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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李瀟瀟之傷痕

  • 燃燒的嫁衣
  • 淡水無香
  • 1751字
  • 2009-03-17 10:37:02

陽光均勻地撒在窗簾上,白色的紗和著流淌的音樂,小白屋的美自然是無人能及。

好多天沒有來過了,勤快的田田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瀟瀟穿上小圍裙,拿著布去擦拭玻璃,陽光溜進屋子,在地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影,瀟瀟轉身,她忽然望著那個江天曾站過的位置出神了。

那雙曾經站在這里的身影此時像被深墨潑成的寫意畫懸在墻上,一首梁祝響起,那影子忽而幻成飛仙翩翩起舞,多像他曾經手牽著自己的手在冰池滑翔……

她慢慢地靠近,不由自主,她很快發現,那個女孩不是自己,自己不過是一個觀眾,站在夢境里。那個永遠都走不出的夢境里,她跟著他,裙兒高高揚起,亂紅飛濺,滿地的花鋪就一條鮮艷奪目的花毯。

然而他終究留下了她,他獨自奔騰而去……雨打濕了裙,花瓣裹住了雙腿,喉嚨嘶啞,她被雕像般地澆鑄在那里,不能動彈……花兒飄舞,她如泥一般被風化……

命運走不出夢的預言。

一切都已是抹不去的傷痕!

瀟瀟用布不停地擦拭著墻壁,汗密密地從額頭滲出,可是那影子還是重重疊疊地呈現在眼前。

“小姐,你怎么了?”田田忙上去握住她的手。

“我?”瀟瀟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訕訕地笑了。

“哦,我剛才想著怎樣再裝飾一下這面墻。”瀟瀟丟下抹布,走向洗手間。

鏡子里的她臉白得毫無生氣,她摘下耳垂上的尾戒,丟進了抽屜,很快地關上,生怕它要逃出來似的。

他不再是她的江天了,回來吧!她不停地教育自己,人總是這樣,自我教育是自拔的唯一武器。她看著自己,沒有一刻讓她覺得自己是如些丑陋!

她捧起水,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淚水匯入手中,她固執地捧著,像是捧著一顆破碎的心。

為什么連這小白屋也充滿他的影子?他像一個夢魘!她抽泣了。

許久,她抬起頭,看見一條毛巾遞在眼前。

她順手接過,抹了抹淚。

“你失蹤了,讓我好找。”江天說。

“你來這兒干什么?”瀟瀟聽見他的聲音,心驀地一驚,卻不爭氣地有些喜了,她埋怨他。

“我找了你很多天了,網上的留言也不回,你怎么啦?”江天話語中有怒氣。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找我干什么?”瀟瀟幾乎一字一頓地回答,聲音有些抖顫。

“你結婚了,我不在乎。”江天扶住她的肩。

“可是我在乎,我不想再見你!”瀟瀟突然正視他,也許是為了那對影子。

“你愛他嗎?”江天迎著那目光,挑戰它的虛偽。

“他給了我一切,包括家。”瀟瀟回答。

“他不過是我的影子!”江天的嘴角充滿了妒嫉與譏諷,似乎還有些微的勝利感。其實,那些勝利感是可笑的,甚至是齷齪的。

“他是他自己。你弄錯了!”瀟瀟突然有些鄙視他毫無道理的優越感,她要趕著自己的心走向始源。趕?即使是趕也是進步的,雖然那是多么不公平的事。

“你真會騙自己。看你,如果你愛他,你又何必這么失魂落魄?”江天步步緊逼,其實他只是不愿放棄。

“好了!我們不要在這里互逞口舌之快,你走吧!”瀟瀟下了逐客令,這是始源泉給她的小白屋,江天在這里與她理論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對始源的褻瀆。她與始源還有畫室、弦月舫,他們之間并非一無所有。

可是,她說完一個“走”字,淚卻潰壩。

“沒有我你會瘋的。”江天幾乎有些咬牙切齒。

“你太自以為是了!”瀟瀟轉過身,再也不愿正對著他。

“可是,我離不開你!”江天在挽回。

“那是你的事。”江天看不見瀟瀟說時的眼神,但那一定也是充滿了絕望與哀傷。

“我們是有約定的。”他軟弱下來。

“如果你在乎約定,你就不會離開我,先離開我的是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突然地走了,不說一聲,突然地走了,回來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我嫁人,又莫明其妙地出現在我眼前。如果你真愛我,就不會那樣折磨我!我已經是林太太了,請你讓我過自己的生活!”瀟瀟有肩開始劇烈地顫動。

“你明知道我是有苦衷的。”江天捂住了胸口,他感到那里一陣巨響,那是爆炸的聲音。

“你那叫什么苦衷?你無非是想做你的江總!”瀟瀟終于說出了這句話,刀一樣地劃過江天的心,傾刻,血流如注。

血流過的地方像是抹過了蠟,絲毫都不沾血跡,純白純白地,蓋住了天崩地裂的痛,那是雪,一片茫茫的雪!

他忽然覺自己就是那荒效野外為雪而葬的冷冷尸身!無數個天臺的不眠之夜,江邊凄冷的雨夜,他的心碎了!什么都不再有意義,她根本無視自己的付出!

他蹌踉地走出小白屋,那身影又一次了重疊在了那對影子上,顯得諷刺與落寞,似乎也帶著快意的報復。

然而,報復是不會摻有任何快意,他痛了,她想喊住他。但一切像夢里一樣地失語!她已經永遠地失去他了,永遠地失去了……

瀟瀟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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