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層層疊疊地圍著在岸邊、橋欄邊上,排到橋欄中部才有空余的位置。
白語詩剛站好,橋欄上便出現了兩只熟悉而有力的麥色大手,正包圍著她撐在上面。本來一臉輕松的她,瞬間變得拘謹起來,也不敢隨便挪動身體了。
橋下流淌著碧波蕩漾的湖水,密密麻麻的金魚,都跳躍著,擁擠著,就是為了爭得岸上游客肆意揮灑的魚食,甚為壯觀。
斑駁不一的金魚擠成一片,組成了一幅生動的水墨畫,白語詩連忙從包包中掏出手機,快速地聚焦,按下快門,連續拍下好幾張照片。
白語詩驀地覺得臉上有一股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漸漸地余光中已經看到了,王瑯幾乎貼著她的臉,觀看著她剛拍下的照片,見她不拍了,索性環著她,捧著手機劃看起來。
劃到最后,回到了拍照模式,忍不住自己也拍上了幾張,不僅有活脫的金魚,還有對岸連片樹木林立的景色。
他的大手不小心劃到了攝像頭的切換鍵,屏幕上馬上映出兩人親密而呆萌的樣子,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一點,馬上彈出了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干嘛呢!”白語詩一陣害羞,伸手就要奪回手機來。
意猶未盡的王瑯沒答話,一手箍緊了她亂揮的雙手,拿手機的手向外伸出去形成45度角,燦爛地一笑,手指按了幾下快門鍵。
白語詩愣怔的、無奈的、害羞的、強笑的,都被清晰地拍攝了下來,唯一不變的是王瑯摟著她幸福燦爛的笑容。
王瑯快速地把照片通過她的微信發給了自己,向她展示了一下照片后,才把手機還了給她:“不準刪!看,我們一點都不丑。”
“看我多別扭,帥的人只有你。”白語詩微紅著臉,指了指屏幕上的自己。
“原來連你也承認我帥了,要是不服氣,我們再好好笑著再拍一張?”王瑯的眸里泛著一層瑩亮的光澤。
白語詩是不愿意再跟他有那么多曖昧的舉動,可是不知怎么了,她還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王瑯笑得更燦爛了,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拿手機的手,擺拍了一下,等至她面容笑得最漂亮的時候,把頭一擱,擱在她的肩上,和她臉貼臉地拍上最完美的一張。
王瑯又奪過手機,傳到他的手機里,然后才好好地幫她塞回包包里,笑容雋逸地一展,欣賞著仍舊呆愣的她。
“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吧。”白語詩定了定神,把視線移到了遠處,避開他那耀眼的目光。
在橋欄邊被他牢牢地困住,凈做些讓她心不安,理不得的事情,她可要奪回她的主導權。
王瑯嘴角帶上溫柔的一抹笑,把摟在白語詩腰間的手移至她的肩頭,帶著她離開了擁擠的石橋。
前方一路都是亭臺樓閣,綠樹成蔭的愜意之地。
當他們走到一處高低有致的大草地時,看到很多陪著孩子放風箏的大人們,拍打著羽毛球的朋友們,也有躺在草地上恩愛的情侶們。
“走累了吧,我們也歇歇吧!”王瑯帶著白語詩走到樹蔭下,低頭注視著她。
陽光在沒有遮擋的地方曬得十分熾熱,沒有帶傘的白語詩,早就想躲在陰涼的地方歇一歇了,聽到王瑯的話,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兩人近靠在樹干上,恬靜地眺望著難得泛藍的天空。
“王瑯,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只是依賴我而已?”白語詩坐在曠的草地上遙望著天空,心情放松了許多,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著。
“語詩,原來你一直都這樣想我的?”王瑯聽了她的話,眸色的光芒黯了下來,垂著目心有所思地望著細小而挺立的草腳根。
“我覺得,你應該只是還覺得我是你的主人,才會一直想賴在我的身邊。喜歡一個人可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襯著這段時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開出的話就像潑出的水,一切都收不回來了,就當是給他一個明明白白的情感教育吧。
“我懂,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王瑯倏然蹙眉,望著她眼中仿似隱隱地含著一絲悲涼。
白語詩轉頭看向王瑯,他苦悶的樣子讓她有些不忍,拉起了他的手,平靜地道:“我們回去吧!”
她還是不相信。
王瑯躲過了她的手,自己站了起來,筆直地邁步離開。
白語詩站起來,也跟了過去。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不自覺地有些落寞。
最真實的話,通常都是最不忠聽的,你就忍忍吧,過些時間,或許你就會明白的了。
白語詩一邊想著一邊在王瑯背后快步跟著,他走得很快,不一會兒就跟她拉開了一大段距離,應該是真的生氣了。
不過王瑯還是等白語詩上了車,才啟動發動機。白語詩扣安全帶的時候偷偷地看了看他,只見他冷凝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沒有打算說話的意思。
車里的氣氛異常地凝重,凝重得讓人感到窒息。白語詩按低了一下車窗,側著頭,呼吸著外面輕暢流動的空氣。
兩人一路都靜默不語,只有窗邊呼呼的風聲,一直提醒著他們,他們是在移動著的,時間也在無聲地流淌著。
“到了。”王瑯清冷的聲音響起,可臉卻始終直視著前方。
“嗯,有空過來繼續學習吧!”白語詩下了車,關上了車門,彎著腰向端坐在駕駛座的他扯出一抹笑,揮手道別。
“不必了,我懂怎么自學。”王瑯的余光可以掃視到那抹耀眼的笑,可他卻偏偏仍舊不理不睬的。
不是想他不依賴她了嗎?他可以做到,就隨她的意思去做吧!
白語詩錯愕地怔在原地,王瑯油門一踩,車就飆出了好幾米以外,連“再見”也不說一聲,就這樣丟下她不管了。
難道她的話足以讓他生氣到,連跟她見面的機會都不要了嗎?
白語詩又失神地杵了一陣,才夢游般,踱進公寓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