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驚變2
- 月瓴重樓
- 亭月那邊
- 1660字
- 2013-12-12 12:40:03
畫兒睡夢中在笑。
今天額娘送給她一份很特別的禮物,額娘從前從來沒有跟畫兒提起,當她拿出來給畫兒時,畫兒都驚呆了。
額娘拿出一個木制錦盒,打開錦盒,一顆黑色的、碩大的珍珠赫然映入畫兒的雙眼。
“額娘?”
納蘭把珍珠放在手上,它漆黑渾圓,在燭火的映襯下隱隱泛著光澤,“這是我額娘送給我的。”納蘭無限關愛地對畫兒說,“你好好留著。”
晚上畫兒懷里抱著錦盒睡著了,睡夢中驚醒卻在巴揚阿的懷中。
迷蒙中看見整個院子火光沖天,所有人都在拼命奔跑,她惶恐地睜大眼睛,看見額娘的屋子燒得厲害,在那片火勢面前,下人們打水滅火顯得那么徒勞。巴克坦來到畫兒面前,見她完好無恙,就又跑去救火,只是火海早已映紅了黑夜,不是人力所能扭轉的了。
大火一直燒到第二天早上,終于漸漸滅了,巴克坦為了要救出納蘭燒傷了手,此刻納蘭的尸首放在亂七八糟的空地上,蒙了白布的輪廓也能看得出尸身的扭曲。畫兒被那丹珠拉著,她只是緊緊地抱著納蘭給她的錦盒,還處在夢游般的狀態。其其卻在放聲大哭,眼前的斷瓦殘櫞、焦臭的味道,在一夜之間末日就這樣突如其來的降到她的眼前。
將軍派人叫了巴克坦回軍問話,巴揚阿帶了家人和畫兒到吉達村不遠外的莊上安頓。莊子是巴揚阿的財產,如今佐領府夷為平地,只好在這里做安身之所。巴揚阿安頓好了驚魂未定的那丹珠和兩個女孩,回到被毀的佐領府清理后事。在被燒得半枯的槐樹底下看到小丫頭妤楨。
她倚在樹身上,眼睛看向剛剛放著納蘭尸體的空地,表情木然。巴揚阿知道夫人納蘭曾經很喜歡妤楨,嘆了口氣,將她也帶回來。
畫兒失去母親后,父親巴克坦也再沒有回來。
巴克坦在大火中燒掉了皇上的諭旨,犯了大不敬罪,一同燒掉的還有些軍中重要公文,他被關押起來,要等皇上親批定罪。
一月后納蘭入葬,巴克坦的罪責也已定,皇上念他無因之失,剝了他世襲官職,貶為奴隸,留在軍中服役。此后他不得準許不能踏出軍營,家人也不能到軍營中探望。將軍舍臺雖然對巴克坦多有關照,無奈半月前領了圣旨前往西南平定白蓮教,好在他臨行前叮囑屬下不得苛待,巴揚阿也可以半月探視一次,只是將軍不在,巴克坦往往被粗心的士兵忽視了衣食,生活過得很凄慘。
然而禍不單行,這一天巴揚阿從軍中回來,臉色十分陰沉。
那丹珠以為是巴克坦有什么不好,拉了他到門外。
“出了什么事?”
“朝廷來了圣旨,”巴揚阿神情低落地說,“皇上新登基,宮里要充實人手,無品級的滿人家年滿十三歲的女孩都要入宮去。”
“什么!”
那丹珠仿佛聽到晴天霹靂,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
巴揚阿知道這件事沒有任何辦法,如果不是主子因火災受罪,他在軍中謀個一官半職,其其就不用進宮去了。如今不但要進宮,又是包衣奴才的身份,只怕在那倚勢凌人的地方不知要受多少苦。他們夫妻僅此一個女兒,又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嬌慣,往后禍福難料、吉兇難卜,只覺萬分不舍。
這件事很快全家都知道了,其其還未在大火的驚嚇中恢復出來,又聽說要離開父母進宮去,終日沉默不語,不吃飯也不睡覺。
這天那丹珠和巴揚阿愁腸滿腹地坐著,畫兒走了過來。
“叔嬸,你們在為其其的事憂心嗎?”
“畫兒,”夫妻兩見到畫兒,忙拉回愁緒,巴揚阿說,“這是其其的命,我們也只能認命。”
那丹珠起身來拉了畫兒坐在身邊,“畫兒,這些日子你又瘦了不少,就不要為其其的事著急了。”
畫兒看著巴揚阿和那丹珠,“我去。”她一改往日調皮的模樣,“其其不要去,我去。”
巴揚阿和那丹珠都驚訝地站了起來。
“我說的是真的,額娘去世,阿瑪關在軍營里,我也不再是什么小姐。”
她面色凄宛,但神情很堅決,“其其還有阿瑪和額娘,她若去了宮里,我留在這也一樣不快樂,”她笑了笑又說,“我從前聽額娘說過,宮女不會做一輩子的,過幾年就回來了。”
幾日后,畫兒坐上了馬車,同行的還有妤楨。
巴揚阿不能送畫兒進京,許多事情和進軍中探望巴克坦都離不開他,而妤楨愿陪伴畫兒進京。她本就是畫兒的丫頭,此去路程千里,兩個女孩相互間有所照應,巴揚阿沒有反對。
女孩子算上妤楨共有四個,吉達村雖全是滿人,但所生女孩不多,除了年紀小的,還有些不愿入宮的倉促許配嫁人,僅有兩個哭哭涕涕的告別親人,坐上馬車,一起一路向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