅游一趟,散散心吧。”哥哥離開之前說到,“你天天聽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也不好。”
“好呀,等忙完了這一陣我就去。”我當時只是敷衍地答了一句,繼續打理起來,為今天一天的生意做準備。
“你這人,總是什么事情都悶在心里,這么多年過去了,我越發看不清你心里的想法了。”哥哥說著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對于哥哥說的這句話我只能深感抱歉,因為有的秘密只能一個人爛在肚子里。我不知道那個人能聽我訴說的人會在什么時候什么地點出現,可能在下一秒,可能就在某個未知的轉角。
等我才將營業的牌子掛出去,就來了一個外國人。
這還是店里進來的第一個外國人,一米八的身高,一頭淺色的頭發,輪廓很深,眼神有些憂郁,有點像八九十年代日本美型漫畫里的男主角。這種帥氣長相的老外,應該很受女孩子歡迎吧。外國人也相信妖怪鬼神嗎?他們好像并不怎么知道中國的妖怪文化吧,他今日進來,難道是來獵奇的?還是不認識中國字,誤打誤撞進來的。
“你好,歡迎光臨。”我的英語并不好,倒不如直接用中文,讓他知難而退,因為我根本沒有辦法用英語和他交流。
“你好。”他回答到。當然,作為最基本的禮貌用語,這一句還是說得挺標準的,這是外國人基本上都會的一句話,就像“Hello”一樣,既簡單又最實用。
“聽說你們店是記載妖怪的店?”這一句中文很標準了,詞匯量也豐富。可是聽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是的。”我驚訝了一下馬上回答到,繼續說著每一個對異志好奇的客人說過的話,“我們這家店最大的特色,就是愿意分享自己奇遇的客人會來店里和我講述,再由我記錄下來分享給其他客人。”
他了然的點點頭,將打開的手機界面給我看,說到:“你可以關注一下我的B站賬戶,我是一個up主,時常會發一些視頻在上面。你的這家店就是我的粉絲推薦的。”
作為禮貌,我打開手機APP,搜了下他的賬號,點開后,發現他的粉絲還不少,發的也都是自己制作的有趣的小視頻,有許多中西文化差異的對比,好像在中國的外國人都愛錄這樣中西對比的視頻。這類的視頻很受歡迎,播放量都是幾十萬加,沒辦法,現在中國人對自己的文化自信度還不夠,好像許多成就都需要戰戰兢兢等外國人的認同和肯定后,才敢放聲笑。
“你粉絲還挺多的。”我說到,“但還是十分抱歉,我們不需要宣傳推廣,所以店里不做視頻拍攝。”我抱歉地對他說到。
“不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來這里拍攝視頻的。我今天,是作為一個愿意分享自己故事的講述著來的。”
“哦?那十分歡迎。稍等我一會,請隨便坐。”我說到,“書架上的書本和冊子都可以閱覽。”手向前前做了個請,就將門口的營業牌轉了個面,又去吧臺準備飲品。
“請問您想喝點什么,咖啡?可惜我這里多是中國的茶……”我真說著,他就回到,“那還是喝茶吧,雖然我不懂茶。”我對他點了點頭,泡了壺六安瓜片,最近,我十分偏愛這類茶。
在我泡茶的時候,他隨手拿著一些冊子翻了翻,但我保證他肯定沒有怎么看進去。
他端著我倒給他的一杯茶,喝了一口,說到,“這幾年,我在中國的大學里讀書,呼吸著這里的空氣,吃著這里的美食,差不多是半個中國通了。我總覺得自己是受了某種召喚才來中國的,于是我高中畢業后申請了中國的大學,當我第一踏進中國的土地時,那種感覺就更強烈了。你知道,每個人都想有自己的隱私,都渴望更加自由。因此為了更方便,我在學校的留學生宿舍里住了幾個月后就搬出來,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房子。”
我拿著紙筆,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