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十九:遺命
- 瑰冠
- 唯氏明空
- 2495字
- 2017-07-26 20:43:30
“太上皇陛下依舊昏迷不醒嗎?”佩恩一把扯過路過的侍女。
“是的,宮相閣下。”女子嚇了一跳,但仍因良好的教養而很快反應過來。
“醫生怎么說,我看見御醫官進出很多次了。”
“嗯……,各位御醫官都束手無策。”
“你忙去吧。”佩恩松開侍女,轉向阿爾費雷德“陛下,醫官們……”
“陛下!”佩恩被猛然打斷,心下不悅,轉頭一看,竟然是阿格萊塔,心想“花無百日紅”,一個女寵而已,自己身為亞歷山大的政權中樞,可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侮辱。要知道,埃娃·塔明別特對他可是一直尊敬有加的。
“萊塔,你有什么要說的就盡管說吧。”阿爾費雷德沒理會佩恩難看的臉色,他對老宮相死愛面子的本性甚是清楚,不過現下無暇顧及,也想替阿格萊塔立威。
“我的族兄,你一定聽過他的名字,亞倫·穆萊爾,受教于和平學園醫學院,曾游歷到周國和凱麥忒,分別進修過兩國醫術。”阿格萊塔從容不迫道。
“朕聽說過他,是亞歷山大難得的醫學人才。”亞歷山大的醫學相對落后,遠不及現代醫學的奠基國歐利瓦以及傳統醫學的兩大起源國——周與凱麥忒,“怎么在此時提起他?”
“臣覺得可以讓亞倫進宮來看一看,興許會對太上皇的病情有什么辦法也說不定。”
“眾多御醫都沒有辦法,一個醫學院剛畢業的學生能做到什么?如果真的厲害到穆萊爾女士說的地步,怎不見他入宮供職?或者進入帝國醫學院研習?”佩恩插口道。
“族兄那一支已經落敗,沒有任何爵位官職在身,沒有進宮的資格……,又因為受過東方醫學的熏陶,醫理藥理上與醫學院的大方針不符,不過我可以擔保他的專業素養。”阿格萊塔說。
“你擔保,你用什么擔保?你有什么資格做這個擔保?”佩恩打了個鼻腔。
“既然有人有可能救太上皇陛下,立刻請他進宮就是,這種時候拘泥于出身,如果太上皇陛下出了什么事宮相閣下可以負責嗎?”狄奧多拉很少像這樣態度鮮明,以往她是不會在公開場合表達任何自己的意見的,她所有的想法不論會引起多大的爭端,也只會傳達給阿爾費雷德一人。
“這不合規矩,皇后陛下。”佩恩答道。
“陛下。”狄奧多拉轉向阿爾費雷德,“我想請亞倫足下進宮為太上皇診治,如果出了差錯,這個責任我來承擔,阿格萊塔沒有資格,我總有了吧?”同時遞了個眼色給阿格萊塔。
“族兄至少有能力讓太上皇陛下醒過來交代后事,并和各位告別。”阿格萊塔會意,如果亞倫·穆萊爾救醒了太上皇,便是留不住他的性命也是大功一件,御醫之位便是囊中之物了。反過來,臨近過世的太上皇不醒,皇帝也不會真的把皇后怎么樣,更不會遷怒于才被重視的自己。
“好。”事已至此,阿爾費雷德自然點頭同意了。
亞倫·穆萊爾被急召進宮,他疾步走進內室,一番察看之后開口。
“我可以讓太上皇陛下暫時醒過來,但是……陛下撐不過下半夜。”
“那么有勞閣下(稱呼改變)救醒太上皇。”狄奧多拉攥緊手掌,亨利的遺言關乎太多人的身家性命,雖然他已退位,但一直沒有完全放權。只要他能明確表態,發表有利自己的言論,他的從屬會傾向于自己,以后的計劃也好辦得多。
眾人焦急的等候,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亞倫·穆萊爾托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門,立刻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太上皇陛下請塔明別特女士,皇后陛下,皇帝陛下,克里斯汀殿下和宮相閣下進去。”亞倫說。
“你也一起,萊塔。”阿爾費雷德如是交代,嚇壞了亞倫,震驚了阿格萊塔,同時讓佩恩足下不穩。
“臣就算了。”阿格萊塔垂下頭,阿爾費雷德滿意的看向這對兄妹,甩下一句,“亞倫閣下,即日起擔任御醫,萊塔,你跟上來,沒關系的”。便步入亨利所在的房間,阿格萊塔尷尬的對亞倫做了一個“安心”的動作,追上阿爾費雷德的腳步。
亨利·克里斯托爾·彭德拉根聽到門邊的響動,他意識到是他所需要的人們進來了。他內心盤算著,佩恩不會背叛自己,狄奧多拉加上埃娃、克里斯汀本人也可以證明,可惜阿爾伯特還有威廉里奧不在,否則……。
‘不可思議,難道人們臨死的時候都擁有如此清醒的思維嗎?真是不可思議。’太上皇暗暗感嘆道。
“克里斯。”亨利開口,傳出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
“祖父。”皇家的孩子早熟,目睹瑪格麗特死亡的克里斯汀已然理解了死亡的意義,因此此刻抽泣不止。
“孩子,朕要蒙主的召喚,離開這里,去往天堂……別哭……”亨利想抬手拭去孫女的眼淚,卻被此刻重似千斤的臂膀所累,動彈不得,只得以愛憐的目光安撫克里斯,“克里斯……,你記住,你現在是亞歷山大的公主,將來是亞歷山大的皇后……,不能隨便哭泣……”。
“是……”克里斯汀從祖父的眼中看到了期盼,多年之后她再回憶這個眼神時才明白祖父已經多少預見了未來將會發生的事,并由衷的感謝他為自己做出的打算。
“阿爾費雷德……”,老人將目光轉向已然成為帝國最高統治者的兒子,“讓克里斯和威廉里奧訂立婚約,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按你自己的意思來,你一定會后悔……”亨利有如回光反照的大聲連吐出長句,“狄奧多拉,弗蘭克,埃娃務必讓朕最后的意愿傳達出去……”
“是。”三人分別表態。
“都出去吧……,埃娃留下……”亨利閉上眼睛,他已然沒有多少力氣了,于是眾人從善如流的退出,獨留下將死之人與她的愛妻。
“陛下……”埃娃跪在床沿,握緊亨利的手,卻無從阻止生命的流逝。
“……”亨利無力發聲,隱隱的比出口型。
“叫我的……名……字……”,埃娃努力辨識亨利的口型,不禁淚如泉涌。
“亨利,亨利......還記得菲爾奇亞么?我告訴你,她有著和你一樣耀眼的綠松石雙眸,可是沒能擁有和你一樣的紅色頭發,她長得太像我了,包括灰不灰黑不黑的頭發......你知道么,如果那天的選擇是真的,我絕不后悔,不后悔用我們的孩子和我的未來換取你這半年的生命,因為我相信,這是......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于你與我都是。我是不是很自私?我很高興能成為你的妻子,不如說,我一直期盼著這件事?是不是很貪心?但是,我不會羞愧......我很高興,謝謝你,真的,我愛你,我的陛下,我的丈夫,我的......亨利。”
亨利在聽,埃娃知道他在聽。因為他的雙目聽到關于那孩子有著柔順的灰發,晶瑩的綠眸時閃閃發光,聽到關于出嫁的圣壇場景時眼角轉緊了淚珠,聽到她呼喚母親時的笑顏是如何燦爛自己也嘴角上挑,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埃娃停止了哭泣,站起身來,她沒有時間難過,因為她還有使命,剛剛自己的丈夫交托的一切,她要親眼見證它的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