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客呀！”汪媛媛笑盈盈地出來迎接沈燁欽，可語氣中卻帶著了諷刺。“怎么？不歡迎朕？”他徑自走入內堂，坐在正位上。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以為皇上必是去了妹妹那里，沒什么準備罷了。”的確，沈燁欽平時無非就是在玉璃宮和妍雅宮之間晃悠，根本不會來這里。說他是稀客也并沒有錯。

他或許是因為愧疚，沒有再說些什么。汪媛媛也是一樣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

“最近身體怎樣？有什么不適嗎？”沈燁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關切地問。“沒…沒什么。”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她措手不及。

面前這個態度不溫不冷的女人，和以前自以為是自大任性的那個汪媛媛比起來，真的有著天差地別。

見他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汪媛媛問道，“皇上想說，臣妾變了是嗎？”她突然笑了，沒等沈燁欽回答，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人都是會變的，不是嗎？如果是您經歷了那些日子的嘲諷、寂寞、無奈，你也會變的。”

“有些人會變得對世界充滿怨恨，變得得寸進尺。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她苦笑道，“是她救了我。既然我永遠也不可能超越她，何不選擇歸順呢？歸順到性格最初的樣子。你說是嗎？皇上。”

沈燁欽忽然覺得一陣寒冷，嗅嗅面前的風，果然帶著蕭瑟。已是深秋了。景德宮里倒是安靜，宮女太監退下之后，幾乎感覺不到有人存在。落葉歸根，成了此時僅有的聲音。

“來人吶！”一個小宮女聞聲立刻跑了過來，沈燁欽上下打量她后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回…皇上的話，奴婢叫喜兒。”她怯怯地答，低著頭不敢看他一眼。“那好，以后德妃娘娘就交給你照顧了。可要仔細了。”

盡管不敢相信，但她還是用力點頭。“現在天氣冷了，去把暖爐點上吧！”他吩咐道，接著又轉向汪媛媛，“你也是，多加點衣服。”

人之初，性本善。而你呢，又歸順到了哪里？

沈燁欽迎著秋風行過御花園的小路，他忽然想找人說說話，卻發現竟無一人能讓他敞開心扉。

高處不勝寒。

或許，還有一人。那人不是沈馥雅，或者說，在這種孤獨無奈的時候，他竟只想到東晴璃。

他不想讓沈馥雅知道很多，要愛，就要簡簡單單的愛。而且他認為，沈馥雅根本不想知道那么多。

而東晴璃不同，這個被他稱為朋友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成為他心中唯一信任的人，唯一的依靠。

“擺駕，玉璃宮。”盡管他知道她已不在，但還是固執地想要尋求她的影子。沈燁欽剛一轉身，便被不知從何處照過來的光刺了眼睛，他環顧四周，在不遠處的樹下發現了那個金閃閃的東西。

“去撿過來。”小初跑過去，拾起地上的珠釵，抖去灰塵后呈給沈燁欽過目。

金質而成的暖月式樣，珍珠搖墜更顯其溫柔高雅。“看這質地和款式，似乎是屬于某位娘娘的。”小初細細地端詳一番，答道。

“皇上！”還沒等他們做出什么反應，就見一個小宮女從遠處奔過來。到了沈燁欽面前略微福身，平穩著呼吸說到，“皇上，太后有請。”

沈燁欽將珠釵收入懷中，便隨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