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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異志異哉
  • 艾葉滿
  • 2626字
  • 2018-07-05 00:01:19

話說那山下的阿麟已經畫了許多天了,舒予在旁邊幫忙。自那人開始繪制,舒予就沒再回山頂的多隆,如果放在外面,兩人并未成親,就這樣住在一起,肯定要遭不少非議,但這個世界的人十分開明,認為有情人同吃同住并沒什么,竟無一人覺得不妥。夢芝毫無顧慮的將舒予留在那,不過是覺得,那阿麟像個毫不被女色吸引的和尚道士,是真真實實只聽舒予說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會對舒予做什么,他二人之間純潔得像張白紙。

夢芝這幾日也沒在多隆待著,常背起干糧,到各個山上去尋找黑龍的蹤影。這里很奇怪,除了一些很小的昆蟲以外,并沒有其他動物,連只野兔都沒有看見過,怪不得當地人只吃素,原來是沒有動物可以吃。果然應了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句話,夢芝尋找了許久,都沒有黑龍的絲毫蹤跡。

一日,天降暴雨,這是夢芝到這之后第一次遇見下雨天氣。下雨天無法勞作,當地人自然是待在自家屋內,比如在阿鳳的木屋內,就坐了一圈做女工的阿鳳。飛針走線間,大家都笑語晏晏,聊得不亦樂乎,夢芝從房間一走出去,一圈的人全都起身躬立,不敢言語。夢芝不擅女工,見大家對她又是一副極恭敬的態度,干脆向阿鳳要了蓑衣斗笠,準備出門。

“這樣大的雨,你這是要去哪兒?”阿鳳問道。

“出去賞雨,我來這十天有余了,碰上天公作美,普降甘霖,外面定有一番好景致。況且,我呆在這大家都不自在。”夢芝系著斗笠說到。

“也好,只是今日不要下山了罷,雨天山路泥濘,十分不好走。”阿鳳邊說邊幫夢芝整理著蓑衣,又叮囑道:“我們這里很少降雨,平時半年見不到一次雨水,我看今日這雨降得有些古怪,怕是不祥之兆,你可不要走遠了。”

夢芝聽得阿鳳柔和的聲音,心里一陣溫暖,這些日子,承蒙她不嫌棄,將自己和舒予收留,時常像阿姐一樣照顧她,而且現在整個村寨,除了眼前的阿鳳,沒一人敢輕易和她說話,她心底里十分感激。

出了木屋,平日這時辰,有許多人來來往往,顯得十分熱鬧,今日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樹上,屋頂上,還有在路上的夢芝身上。其實夢芝現在的穿戴沒人會認得出來,她還想著今日可以不用躲著行人,卻沒想,整個村寨的人似乎都沒外出,這路上,只有她獨自一人罷了。

這淋著雨的村寨,確實與往日有些許不同,雨簾遮掩下,竟顯得十分冷清,雨霧空濛,映著灰蒙的天,還是別有一番意境。夢芝沿著村寨的小道,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片竹林里。幽篁冷雨,入眼是一片濕漉漉的凄綠,這竹林里的雨聲,和外面又不同,茂若撐天的綠色竹葉,接盛了那些雨露,淅瀝之聲更為密集和遙遠,人在下面走,時不時會有大滴的雨水落下,“噼啪”打在枯黃的落葉上和筍殼上。

這雨,多么像半月前的清明雨,紛紛擾擾,愁斷異鄉人腸。這雨似有魔力,讓人從心底里生出一些說不清的愁緒來,人說秋風秋雨才能愁煞人,這還沒到秋天,夢芝已覺得無力招架這纏綿的冷雨了。

原來那場清明的雨從未停歇。夢芝心中一慟,觸景生情,何以抒懷,當吟詩一首,隨即撫竹開口道:“獨在異鄉春作秋,雨鎖幽篁更添愁。雁字錦書無處寄,狼煙烽火休不休。”

“清明雨未歇……”夢芝說完這句,又反復品味,心里酸楚,不覺已流下淚來。

清明雨未歇呵。夢芝用衣袖擦了擦滿臉的淚痕雨痕,又往更深處走去,這竹林外應該可以見見雨霧下的群山,吹一吹山風,也許心里會更痛快一些。

踏著一層層的枯葉,夢芝走出了竹林,卻發現遠處竟然有一碩長身影,背對著竹林迎風站在山崖前,獵獵的風將他束好的發吹散了一些,身上的衣袍迎風擺動,頗有一種遺世獨立之感。不知為何,許是背影看起來太過超脫,看著看著,夢芝心里想到“眾人皆醉我獨醒”這句話。

看那束發和衣袍,定然是一個阿麟。除了剛來的那兩日,夢芝極少與這里的阿麟來往,本以為村寨里的人都在自己的屋里呆著,沒想到還有一個人也在下雨天來崖邊吹風,而且沒帶雨具,這像要舉身赴義的背影,怎么看也不像是樂觀的當地人呀。

背影好熟悉,難道是,長頭發淺衣袍的云生?夢芝想著將長發換成短發,將衣袍的顏色換成黑色,是了,那高瘦的身材真的像云生。

夢芝心里一陣激動,忙往前奔走幾步,喚到,“云生……”

聽到了聲音,那身影轉了過來,一瞬間,夢芝的激動的心跌到了谷底。那身影竟然是夢芝一直以來特別害怕接近,現在應該在這座山崖的山洞里,聽舒予說故事,畫著它的青綠山水畫的那個阿麟。

“你,你怎么在山上,你不是應該在畫畫嗎?”夢芝問道。

那阿麟全身都被淋濕了,但面容依然好看,甚至比平時多了幾分美感,他看著那個一點不注意形象,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一會,才恍然認出來似的,說到,“原來是你。”說完便轉過身去,不再理睬她。

“你還沒回答我呢,還有,舒予呢?她怎么沒跟你一起來?”夢芝知道,舒予對此人可謂挖空了心思,直接變成了牛皮糖,前兩日夢芝下山去看了看,舒予真是到哪都想要跟著他,如今他一人冒雨獨自站在此處,肯定有古怪。

壓抑著心里想要逃離的想法,夢芝沖著那阿麟站著的方向又走進了一些,也站在了懸崖邊上,迎著那一陣強似一陣的風雨站在那人邊上。

“你這阿麟太不知禮數了,我問你話你總該回答一二吧。”夢芝有點生氣,舒予竟然能忍受這樣的人,夢芝實在佩服。

“我不叫阿麟。”

“哦,那我也叫你哫哫。”夢芝想著舒予給他取了的這樣一個孩子氣的名字,和他真人一對比,真有點滑稽,舒予這樣叫還好,自己當著他的面叫這兩個字,實在有些奇怪,還沒有“喂”“哎”順口。

“你放心,那畫已經有點效果了。”見夢芝也站了過來,他依然沒有動,只望著遠方說著。

“哦?那改天我去看看。”夢芝回答時,也沒有看他。這里沒有其他人,他這話當然是對自己說的,夢芝想著,上次去見他的時候,看過他畫的圖,叮囑他一定要在絹布上畫,還特意說了步驟,比如青綠暈染的順序和次數,誰知這人極不領情,一點不搭理她,夢芝想想別人也畫了許多年了,比她這個半吊子要強上許多,只是強調一定要在絹布上畫,之后也就沒再發聲了。那畫是夢芝離開的希望,他這樣說了,她一定要去看看。

沒有人說話,兩人都望著遠處,這處山高,遠處的群山都籠罩在一片煙雨里,清遠淡泊,就算低頭往崖下看,都是朦朧一片,沒有平日頭暈目眩的感覺。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站了一會,那阿麟竟然主動開了,可是內容實在不是什么討喜的內容,他說,“我已經將那小孩趕走了。”

“什么?”夢芝一瞬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轉頭望著他問到。

那阿麟卻沒再說什么,轉身往竹林里走了。

那小孩,難道說的是舒予?夢芝張張嘴要說什么,終究沒有說出口,只呆愣地望著那背影,這阿麟今天有些奇怪,神色也不是平日里不急不緩的冷淡,難道是舒予出什么事了?夢芝想及此處,也趕緊返回竹林,往村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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