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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好意思動手

  • 咱們離婚吧
  • 程珵
  • 7279字
  • 2015-07-31 16:41:26

父親的勸說沒起作用,吳冬帶著一肚子怨氣回了韻江。既然吳冬已經(jīng)從家里走出來了,方夢就不會輕易放他再回家里去。

吳冬在XJ時,方夢已經(jīng)租好了房子;吳冬回韻江的那天,方夢提前給他打了電話,說要親自開車去接站,接他去租好的房子里。她還告訴吳冬,她把過日子所需要的一切都置辦齊了,安排妥了。吳冬覺得自己的離婚手續(xù)還沒辦,眼下兩個人應(yīng)該低調(diào)些。在電話里他告訴方夢,“租的房子現(xiàn)在咱不能住,太焦點了,我先在辦公室住一段時間再說。”

吳冬也沒有聽從父親的勸說回家,而是住在了辦公室,這讓家人很頭痛,最難受的還是文靜。盡管周圍的親人都勸文靜,你不用管他,他們倆這樣建立起來的關(guān)系能維系多久?吳冬的回歸是遲早的事。說歸說,可事情攤到誰身上都是度日如年的煎熬。隔三差五的,文靜下了班會買些水果給吳冬送到辦公室。

看到文靜來吳冬總是滿臉的不高興,他板起臉說,文靜打攪到了他的工作,他不再需要她的關(guān)心,要她不要再來,水果他自己會買。更讓文靜身心俱損的是,她經(jīng)常會遇到方夢,文靜害怕撕破臉皮不利于丈夫的回歸而不敢說破,她則利用兼職的幌子把自己粉飾得清清白白,旁若無人地在公司里晃來晃去。甚至兩人對面時,方夢還會面帶意味深長的微笑,喊著“嫂子”跟文靜打招呼。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隨時不動聲色地控制事態(tài)的發(fā)展。她最擔心剛剛脫離家庭的吳冬思想上搖擺不定。萬一他被家人招回家去了,她就算白忙活了。

這些無時無刻不在深深地刺痛著文靜作為一個女人的自尊,她想象著這個女人恬不知恥地糾纏著丈夫時的場景,恨不得即刻上去扇她兩個大嘴巴,跟她拼個你死我活,方解心頭之恨??裳帕蘸蛥窍囊呀?jīng)不止一次地囑咐過了,一定要切記,你的目的是為了挽回吳冬,為了一個完整的家,只要他們自己不承認有這事,你就要克制住自己;如果你克制不住,跟她正面沖突了,撕破臉皮,人家倆人覺得無所謂了,公開表示要在一起,那就真的不好辦了。

讓文靜內(nèi)心越來越焦急的還有一件事,孩子馬上要放假回來了。女兒一旦回來,吳冬離婚鬧分居的事兒就瞞不下去了,這個突然的家庭變故,對薇薇來說是一個怎樣的打擊?而且吳冬作為一個父親的形象,一旦在女兒面前毀了,再恢復起來恐怕很難;換另一個角度文靜覺得,一個父親的形象在孩子心目中毀了,對孩子來說也同樣殘酷。因此她覺得在薇薇放假回來之前,必須做最后一搏,如果吳冬回歸了,所有一切在孩子面前很容易瞞過去,他們可以在孩子面前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自己再悄悄彌合和吳冬的關(guān)系。

眼看孩子回家的日子進入了倒計時,吳冬父母也著急,他們和文靜想法一致,也在擔心著同樣的事兒。大家把薇薇當做可以贏得吳冬回歸的重要理由和機會,一個父親總得心疼自己的孩子,顧及一下孩子的感受吧?盡管吳冬在家人面前已經(jīng)好幾次公開表示,孩子已經(jīng)十八歲了,他已經(jīng)盡職盡責地把她養(yǎng)大成人了,父母離婚對她不會有任何影響。

兩位老人平靜的晚年生活,因為兒子的鬧離婚事件突然被徹底打亂了。老兩口每天睜眼閉眼想的都是兒子的事,晚上睡不好,即使睡著了也睡不踏實,他們受的煎熬并不比文靜少。

吳冬媽和文靜通過幾次電話后,倆人決定去吳冬那兒,好好地再跟他談?wù)?,盡可能用孩子來打動吳冬。文靜提前買好了吳冬愛吃的水果,等公司員工下班之后,婆媳二人來到了吳冬的公司。

吳冬坐在辦公室里的老板臺前,對著電腦處理著公司的文件。見母親和文靜進來,抬頭看了一下,沒有搭腔,低下頭繼續(xù)忙手頭上的事兒。

吳冬是用這種冷漠的方式,表達著對她們的不歡迎。母親最了解兒子的脾氣,也懂得怎樣應(yīng)對兒子故意制造的尷尬,打破兒子的沉默。她走過去調(diào)侃說:“兒啊,很忙啊,媽大老遠來了,連屁股都懶得抬抬??磥碜罱I賣不錯,肯定發(fā)大財了。知道你忙,擔心沒時間照應(yīng)自己,這不,我和文靜給你送水果來了?!?

吳冬依舊沒抬頭,兩只眼睛盯著電腦,愛搭不理地回應(yīng):“知道我忙還來添亂!今晚有個訂單必須要處理掉,哪有時間吃水果?您要是體諒我,趕緊拿著水果走人。”他想盡快把母親和文靜打發(fā)走。

自從兒子鬧離婚,母親苦口婆心地勸了無數(shù)次都沒有打動他。這會兒她見兒子不好好說話,一個勁兒地趕人走,也開始話里帶刺兒,“我兒現(xiàn)在出息了,掙大錢了,老媽送的水果也看不上了?!眳嵌瑳]吱聲,母親繼續(xù)說:“讓我們體諒體諒你,你怎么不想想該體諒體諒我們?你出來一住一個多月,跟我們說是清靜清靜,現(xiàn)在也該清靜的差不多了吧?”吳冬有著母親數(shù)落,就是不回答。母親的語氣里甚至多了些哀求:“薇薇馬上就回來了,你再這樣鬧下去,我們想替你瞞,也瞞不住了;天兒眼看著一天比一天熱,辦公室蚊子叮,蟲子咬的,晚上怎么睡覺?再說你的胃本來就不好,天天在食堂湊合,身體受得了嗎?你看你都瘦了,我這當媽的能不心疼?誰家夫妻倆沒點兒小矛盾?人家文靜沒怪你,天天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周到。你也別不知足,天底下去哪兒再找這么寬容的媳婦去?別再倔了,咱一起回家吧?!蹦赣H滿懷希望地瞅著兒子,可憐天下父母心,吳冬的胡鬧把父母氣得夠嗆,可一想到兒子吃不好睡不好,他媽又心疼起來。

母親入情入理的一番話,只讓吳冬覺得心煩,他的臉拉得更長了,說:“您看您都上七十歲的人了,年紀一大把了,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在老家老老實實呆著不行啊,大老遠的瞎操啥心?別再給我添亂了?!?

吳冬媽見兒子這態(tài)度,聲音忍不住提高了許多,“你還知道媽七十歲了跟著操心啊,你也知道亂啊,好端端的一個家被你搞成了什么樣子了?趕緊回家,別再鬧下去了!薇薇很快就回來了,你怎么面對孩子?”

母親發(fā)火了,吳冬放下手頭的工作,把聲音緩和了一下,“文靜一直鬧啊鬧得不消停,現(xiàn)在又加上您,弄得我都沒法工作了。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早晚鬧得把公司攪黃了,你們就開心了?今天既然你們一起來了,我也再重申一下我的態(tài)度,離婚是我和文靜倆人的事,和別人無關(guān),你和爸就別再跟著咸吃蘿卜淡操心了?!?

兩個女人一聽都不高興了,吳冬媽說:“照你說這事的起因在我們,倒是我們沒來由地在無理取鬧?我們吃飽了撐得沒事干了在胡鬧?這事因誰而起?因什么而起?都五十上奔的人了,莫名其妙地你鬧得哪門子離婚?”

吳冬不搭理母親,他把怒氣轉(zhuǎn)向了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文靜,“天底下過不下去離婚的夫妻多的是,哪有像你文靜這樣死皮賴臉,沒完沒了的?還動不動大老遠地把老人忽悠過來,他們本來身體就不好,你還有點兒良心沒有?”

母親見兒子把埋怨轉(zhuǎn)向文靜,馬上接過話兒說,“你還知道良心?你還好意思講良心?不許你埋怨文靜!來,是我自己要來的,是我叫的文靜。怨東怨西,日子本來過得好好的,還不都是你要離婚挑起來的事!”

“她就是死皮賴臉!她要是痛痛快快離了,會有這么多麻煩事兒?”

母子二人爭吵時文靜本不想插言,她知道插言不利于問題的解決??僧斶@個出軌男人反復指責自己“死皮賴臉”時,文靜無法控制了。她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她身上使用這么無理的詞語。她想著自己的隱忍沒能感動這個男人,直到今天,一對出軌的男女還以工作的名義,天天明目張膽地泡在一起。這樣一個男人,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死皮賴臉。她也沒必要在老人面前再給他瞞著了,越給他瞞著他越張狂,越肆無忌憚。于是她質(zhì)問道:“我無理取鬧?我死皮賴臉?吳冬,虧你說得出來。你不用天天和方夢兩個人跟穿著皇帝的新裝似的,表面不承認,背后還天天膩在一起!”

吳冬媽從兒媳的話里聽出了兒子有別的女人了,老兩口背后私下里多日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她也終于徹底搞明白了為什么兒子一意孤行,為什么他堅持要離婚了。得知真相的她更焦急,她說:“兒啊,文靜說的都是真的?你好糊涂??!”

吳冬不理母親,他對著文靜冷冰冰、氣呼呼地開火:“你胡說!你就是死皮賴臉!不就是離個婚嗎?拖來拖去,鬧來鬧去有意思嗎?”

雅琳和吳夏早讓文靜整理好了方夢的舉報材料,并叮囑文靜,如果這個女人繼續(xù)執(zhí)迷不悟、堅持不退的話,關(guān)鍵時候可以拿來嚇唬嚇唬她。倘若她還在乎她的工作,就應(yīng)該知道該怎樣做。文靜覺得這招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畢竟舉報方夢的同時也會曝光家人,這也是自己的家丑。因而她特別慎重,她寄希望于吳冬的醒悟,寄希望于他的醒悟能讓問題悄悄地解決。而此刻,吳冬顛倒是非的謾罵徹底激怒了她,她覺得該壓制一下這個男人的囂張氣焰。于是憤怒地說:“你轉(zhuǎn)告方夢,我沒舉報她是為了大家的臉面,她若繼續(xù)執(zhí)迷不悟,一而再再而三地蹬著鼻子上臉,我就不客氣了,禮拜一我就把她兼職和當小三的事兒舉報給她單位!”

文靜要把方夢的事捅到她單位去,吳冬內(nèi)心瞬間焦躁起來。他不想把自己和方夢的事曝光,不想讓家人和孩子知道,更不想讓別人知道;倘若文靜真的舉報,方夢單位的人知道了,肯定很快就有很多人知道。但表面上他仍強裝鎮(zhèn)靜,語氣也緩和了些,說:“你看你,本來咱倆的事兒,你非得扯上方夢。你愿意舉報就舉報吧,眼下企業(yè)正缺人手,她單位開除了她,她就可以天天來公司上班了,正好幫了我的忙?!?

吳冬欲擒故縱,想用無所謂的態(tài)度讓文靜放棄舉報的念頭;可適得其反,文靜卻覺得他在故意激她,也沒客氣地來了一句,“這可是你說的,那就別怪我了??紤]方方面面的因素我忍了很久了,這次是你們逼的!”

吳冬知道文靜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出軌的事兒,但他鬧分居后她的隱忍,她采取的給他保留顏面的做法,卻讓他一直懷疑她并并沒有掌握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在母親面前他還想繼續(xù)裝無辜,于是他說,“你有什么證據(jù)?你憑什么誣賴好人?”

吳冬說自己誣賴,文靜被逼急了,順口說出了倆人經(jīng)常去住的那家酒店的名字,并說出了一些住酒店的時間、地點等細節(jié)。文靜說:“你要不要看看錄像?”

吳冬本以為文靜只是嚇唬他,沒想到她早已掌握了如此確切的證據(jù)。他慌了神,高聲謾罵文靜造謠,朝文靜掄起了拳頭。吳冬媽眼見倆人要動手,趕忙擋在文靜前面給兩人降溫,說:“別吵了,你們別光顧自己了,薇薇馬上回來了,想想你們怎么面對孩子吧?離婚的事你們對孩子怎么說得出口?”

吳冬情緒激動指著辦公室的門口,大聲喊叫著讓文靜立馬出去。被激怒的文靜也不示弱,說:“憑什么?公司有我的一半,為什么要我走?”

吳冬吼著:“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現(xiàn)在就給薇薇打電話,告訴她我們要離婚?!闭f著就要掏電話。

提起孩子,女人的心驟然間柔軟了下來。盡管女兒讀大學了,可她畢竟剛滿十八歲,她一個人初次離家遠在異地求學,面對如此大的打擊該如何承受?這事兒太突然了,突然到毫無征兆,連自己都難以接受,更何況對一個孩子。她想一定不能現(xiàn)在就讓孩子知道,如果吳冬不回歸,也要想方設(shè)法瞞到她放假回家,那時候至少有自己和她共同面對。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孩子竟然也可以被他拿來當做要挾的武器。想到這兒,她看了一眼青筋暴跳,一觸即發(fā)的吳冬跟婆婆說:“媽,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的目光轉(zhuǎn)向文靜,無奈地點著頭說,“你先回家,回家等著媽?!比缓笏浅庾×藘鹤樱骸澳阍趺茨芙o薇薇打電話呢,一家人好容易才瞞到現(xiàn)在。她正在復習考試,你跟她說了,她不得立馬跑回家來?犯什么渾!”

文靜邊往外面走,邊聽到吳冬和母親劇烈地爭吵。他父母本來就一直懷疑,他離婚的原因不像他自己說得那樣簡單,這會兒他媽知道了有個方夢,一切算是真相大白了。她問:“你在外邊招惹別的女人了?咱有那閑錢,有那精力閑功夫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嗎?兒子,你好糊涂?。 ?

吳冬當然不愿承擔錯誤,不愿承認自己出軌的事。他生氣地對母親說:“是你老糊涂了!胳膊肘往外拐!你老向著外人,外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唯獨不向著你兒子!”

吳冬媽嘆了口氣說:“唉,媽雖老了,可還沒老糊涂。文靜嫁到咱家二十年了,她做的媳婦兒、母親和兒媳婦;她對你,對孩子,對我和你爸,我真說不出她的不是。對老吳家來說她早已不算外人。倒是你吳冬——我的親兒,讓我越來越看不清了,不認識了。日子過得好好的,你說你離的哪門子婚?隨便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能靠譜嗎?兒啊,是你糊涂了,陷進迷魂陣了。媽向的不是外人,媽向的是理兒。等你明白了,你就知道——媽最向的是你??!”

本來母親和文靜一起來,吳冬就滿心里不高興,他不愿意父母攙和自己的事。看母親還在啰嗦早已不耐煩了,他打斷母親說,“您老別在這里跟我講繞口令了,以后沒事兒少來摻和,好好和爸在老家待著,安享您的晚年!”

“媽是想好好安享晚年,可現(xiàn)在覺得過個安穩(wěn)日子咋就那么難?青縣到韻江——大老遠的,你以為媽真是閑著沒事,來嘮叨著你玩?媽是看清了你走的不是光明大道,怕你吃虧,擔心你現(xiàn)在胡鬧,老來無靠啊?!?

母親的話始終無法打動兒子堅實的心。他心里著急地盤算著,如何化解明天文靜舉報的事。如果兩人的事兒真曝了光,可就麻煩了,得趕緊把母親打發(fā)走。他不耐煩地對母親說:“行了,別嘮叨了。現(xiàn)在我就送你去吳夏那兒。以后你來韻江要么住吳夏家,要么找我,我給你訂賓館,不許你再和文靜攪和在一起!聽明白了嗎?”

吳冬生硬的話語讓母親一陣心寒,悲憤瞬間涌向了這位老母親的心頭,她苦笑了一聲,“兒子,你這是命令嗎?你活到快五十了,長進了,會給你媽下命令了?但我有我的自由,文靜和你一天不離婚,她是我的兒媳;離婚了,她是我的女兒,她永遠都是我孫女的親媽!”

吳冬不想再和母親啰嗦,他連拉帶拽地催促母親快上車,快速把母親送到姐姐家里。吳夏本想讓弟弟坐下勸兩句,吳冬站在門口,指著母親和姐姐撂下一句話,“從今往后,你們誰都別多嘴!管好你們自己就行,不要再管閑事,聽清楚了嗎?文靜不是要舉報方夢嗎?這會兒我就找她算賬去!把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到吳冬情緒失控,吳夏和安永明想拉住吳冬,吳冬正在氣頭上,一下就掙脫開來,氣沖沖地走了。吳冬媽叫吳夏跟著他,免得他做傻事兒,安永明說那樣更容易激怒他。吳冬一出門他媽吩咐女兒說,“快!趕緊給文靜打電話,說吳冬過去找她鬧去了,她一個女人家不要吃眼前虧,叫她千萬先出去躲躲?!?

安永明覺得吳冬說得是氣話,他是個男人,本身犯了那么大的錯,他還能真去鬧文靜?于是就說:“他只是讓咱捎話嚇唬文靜,應(yīng)該不會真去?!?

吳夏鼻子里輕蔑地“哼”了一聲,說:“他現(xiàn)在就像中了邪一樣,難說能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兒?!彼s緊給文靜和雅琳各打了一個電話,叫文靜務(wù)必去雅琳家躲一晚上;又讓雅琳兩口子費費心,吳夏告訴雅琳他們沒法跟著吳冬,因為搞不清他會不會真去,擔心跟著他更會激起他的牛脾氣;她再次囑咐文靜說,吳冬把母親送過來了,自家住不開。讓她好好在雅琳家待著,今晚千萬別回自己家里。有事兒給她電話,她和安永明可以隨時過去。

文靜從公司回到家里,正為和吳冬在公司的沖突生氣,聽吳夏說吳冬要來找她算帳,想著他一個大男人前前后后干的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事,以把離婚的事告訴在外地讀書的女兒作要挾,竟然還有臉來算賬?他的過分已經(jīng)讓人無法忍受。文靜內(nèi)心積攢多日的憤怒瞬間爆發(fā)了,她堅決地對吳夏說:“姐,我哪兒也不去,我今晚就在家里等著他,讓他來吧!他今晚不是要和我把帳算清楚嗎?反正我也活夠了,我就跟他算清楚好了!”

吳夏一看自己勸不住文靜,趕忙把電話給了母親,說文靜不走,要等吳冬拼命,吳冬媽接過電話勸文靜,“孩子,你快走。你好糊涂,你一個女人家怎么拼得過他?再說了,別忘了你有薇薇,你有八十多的父母,你要有個三長兩短的,他們怎么活?”婆媳倆一個在電話這頭哭,一個在電話那頭哭。吳夏看母親電話里依然勸不走文靜,趕緊用安永明的手機給雅琳打電話,讓她兩口子去接文靜,自己和安永明也趕緊下樓開車,往文靜家趕。

吳夏的分析還是挺準的,文靜家里這邊,雅琳兩口子連拉帶拽地接走了文靜。他們從家里剛走了一會兒,吳冬就到了。他覺得必須得警告一下文靜了,倘若她周一舉報了的話,倆人的事兒就徹底曝光了,方夢就沒法在單位混下去了。他要給她點兒顏色看看,阻止她胡鬧下去。其實,文靜并不想真的舉報方夢,她想如果方夢還在乎她的工作,吳冬的話兒傳過去,把她嚇退了就行了。文靜是理性的,她并不想搞臭她,她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家,僅此而已。倒是方夢一直沒廉恥,不悔改,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

吳冬氣沖沖地開車回到了小區(qū)。為離婚他已經(jīng)主動交出了家里的鑰匙,家門是進不去了。他先敲門,聲音由小而大,不見文靜出來,屋里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他起初認為是文靜膽小不敢開門,于是攥緊拳頭使勁砸門,一邊砸,一邊嘴也沒閑著,“文靜,我讓你胡說八道!讓你造謠!你再胡鬧下去,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鬧了十幾分鐘沒見文靜出來,也聽不到任何回應(yīng),他才逐漸意識到文靜可能不在家里。他想,必須讓文靜知道他來過,于是他在門上狠狠地踹了兩腳,門上留下兩處明顯的凹陷,算是給文靜的警告。

吳夏和安永明到小區(qū)門口停車下車的當口,吳冬的車子橫沖直撞地開了出來。一見吳冬的車子出來了,安永明拉了一下吳夏,倆人趕忙躲到路旁的暗影里。

看到吳冬之前,安永明幾乎有把握相信他不會來,只不過嘴上說說,嚇唬嚇唬文靜而已,更不會動手。畢竟吳冬是男人,在整個事件中他已經(jīng)很對不住文靜了。看到吳冬真來了,而且看他開車的樣子,猜測他整得動靜應(yīng)該不小。安永明還是有些吃驚,感嘆說:“真沒想到,吳冬真的會來!”

盡管是自己的親弟弟,吳夏也鄙視吳冬的行為,說:“瘋了,瘋了!吳冬真的瘋了!從他的行為看來,他好像還真的怕把方夢的事舉報到單位去,不知道他是要臉還是怕方夢丟工作,多虧我讓雅琳兩口子早把文靜勸走了,要不可能真的要出大事了?!?

等吳冬的車子開遠了,吳夏和安永明從暗影里走出來。吳夏說上去看看,看這家伙整出了多大動靜。

站在文靜家門口,看到上面兩處深深的凹陷伴著兩個大大的腳印,吳夏對弟弟的行為充滿了失望。為了那個狐貍精,吳冬已經(jīng)喪失理智了,他再也不是原來的吳冬。

吳夏又打電話給雅琳,再三囑咐她把文靜看好了,今天晚上說什么都不能放她回家。雅琳說好。

兩口子回到家里,吳夏說了母親弟弟的所作所為。母親一個勁兒地搖頭嘆氣,說兒子不知足。又問女兒知道吳冬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兒嗎。吳夏說早知道了。母親埋怨道:“知道了怎么不早告訴我們呢?我跟你爸覺得這個臭小子的離婚原因就沒那么簡單?!眳窍恼f人家文靜早搞清楚了,手里握著實實在在的證據(jù)。只不過文靜厚道,怕知道的人多了叫他難看,反復囑咐叫瞞著。原以為不聲張,他還要臉的話很快就會醒悟。誰料到他還沒完沒了了。更可笑的是人家瞞著,吳冬就一直以為人家沒證據(jù),厚著臉皮由著性子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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