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二十一:皇后
- 瑰冠
- 唯氏明空
- 2356字
- 2017-07-30 19:13:27
阿格萊搭站在圣薇薇安大教堂先王堂的角落,平靜地注視亨利的槨蓋落下。方才她親手將一個密封著埃娃骨灰的壇子放置在已然僵硬的先王枕邊,先帝與他的愛妻終于可以不為現實所困擾,安然長樂了。相對的,與這具石槨并排擺放的小一號石槨由名貴的玉石打造,刻有藤蔓玫瑰和紫陽花的精致紋樣。長眠其中的克勞狄亞·丹·彭德拉根并不孤獨,相反,這是一種安慰,從那一段禁錮并毀掉她的婚姻中脫身的象征。阿格萊塔認為如果讓克勞狄亞跟亨利生同寢再死同穴,先皇后說不定會靈魂不安的。克勞狄亞·丹·彭德拉根葬在這里是因為她是亞歷山大人民愛戴的女英雄和皇后,威廉三兄妹的母親。非要說她因為是亨利的妻子葬在這里,亨利又對她那樣婚姻冷暴力過,高傲出塵的克勞狄亞恐怕寧可不葬在這先王堂。
阿格萊塔在胸前劃下十字,她竟然在羨慕埃娃·塔明別特不需要繼續活下去,活著就意味著接連不斷的問題出現并亟待解決,比如,帝后不和。
“狄奧多拉,朕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阿爾費雷德并不想和狄奧多拉一直冷戰下去,這樣的事情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是什么好事。統治集團內部尤其是皇帝夫婦不和,對于帝國的敵人和彭德拉根的敵人而言,簡直是天賜的可乘之機。更何況阿爾費雷德從來都只是想抑制金家族勢力的膨脹,對于作為妻子的狄奧多拉,始終存在著長年相伴的情意,所以,他采納了女官的意見,決定給皇后一個臺階下。
“陛下,我和您沒有任何可以談論的話題,但是如您所見,無論是已經過世的人,還是活著的人都希望我們和平共處。因此我發誓,我會繼續扮演一個合格的皇后,合格的妻子的角色,為了亞歷山大,也為了克里斯汀,但是,更多的東西,恕我力不能及。”狄奧多拉淡淡表態,手中的針線活都沒有停下。
“你還在為克里斯的婚約生氣,”阿爾費雷德立刻意識到狄奧多拉不冷不熱態度的誘因。
“不,陛下,我不該生氣,因為這是您的決定,您的決定我都會服從。”狄奧多拉側身,在窗口陽光照射下引針入洞系線打結。
阿爾費雷德站起來,他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這是他長久以來與皇后相處時排解壓力,穩定心情的方式。在兩人獨處的爭執過程中,一旦阿爾費雷德開始踱步,就意味著這次談話不會有讓兩方都滿意的情況出現。妻子的態度令他不適,這不是溫順或順從,而是一種死心,放棄掙扎的反應,無力并無意與自己爭執的態度,還夾雜著她那該死的驕傲與倔強。
“看來朕應該兌現自己的諾言了,狄奧多拉,瑪格麗特過世很久了,從今天開始,這座皇宮的所有事宜交由你來處置。朕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在任何場合不要讓人看出你對朕的不滿,然后,當好你的皇后。”他停下踱步,看來這段關系已經無可挽回,他們只能選擇扮演好該扮演的角色,井水不犯河水這一條路。
“好的,請允許我把威廉接到身邊照顧。”狄奧多拉又說道。
“威廉里奧?阿爾伯特卿急著奔喪,他還在封地。他康復了是沒錯,但是宮廷里這種環境,不適合靜養。”阿爾費雷德皺起了眉頭。
“照顧好未來的皇儲(阿爾費雷德聽到這個稱呼時點了點頭)也是皇后的職責,還是說陛下覺得我會對他不利。”狄奧多拉飛針連發,一尾錦鯉在絹布上活過來,典型的迎國手藝。
“你不敢,但朕剛才說過了,這個皇宮,人來人往,對他養病……”
“約克宮,亨利陛下將那里贈送給克里斯汀,可以讓威廉住在那里。”阿爾費雷德沉默了幾秒,然后攤開雙手,“好的,很好,朕很高興你這么快進入角色,而且把一切都打理好了,那么讓梅耶,你妹妹,盡快將他接回來。”
阿爾費雷德推開門,迎面撞上阿格萊塔,對她點點頭,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陛下……”阿格萊塔想說什么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放心,我會成為一個好皇后的。”狄奧多拉縫完最后一針,咬斷線頭。
“您……不會覺得可惜嗎?臣以為您愛著陛下。”
“萊塔,任何一種感情都是雙向的,親情、友情、愛情,只有一方在努力的話總有一天是會枯竭的,在這點上,埃娃到底比我幸運。”狄奧多拉將繡品舉起,透過陽光,她仿佛看到那個傳奇女子的音容笑貌。
“臣也會遵守承諾,照顧好陛下的。”
“我大概,不會再和他有除場面上的來往以外的接觸了,所以,在你做好覺悟,或者說克服了自己的內心,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感情占上風之時,做你的該做的事吧,我給你這個許可。”狄奧多拉直視被她的暗示嚇得手足無措,面色通紅的少女。
“我不會做那樣的事的,這是對您,對我的感情,對陛下的背叛!”少女當場立誓。
狄奧多拉笑而不語,是那種冷而不陰,仿佛看淡一切的笑容,抬手屏退了阿格萊塔。
“皇帝和皇后和好,共同出席每天的禱告儀式”和“皇后掌握內宮權力”以及皇后幾乎脫胎換骨這三條信息成為貴族們視聯機加密聊天群里瘋傳的熱點,也證明了狄奧多拉的新形象有多么令人震撼。
她將一切處理得井井有條,宴會出場的人員,皇室成員的少女,招待貴婦們的下午茶,甚至是每個侍女的中間名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在公開場合與阿爾費雷德關系親密,讓他擁抱自己并回以面頰吻;對待每一個宮廷女性關懷有佳,了解她們的身份和健康,將合適的人選送入與自己臥室不過兩條走廊之隔的那個她曾經頻頻前往如今卻過門不入的房間;并且在她們腹中孕育生命時,出手阻止這個美麗且荒誕的錯誤延續下去;她關照每個侍從讓他們不得漏任何一點兒帝后同屋不同寢的消息,并每月三次和阿爾費雷德在兩人原本的臥室分寢一夜以迷惑他人。
這是絕對可以載入史冊的皇后,得到她的關照,聆聽過她演講的臣民幾乎都能受到鼓舞,她捐贈過的福利機構多如牛毛,得到她關照獲取利益的貴族們數不勝數,所有人都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對狄奧多拉歌功頌德。但是只有狄奧多拉自己知道,這不過是權宜之計,讓阿爾費雷德相信自己認輸但不服只好采用這樣“幼稚”的方法籠絡人心和發出抗議。然而她自絕育以來最主要的目的就只剩下來了一個,達成威廉里奧和克里斯汀的婚姻,把自己的女兒扶上亞歷山大皇后的寶座。當年天真爛漫的新婚少女終究成長成了堅毅成熟的上位者,終究失去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