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十八:終點
- 瑰冠
- 唯氏明空
- 2792字
- 2018-06-21 00:27:37
威廉里奧·阿爾費雷德·彭德拉根自出生起就沒有在帝國帝都長久地生活過,由于母親的不幸早逝他被托給狄奧多拉撫養,但狄奧多拉不久也懷孕,最終,威廉里奧由家庭教師帶往父親的封地撫養。狄奧多拉每年將他接到卡梅洛特幾次,小住一段時間,盡自己身為養母的義務。每年紀念圣迪歐斯誕生的圣誕日,小威廉里奧也會入宮。除此之外,在祖父眼中極不討喜的他都養在別的地方。
今次,亨利親口同意將他接回,等于認同了他的皇位繼承人身份。這個消息傳出之后,朝野震動,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結局。本來威廉里奧成為皇儲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正值壯年的皇帝和已育一女身體健康的皇后,擁有一個繼承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屆時就算是威廉里奧的繼承權比阿爾費雷德和狄奧多拉的兒子靠前,其中的可操作性還是很大的。然而現在這一切都成為鏡花水月,最終的勝利者竟是父母雙亡,為亨利所厭棄的威廉里奧,不得不說,真是造化弄人。
一切塵埃落定之際,太上皇為自己心愛的女人舉行了盛大的生日慶典,這是對埃娃的補償,那場本該成為她人生中最幸福回憶的婚禮卻成為了極為恐怖的噩夢,這使太上皇心存愧疚,因此,埃娃·塔明別特的三十九歲生日一切依照皇后規格,盛大開幕。
埃娃已經很久沒有作為舞會的焦點而存在了,上一次如此還是她的丈夫是皇帝,她處在二十代的青春年華。那時的她猶如靈巧的麻雀,在人群間穿行,和每一個針對她輕視她的人共舞,舉止得體,魅力動人,深深地折服了整個宮廷,企圖使這里的人們認同接納她。最后,她的看家絕技,曾在帝都歌劇院創下票房奇跡的百靈歌喉更是成為了那場舞會的最高潮,促使瑪格麗特怒目而對。那也是她唯一一次成為舞會的中心,為了坐穩皇家情婦的位置,那之后至今,她都是沉靜且沉寂的。
時過境遷,彼時的青春少女,今日帝王之妻,站在同樣的場合,面對同樣的舞伴,曾經是她的主人和侍奉者,現在是她的丈夫和愛侶。埃娃從來想不到自己會有如此幸福的一天,她的心狂跳不止,隨著亨利旋轉躍動,高懸頭頂琉璃吊燈與金色大廳交相輝映,晃得埃娃幾乎睜不開眼,儼然置身于夢境之間。臨近一曲終了之際,夫妻二人情緒高亢,在舞池正中央高速旋轉,埃娃決定任性一次,從亨利的眼中她接收到了他擁有足夠的體力完成這一舞的信號。最終,在最后一個音符落下之際,埃娃翩飛的裙角落下,全場靜默幾秒,進而掌聲震動,無論本心如何,在此時此刻,無人可以不為這一對相伴近三十年的伴侶所感動,為兩人相濡以沫,為二人風雨同舟。
亨利執著埃娃的手,兩人步上露臺,亨利在漫天煙火的光芒里欣賞愛妻的側顏,他俯下身,與之額頭相抵,開口。
“埃娃,今日是否高興?”
“陛下,這是我絕不敢奢望的一天。”埃娃眼神繾綣。
“現在已經成真了。”亨利聞言發笑。
“亨利。”埃娃喚丈夫的名字,“我很感謝你,你有需要我做的事盡管開口”亨利驟然回頭埃娃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神依舊充滿期冀,溫柔而具有包容力。
“你怎么會……?”帝國的太上皇驚訝妻子的敏感度。
“陛下心中所思所想,沒有什么可以瞞過我,我有這個自信,在與您相關的事情上沒有人比我更有發言權,陛下,如果有要交付給我的事情,請您不用客氣。”埃娃深情且認真地說。
“埃娃,朕來日無多……”亨利阻止埃娃想停下她不祥話語的手勢,“朕有預感,朕對自己的身體再清楚不過,朕需要你做一個見證者,傳達者,督促者,朕已經認同了威廉里奧的繼承權,你要不惜一切代價,在朕身后促成兩個孩子的聯姻,這是為了亞歷山大和彭德拉根。”
“這樣的責任……,我……”埃娃·塔明別特從不參與政治。
“你的態度會成為最有說服力的武器,因為你就代表朕,所以你只要有姿態就行,其它的事朕會交給佩恩和阿爾伯特。”太上皇清楚兩位臣下的不和,但是佩恩奈何不了自己的兒媳和孫女,阿爾費雷德也不會允許金家獨大。因此,旗幟鮮明支持威廉里奧繼位的佩恩與手握克里斯汀的金,合則兩利,利國利民,分則兩傷,各傷權柄,這樁婚約正是聯結兩者的紐帶,也是監督兩者的利器。要知道,這兩個家族的平步青云不知讓多少傳統貴族和新興勢力青眼。
“我明白了,陛下,如您所愿”。埃娃聞言,鄭重起誓。
“祖父?埃娃?”埃娃起身,克里斯汀小巧的身影映入眼簾,克里斯汀在約克宮居住的時間很長,與祖父和繼祖母關系極為良好。亨利與埃娃成婚后他的私人財產第一順位繼承人變成了埃娃和阿爾費雷德以及弗蕾姬亞,但是他卻立下遺囑,在埃娃同意的情況下將財產以饋贈的方式全部歸于克里斯汀名下,克里斯汀更對埃娃直呼其名,可見三人關系之融洽。
“啊啦,克里斯。”埃娃俯下身,抱起身著嫩粉色哥特裙的小公主。
“陛下,埃娃”。緊跟而來的是久未出門,面色蒼白的狄奧多拉,她始終與阿爾費雷德保持兩步距離,不遠不近。
“弗瑞亞讓克里斯頓的使臣轉告塔明別特女士,祝你生日快樂,克里斯頓公爵,弗蕾姬亞的丈夫羅伯特,也表達了問候。”阿爾費雷德說。提及幼妹,整個人都柔和起來。
“理查(弗蕾姬亞之子)幾歲了?”亨利問道。
“五歲,路易也有七歲了。”阿爾費雷德補充道。
“路易?”亨利一時反應不過來兒子口中的人是誰。
“克里斯頓公爵和前公爵妃米蘭達之子,弗瑞雅的繼子,聽說很聰明得體,是克里斯頓的王儲。”阿爾費雷德目光偏向自己的愛女,克里斯汀在埃娃懷里綻開大大的笑顏,亨利暗覺不好。
“威廉里奧還沒回來嗎?”朕已經讓阿爾伯特去接了。
“沒有,阿爾伯特卿報告說患了傷風,病情嚴重,暫時經不起長途奔波。”
“威廉里奧的身體狀況是個問題。”
“現代醫學非常發達,至少比神父的‘神諭’要準確,因為他甚至看不清楚嬰兒的性別。”
“托馬斯·坎佩伯利是亞歷山大最虔誠的神父,阿爾費雷德。”
“那么……”“爸爸?”克里斯汀不知何時從埃娃的懷中掙扎,湊到祖父與父親的身前。
“克里斯。”阿爾費雷德停住話頭,這個女孩是現在整個皇室的明珠,無論如何也不能蒙塵。不管她將來要成為哪一國的王后,她都會成為一個無憂無慮,得人尊重,安享榮華的女性,為此,她不可以知道父母的爭吵,祖父與父親的不和。
亨利看著兒子牽住孫女的手,目的地是妝容精致,錦衣華服的兒媳。他也拉過愛妻的手,安撫性的輕拂她白皙光滑的手背,示意明顯注意到方才爭執的埃娃無甚大事。埃娃翻轉手掌,反扣住亨利,指與指隙緊緊相連,有如齒輪相咬合得恰到好處。大臣們,貴婦無不上前恭賀彭德拉根女主人的生日。
佩恩站在遠處,在他眼底,面前這和諧的一家絕不是眾人所見的夫唱婦隨,父慈子善,而是粉飾太平之下的勾心斗角。宮相微微嘆息,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一個女兒真是太好的同時,不由得對遠在威廉里奧封地的宿敵報以同情。正當他欲轉身離去,不再觀看那一家人的逢場作戲之時,帝國的前任統治者沒有任何預兆地癱倒在地,伴著周圍人的驚呼與“陛下!”的喚聲,已上年紀的老宮相健步如飛,沖到自己的君主面前。
“亨利…………!”埃娃的吼叫撕心裂肺,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直呼亨利·彭德拉根的名字。
太上皇被小心地移到內室,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緊緊握著的一只手,它屬于埃娃·塔明別特。
一個時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