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張寶,待會我們先去藥房給你娘抓了藥再去這福田商行,”錢世明說道,一來可以探探這張寶所說話的真假,二來他娘要真是病了,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別耽誤了他娘的風(fēng)寒。
“好啊,那太謝謝你了,錢長官,”張寶感激的說道。
“這張彪這小子怎么還沒有來,你先在這會議室里坐會,別到處亂跑,我出去看看,”錢世明對張寶囑咐道。
“張彪這小子家住的比我還近一些,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過來,八成又是貪睡了,”錢世明抱怨著說道,準(zhǔn)備再讓電訊室的小劉打電話催催。
這不,錢世明剛抱怨完,說曹操,曹操就到。
“錢署長,錢署長,我來了,來了,”張彪氣喘吁吁的跑到錢世明的跟前。
“我說你怎么來的這么慢啊,走,先去會議室,”錢世明對張彪說道。
“昨天是您送我們回的家啊,我又沒開車,一接到小劉的電話我就立馬過來了,還專門找了一輛黃包車,什么事情啊,大早晨的這么急,”張彪笑著解釋道。
“你小子,有人來領(lǐng)這五百塊大洋的錢來了,就在會議室里呢,”錢世明在會議室門口給張彪說道。
“是嗎?在里面,他認(rèn)識那兩個買魚脂的人嘛,”張彪連忙問道。
“認(rèn)識倒說不上,不過他能說出他們兩個人的來歷來,走,進(jìn)去說句話,”錢世明說著推開會議室的門。
“張寶啊,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警察署行動隊的隊長張彪,張彪,這位就是早晨來領(lǐng)這五百塊大洋的張寶,”錢世明介紹他們兩個相互認(rèn)識。
“你好,兄弟,”張彪主動說道。
“你......你好,張長官,你好,”張寶顯得有些緊張,“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啊,錢長官?”
“張寶他娘害了風(fēng)寒,我們先去藥房買些藥給他娘送過去,接著我們再去找那兩個人,”錢世明對張彪說道。
“好,待會我們?nèi)ツ睦镎疫@兩個家伙去啊,”張彪一臉茫然的說道,心里立馬糊涂起來,怎么還給他生病的娘先去買藥啊?
“你先去開車,我們車上再說,”錢世明說道。
“那好,錢長官,我先去開車,”張彪說著走出了會議室。
“走吧,張寶,我們先去藥房給你娘抓些去風(fēng)寒的藥,”錢世明對張寶說道。
“好...好的,好的錢長官,”張寶回答道。
回春藥鋪,就在警察署不遠(yuǎn)的地方,開車不到五分鐘的路程。
“來,張寶我們倆去,張彪你在車上等一下,”錢世明說著打開車門。
“呦,兩位抓著什么藥,”回春藥鋪的伙計招呼道。
“哦,我這位小兄弟的娘害了風(fēng)寒,抓幾副藥吃吃,”錢世明回答道。
“好,不知這位小兄弟的娘都有些什么癥狀啊,”回春藥鋪的伙計問著張寶。
“就是發(fā)熱怕冷,吃不下飯,咳嗽的厲害,”張寶一五一十的描述道。
“風(fēng)寒感冒,給你抓一副藥,保管藥到病除,黃芪15克、白術(shù)15克、防風(fēng)12克、生姜6克、紫蘇10克,”藥鋪里的估計熟練的抓藥、稱藥、包藥,“來,給你先來兩幅,加水煎煮取汁,每日分三次服用,”藥鋪的伙計遞給張寶中藥說道。
“多少錢?”錢世明問道。
“總共三塊大洋,先生,”藥鋪的伙計回答道。
“給,走吧,張寶,回你家給你娘熬藥喝,”錢世明付完錢和張寶說道。
“嗯,謝謝......謝謝你錢長官,”張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張寶家住在浮華街再往西的市郊那里,一路上汽車搖搖晃晃的不停,張彪也不敢開的太快,畢竟車上還有自己的長官。
“這往市郊的路怎么那么差啊,民政署也不知道花著錢修修路,”張彪埋怨著說道。
“國民政府財政吃緊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聽說就連向德國進(jìn)口的火炮也是拿礦產(chǎn)資源換的,別說這修路的錢了,”錢世明回應(yīng)道。
“我看呢,也不光是財政沒錢,就是有錢,這當(dāng)官的你拿些,我貪些,還有什么多余的錢修路呢,”張彪接著說道。
“對,就是,這位長官說的太對了,當(dāng)官的個個都手黑著呢,”張寶說完就后悔了,這車上還有一個警察署的署長呢。
那時節(jié),國民政府貪污腐敗是很正常的事情,上梁不正下梁歪!
“到了,前面那家就是,長官,”張寶指著前面不遠(yuǎn)處的一座兩間土屋說道。
汽車停靠在這土屋旁邊的楊樹下。
“你娘自己在家嗎?”錢世明問道。
“對,俺家就俺們娘倆,俺有個大哥,當(dāng)兵打仗去了,這都三年多了沒個音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俺爹死的早,”張寶邊說邊在前面帶路。
“來,長官,這就是俺家大門,”張寶說道。
一扇破舊不堪的木門,遮不住風(fēng)也擋不住雨的破門。
“娘,娘,俺回來了,”張寶往土屋里面跑去。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我的寶,怎么樣啊,”老太太正要做起身來,看見兩個陌生的人也跟著張寶進(jìn)屋來了,就沒有往下問。
“娘,是這樣,錢長官給你買的藥,......”張寶把前因后果通通的講給老娘聽。
“哦,那太謝謝錢長官了,太謝謝你了,咳咳,咳咳......”老太太咳嗽著說道,心里非常的激動。
“哪里話,哈哈,張寶,你先去給你娘熬藥,我陪老太太說會話,”錢世明說道。
“好類,”說著張寶跑出房間進(jìn)了廚房。
“老太太今年高壽了?”錢世明走到張寶他娘的跟前關(guān)切的問道。
“我今年七十整了,咳咳,”老太太咳了兩下接著問道:“你就是揚(yáng)州市警察署里的錢世明錢長官嗎?”
“是,我叫錢世明,”錢世明回答道。
“那......咳咳,你家是不是在揚(yáng)州錢家莊,你娘是不是叫文秀,”老太太有些激動的問道。
“對,是的,怎么,老太太你認(rèn)識我母親嗎?”錢世明有些驚訝。
“你小的時候得過天花,前胸口處是不是有塊胎記,你的乳名是不是叫小誠啊,”老太太又接著問道。
這錢世明越聽越糊涂了,怎么這老太連我胎記地方都知道啊。
“老太太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啊?”錢世明問道。
“我啊,咳咳,咳咳......,”老太太咳嗽了幾聲接著說道:“我是你的奶娘啊,小誠,我是張媽啊。”
老太太說著竟然留出了眼淚。
錢世明見狀卻是懵了,這怎么突然蹦出個奶娘來了,看這個樣子她也不像騙人,錢世明的家里還算富裕,小時候確實有奶娘伺候過自己,不過那么多年過去了,而且那時候還小,怎么可能什么都記得住啊。
“這...這,這我可真想不起來了,”錢世明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
“是啊,那時候你還小,怎么能記得呢,咳咳......咳咳,一晃幾十年過去了,你娘文秀她怎么樣了,”老太太說道。
“我娘她已經(jīng)不在了,她的身子平時也不太好,”錢世明回答道,想起自己的母親心里總不是滋味,母親連孫子也沒看見就走了。
“哎,是啊,文秀她年輕的時候身子就是不好,生你的時候還是難產(chǎn),差點(diǎn)就......哎,人呢,”老太太感嘆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