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夢續紅樓之花落花開
- 燈芯竹
- 3002字
- 2013-08-02 20:50:06
“賈夫人的品行才是耀人之處。”有人贊道。
寶釵笑容款款,溫柔地扶穩寶玉,眼中流露出對諸王爺、世子難掩的傾羨星光,一眼瞥見忠順王世子,目光冷冷,正遇上自己巡視的目光,寶釵盈盈含笑,心中微酸,愈加端莊穩重。
忠順王世子本未見過寶釵,也未在京城中有過任何聽聞,只在聽寶玉說賈家有個才氣逼人的林黛玉時,對她略有所知,寶釵的詩詞渾厚,不甚特別之處,看過也就撇在腦后。只是前番定下史家親事,鬧得父子不和,薛家人又把寶釵庚貼送入府內,甘愿為妾,煩中添亂,自己堅拒了,此番不由多看幾眼。如今見了,更是嗤之以鼻,便扭過頭去。
“賈兄弟,夫人有才、有德,賢名遠播,你福分不淺。”
寶釵心中暗笑,憑王爺們傳言,今后可以與賈府人脈的王爺侯門女眷常往來,憑她的心計,定能讓她立足于京城貴族女流之中,又可以使賈家、薛家興盛,都是自己的功勞,她心中得意,終于上了青云。
寶玉尷尬笑笑,他不屑地想起寶釵自入府來合府皆知金玉良緣,不幾日寶釵成年,每日跟在自己腳后,不避男女之嫌,“事無巨細,關懷備至,體貼入微”,更是合府皆知,不能正身立本,此為失德。而他與林妹妹自幼耳鬢廝磨,不分彼此,妹妹暗中關切他的一切,黛玉漸大后,雖與他心意相契,卻開始與他保持距離,行為上與他漸遠,少了分親密。
寶玉搖搖頭虛弱道:“賤內胡言,讓幾位見笑。”
南安王爺忽道:“蕭兄,好像前日要入你府做妾的,不是也姓薛嗎,莫不是賈夫人同宗?”
寶釵面上微變色,隨即如常。
忠順王世子蕭莫道:“你記錯了,那是金陵皇商薛氏,怎么可能與賈夫人同宗?”
薛蟠傻笑道:“那是我妹妹,錯不了的,怪她與世子沒緣份。”
東寧王爺道:“不是常聽你說你家妹子命中與賈寶玉金玉良緣,怎么又送到王爺府上去了。”
薛蟠無辜道:“我母親和她兩個的事,我也不清楚。”
寶釵暗罵薛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心中不快,熱毒上涌。
其余幾人心下恍然,嗤之以鼻。
薛蟠訕笑道:“王爺不知,不是我自夸我自家妹子,她比我強著呢,不說才學上,單這女學,誰也比不上的。”
北靜王爺深知寶、黛、釵三人間的事故,又知寶玉有苦說不出,輕笑道:“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德、容、言、工,婉娩聽從,爾有何從,爾有何德?”
薛蟠急道:“我妹妹敬老愛幼,勤儉樸素,有斷機之德,又聰明機靈,遇事有主張,連我都不及。”
只聽北靜王爺一聲長笑道:“德不能正身立本,容不能出入穩重,婦言不貴多,而貴當,而薛氏婦有長舌,唯厲之階。唯有工尚可一提。”
薛蟠瞪眼呆道:“王爺文文鄒鄒的,我不甚明白。”
永仁王爺問道:“有何緣故嗎?這等女子竟也落得賢名?”
北靜王爺淡然道:“你自去問寶兄弟吧。”
寶釵待要發作,無從發作,對方是王爺,與賈家交好,扭頭見如兒低頭沉思,厲聲喝道:“如兒,還不前面帶路,請幾位王爺到府里坐坐。”
隨即依舊是落落大方之態,落在寶玉眼里,心里冷笑,面上溫和道:“諸位王爺,到我的怡紅院坐坐吧,是我怠慢各位了。”
寶釵沉穩堆笑道:”各位請吧。”
薛蟠樂不可支,催著眾位公子都隨寶玉去了怡紅院。幾位王爺皺著眉走著,鄙夷著寶釵,和她諂媚的神態。
探春對湘云道:“戲散了,我們進去吧。”
湘云悶悶不樂,進了瀟湘館。黛玉正與妙玉道:“只怕日后不會有平靜的日子了。”說罷悄然落淚。
她二人進來,探春便講了方才之事,湘云沉默無語。
妙玉面上冷冷道:“你們姐妹以后還是要小心為上。”
當晚,賈母遣了鴛鴦看望黛玉,安慰一番。
而瀟湘館外,北靜王爺看著黛玉房中的燭火熄滅了,嘆了口氣,囑咐了護衛的暗衛,又對身旁人說道:“我去櫳翠庵,你要來嗎?”那人搖搖頭,水溶躍身隱入黑夜中,來到櫳翠庵,越墻而入。
櫳翠庵里。
妙玉獨居在禪房里,一身素衣,剪掉了燭火中的長捻,見一身黑衣的北靜王爺越入,淡淡道:“你來了。”
北靜王爺輕回道:“你還沒睡。”
妙玉道:“知道你會來。”妙玉未抬頭,只看著燭火,又道:“白天的事我也在。你不看到她安然無恙,不會離開。”
北靜王落寞一笑,道:“又何苦說我,你不也是一樣,今天你兄長也在,他也在。”
妙玉身子一頓,心內波瀾,手上停了停,遂又道:“是嗎?”
北靜王道:“你怎么不問他好不好?”
妙玉道:“你已說過不少,他好又能怎樣,他不好又怎能怎樣,身在佛門,心如止水。”
北靜王道:“真的嗎?為什么聽到他的信息,你不能平靜?”
妙玉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道:“總會忘掉的。”
北靜王道:“但愿如此吧。他為你也是一身的病,至今不娶,前兒老王爺為他定了一門親,他幾乎不曾與老王爺鬧翻。后來還是老王爺以你的安危要挾他,他才讓步。”
妙玉低頭無語,眼里起了霧。
北靜王道:“拖又能拖到何時?”見妙玉無語,便道:“我該走了,林姑娘若有事,盡快通知我。”
妙玉輕頷首道:“放心,就算舍了我的命,也要保住她的。”
北靜王也點頭,妙玉又問道:“晴玉妹妹好嗎?”
北靜王道:“她在山莊里,比在這里好。”
說完飛身而去。
瀟湘館
北靜王走后,一人從黑暗中走出,搖搖晃晃沖瀟湘館院門撞來。
他身子虛弱地倚在門上,響聲引來紫娟,紫娟喚春纖到門外看看。
春纖方開門,他跌入門內,對來人道:“驚到姑娘了,我被人追殺,誤入院中,還望姑娘行個方便,容我躲一時。”春纖乍一見驚呼出聲,紫娟忙跑來看視,到底紫娟年紀略大,雖然驚慌,強自鎮定,扶他進來。黛玉問道:“紫娟,什么事?”
紫娟輕聲道:“不礙事。”又想想,不便隱瞞,扶他在院中,方進屋道:“這幾天真是不好,白天那群人亂了一陣,這大晚上的,又遇到一個受傷的。”
黛玉軟軟的吳音問道:“你把他安置在哪兒了?”
紫娟回道:“院子里。”
停了片刻,黛玉道:“外面夜涼,露水重,還是扶他進外間那間空屋吧。你給他上好藥,扶他歇息吧。”
紫娟道:“我馬上就弄好。姑娘先睡吧。”
紫娟復出來道:“我這里也沒有傷藥,我先給你清洗,等明天你好些,我想辦法為你尋個大夫。”
夜深人靜,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他略一笑,自己的計策還算成功。
原來北靜王走后,他走出來,清雅透著傲然,清秀而又剛毅,卓爾不群,他若有所思,心里暗道:她是她嗎?師父一再囑咐我來看望她,如今看來雖然錦衣玉食,她過得并不如意,我還要回去走一趟。可究竟她是不是當年那女童呢?雖然名與字相同,還是要證實一下,不得魯莽行事。
眉頭一皺,轉而舒展,抓把土弄花臉,抓亂發髻,又從袖里取出小瓶,撒在衣襟上,紅一片,似鮮血一般,又取另一瓶,做出傷口的樣子。
做好一切,他便撞門而來,
他收起笑容,躡足起身,尋到黛玉房門外,不由一楞,房內燭光飄搖,他伸手捅破窗紙,隔著妙曼,一女子倚床靜讀,看不清容顏,他有些失望,轉回房來。
房中的燭光閃了一夜,天朦朧亮時,他只得出了院子,輕身到院門時,忽聞到靜夜中一陣疏淡的香氣,引人魂魄,他循香氣望去,門邊幾縷盤香,正是紫娟棄時碎掉落下的幾根,他拾起皺眉細看,心下駭然道:斷魂極樂香,何人這般狠毒?遂盡數拾起,又四下尋視,方飛身而出。
北靜王府——賢伉儷相敬如賓
回到王府的玉瀾堂,已是深夜。換下夜行衣,穿上一件家常衣,坐在書房里,輕輕展開一幅畫卷,月光下一個少女手持書卷,輕顰淺笑,面如嬌花,身如細柳,氣質如蘭。北靜王看得入神,覺身上一暖,身上已多了一件外衣。他知道,是北靜王妃,當今皇上的妹妹——六公主,為他披了外衣。兩年了,她一如既往,身為公主,不失溫柔端莊,對他一往情深,默默體貼,卻不多過問他的私事,她的溫柔,讓他對她感到歉疚。而他與她相敬如賓,夫妻和睦,在皇宮貴族里,是令人羨慕的年輕佳偶。
壓下心中的歉意,他問道:“王妃還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