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昊,念在你我有故,今日這冒犯之罪,我不與你計較。我光明圣王行事,生殺予奪,皆憑自心,不說別的,若我不計后果,你,我殺之如捏死一只螻蟻,甚至就連那玄光圣女,我斬殺便斬殺了,看誰敢在我面前說一個不字。我為什么敢如此,因為我有這個實力。”
這光明圣王說話,歷來霸道,但是,實力擺在那里,郭昊偏偏無從反駁,只能靜靜聆聽,默默受教。
只聽那光明圣王繼續說道。
“莫要以為你有一些小聰明,有一些不尋常的遭遇,就自以為天命垂青,氣運加身,百煉大陸,煉金之路上,臥虎藏龍,人才濟濟,略不世出的天才,何以萬計,很多人,都是死在和你一般的自以為是上。”
光明圣王,聲音飄忽不定,隆隆回聲,響徹整個光明廳堂。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陰謀詭計,機關算盡,運籌帷幄,全是狗屁,是多么的不堪一擊。什么教派紛爭,什么紙醉金迷,錢財權勢,一朝變天,全都得清零。唯有過硬實力,才是你唯一能夠依仗的。”
“如若你實力足夠,什么天命垂青,惜之何用,命運不公,就他么逆天改命。”
“如若你實力滔天,什么天地不仁,懼他何用,天塌地陷,你已能破碎虛空,遨游八方萬界。”
郭昊此刻,才聽出來點門道。
本以為,那光明圣王也就是在自己這樣的小人物面前,吹吹牛鼻而已。
郭昊突然了悟,這光明圣王,不管是對自己施那欲滅幻陣,還是現在無法無天,竟然,是在點醒自己。
如此不計較身份,不計較年齡,不計較得失,不計較利益關聯的逆耳忠言,高山流水,舉世難求。
郭昊本就不是那迂腐之人,心有玲瓏竅,此番明白過來,那光明圣王的良苦用心,他心中稍一計較,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咚咚咚在地上扣了三個響頭,起身作揖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一朝教悟道,終生為教父,師父在上,當受小子此等大禮。”
郭昊剛言罷,卻見光明宮正廳,那先前還空無一人的金光寶座之上,突兀地出現一人身影。
很難形容郭昊此時的心情。
無論憑這光明宮在玄光城的地位,還是這光明宮的煌煌威儀,甚至,先前在玄光學院試煉場為他郭昊而現身的圣王虛影,在郭昊心目中,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光明圣王,即便不如在巨龍頭頂看到的那豐姿雄偉的黃金巨人,至少也應是一位風度翩翩,形容俊朗之人。
但是,此刻坐在那金光寶座上之人,分明就是個矮子,而且,容貌極為尋常,只是泯然眾人的那個層次。
這,給郭昊的心理落差,有些大。
他就是光明圣王?郭昊不由得在心中質疑。
可是,郭昊本就不是那以貌取人之輩,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更何況,那光明圣王先前行事,磊落光明,對郭昊也算多番提點。
郭昊對光明圣王所言,人不可太過自以為是一說,甚是贊同。
更何況,歷史上桃李滿天下的,為何是其貌不揚的孔夫子而不是豐神如玉的潘安、宋玉之流,一個人的見識閱歷,一個男人的能力氣度,實在就是他的第二張臉,絲毫不比那風流倜儻,差一分一毫。
想到此處,郭昊除了自慚形穢,感嘆自己還是見識淺薄,閱歷太少,險些先入為主,辜負了光明圣王的一番苦心,他除了因此暗自懊惱以外,竟然一時間生不出其它的想法。
郭昊趕緊收起心思,小心翼翼地,正衣冠,端姿態,萬分恭敬地朝那光明圣王再深深施弟子禮,絲毫沒有因為那光明圣王是個矮子,絲毫沒有因為他不滿足心中對他的幻想,就作出分毫不敬之舉。
“圣王大義,小子受教了。”
不得不說,那光明圣王此刻也是對郭昊的表現暗自點頭,心說,此子性子堅韌,頭腦冷靜,且識大體,懂禮數,知進退,孺子可教也,日后絕非池中之物。
“郭嘉吾兄,當年你有恩于我,如今見你的子嗣竟有如此好苗子,竟然讓我這瀟灑不羈之人,一時間起了那惜才之意,實在是吾兄之幸,郭氏血脈之幸,華夏之幸啊。”那光明圣王神情一時恍惚,仿佛回到了當年,他和郭嘉脾性相投,快意恩仇的時候,自言自語道。
他此番自言自語,郭昊正自惶恐間,并沒有聽得十分清楚。
郭昊只是更加肯定,這光明圣王,絕對知道一些,跟自己相關的一些陳年往事。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光明圣王重復了一遍這千古金句。
郭昊此番已是在這光明宮之內,第二次聽得此言。
上一次,是在那光明圣王發動的欲滅幻陣之中。
光明圣王有言在先,那欲滅幻陣,乃是他多年心魔所化。
由此可知,當年與他勸酒之故人,必定與他光明圣王糾葛頗深,早已深入他的執念,竟將執念化入心魔。
“郭昊,你可知從古至今,歷史上有多少人離奇失蹤么?”
光明圣王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郭昊搖頭說。“華夏數千年輝煌歷史,正史記載,略有一二,若算上野史,便不可具數,尤其到近現代,那百慕大、金字塔、UFO之說更是不勝枚舉,這離奇失蹤之數,我無法回答。”
光明圣王點了點頭,又問道。
“你相信么?”
郭昊眼神微瞇,嘴角勾起一個不自覺的弧度,心思如電,知是光明圣王就要說到那關鍵處,他便也不妄言,心口如一地說。
“我不知道。”
光明圣王見那郭昊還立在廳堂中,附耳聆聽,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容。
他揚手輕揮。
郭昊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清時,已經端坐在金光寶座下首,那光明圣王身側。
光明圣王面帶慈悲笑意,看著郭昊問道。
“如果我告訴你,我就是那些莫名失蹤之人中的一員,你,又相信么?”
光明圣王,種種行為,言談舉止間透露出的對地星,對華夏文明的熟稔與敬畏,早就引得郭昊猜測,他要么就是地星之人,要么就是去地星游歷過很長一段時間,因此,光明圣王有此一問,郭昊并不意外。
“我信八分。”
郭昊如實答道。
“哦?”光明圣王先是輕咦,卻并沒有立刻去問那兩分不信所為何來。
片刻之后,光明圣王似突然了悟,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信八分?哈哈,八分,答得好,答得秒,嗯,八分,已是不少了,哈哈。”
正在郭昊猝不及防間,那光明圣王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忽地收斂起臉上笑容,鄭重其事地死死盯著郭昊,問道。
“如果我說,你的父母也是那些莫名失蹤之人中的一員,而且,我與你那父親還在這百煉大陸煮酒論道,相處過一段時間,你,又相信么?”
哐當一聲,郭昊渾身如遭雷擊,身體似是不受控制地一抖,將身前金色案幾上的酒水果品,蹬落一地。
那案上水漬,猶如明鏡,照出郭昊此時形容,那一張臉,布滿驚喜與駭然之情交織的復雜心境,溢于言表。
光明圣王死死盯著郭昊,再次重復那句千古金句。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他對郭昊語帶嚴苛地說道。
“郭昊,我與你父親有故,你是故人之后,這杯濁酒,已經摻雜了太多因果糾葛,是苦是甜,無人得知。這杯酒,現如今就擺在你眼前,郭昊啊,你可知,當我對你說這番話以后,你,已經沒得選,這杯酒,你飲也得飲,不飲,也會有和你父母糾纏因果之人,強逼你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