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棋子如棋(二)
- 鳶尾花開
- 藍鯪
- 3538字
- 2013-02-17 11:05:58
“也好,早去早回。”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出去了。
我趕緊去尋羽兒,紫嫣正好從外面回來,羽兒說去找她什么事,而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回來了,趕緊上前詢問,“紫嫣姐,羽兒你可知她在哪里?”
“吳王側妃她……她在……”她支支吾吾的。
“她怎么了?你倒是說啊。”
“在蘭意閣。”
她去那兒干什么,蘭意閣對她來說并不是一個好地方啊。我懷著不安的心去了,紫嫣跟在我身后。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你什么時候放了他們!”
“等到她從了我。”
“若她不從呢?”
“那你就只好一輩子見不到他們了。”
“你!卑鄙!”
“呵,她也這樣說過,你就放心吧,他們各方面我都安排好了,除了自由方面,一切照舊,所以你就好好做你的王妃。
“你!”
“我?你做的這一切若是被她知道了,你覺得你還是她心中那個善良純潔的羽兒嗎?你說你損失了什么,就只是見不到雙親,但你的那個愿望我給你實現了,你也得適當回報我什么吧。你喜歡五弟,可是上次你也聽到了,他的心里只有唐鳶,對你只是對朋友的照拂,這次的事雖然不太光明正大,但是你達到了你的目的,成了他的女人,而鳶兒,聶云飛死了,李祐娶你,我和她之間還有障礙嗎?一舉兩得的交易為何不做。”
“那未必,鳶兒是不會從了你的,你如此卑鄙無恥,哪里比得上聶云飛的光明磊落,就算他死了她心里只有他,若她有一日知道一切是你的計劃,你覺得她還會跟你嗎?”
“可笑,這世上就沒有不可能的事,只要我愿意,鳶兒她一定會動搖,你可要想清楚,不和我再合作下去,你的爹娘可還在我手里,你果真要做一個不孝女?”
“……”
“……”
“說吧,怎么幫你。”
我躲在墻邊想聽下去,沒注意腳下將花盆絆倒了。
“誰?”
死了要被發現了,以我現在這體力逃不了多遠,何況還有個紫嫣,還不如承認了。
“是我。”我站在兩人面前,之前的那些話讓我豁然開朗了,原來這一切都是李承乾安排的,先是聶云飛再者是李祐,連羽兒也成了幫兇。呵,人心難測啊,連羽兒也會因為私欲來背叛我,不過是人都有私欲,若我是她,我可能也會這樣,為了親人的安全來欺騙好姐妹,她的難處我能理解,但不知道哪來的憤怒由然而生,在心里種下了心魔,好像每次看他們,心魔就會長大,之后爆發。
“鳶兒!”羽兒著的那一身的粉,十分可人,可是已經不再是從前的羽兒了,人是會變的,她那艷麗的宮袍下的心靈不再透明,上面已有了雜質,褪不掉的那種。
“我都知道了。”
“我……”她欲解釋什么。
“不要說了,李承乾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只是為了你,只是你的一廂情愿,李祐那日所說你也聽到了,搶來不屬于你的愛那不算是愛,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我走到葡萄架下,摘下一顆放在嘴里,又澀又酸,“這里葡萄的味道真是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羽兒原來你喜歡的是李祐,我真是傻,一直以為你喜歡夏溪山,我又錯了,早知如此,我一定會極力撮合你和他,又何必如此周折,讓他對你一直懷有負罪感,你的幸福并不真切。”我瞧了一眼羽兒,她震驚的看著我。
“是啊,如果我開了口事情就不是這樣的,鳶兒,最終就算我嫁給了李祐,他心里還是有你,從一開始我就輸了。
“你對李祐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那日同你去醉仙閣救慕容玥的時候。”
“我們與他的第一次見面,你就喜歡了?”
“只是從那時想見他,之后同你一起和他在一起的種種,我對他的那種感覺才更加強烈,但是我知道,他喜歡你,可是我不甘,寧湖的那幾天他來救我,我承認了我喜歡他,可是我不敢,不敢去告訴他,現在我得到了,我可以無所顧忌的來愛他,可是鳶兒,為什么你能得到那么多,而我只能取得你剩下的,我在乎我的爹娘,我也在乎你,可是你有那么多愛你的人,而真正愛我的是我爹娘,我不能再失去他們了,你懂嗎?我也是迫不得已。”她的一席話讓我知道了她這一年的煎熬,她恨過我,羽兒的淚落下,她像發泄完似的閉上眼,深吸著氣,無力的走出了這蘭意閣,擦過我肩。
“羽兒。”我低聲喊著,寂靜在這蘭意閣溢開,我的心像被剜了幾刀,原來她是如此恨我,我并沒有與她爭,只是在這場戰爭中我是無意進入的,莫須有的大罪實實在在的扣在我的頭上。
“李承乾你放了羽兒的爹娘,若想讓我開心的話。”我轉身離去。
“紫嫣你說我能信你嗎?”我仰望著天,不希望眼淚流下。
“不能。在宮里的人,是誰也不能相信的,只能相信自己,而紫嫣連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能還妄想別人相信我呢?”紫嫣的話讓我一怔。看了她一眼。
“紫嫣姐喜歡太子,是吧。”
“不知道。”
我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平靜的回去。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對我依然這樣,用這樣陰損的招數,好啊,我也來。
安分的又過了好幾天,我讓紫嫣多備些酒來,又去太醫院問韓大夫要了幾副能讓酒勁上來快些的藥,還有解酒藥,去請了李承乾來。
“鳶兒,你尋我?”
“是,今日興致好想來喝酒,一人無趣,羽兒又不在,我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就找你來,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可以走啊,不強求。”
“哪里,怎么會?”他頭一次在宮里受到我的邀請自然是不會推脫的,坐下喝了起來,不過幾杯他已微醉,藥效真是夠快,我還好先服下了解酒藥,不然以我的淺酒量早就暈了,我又給他強灌下幾杯,他就開始說胡話了。
我將他扶到榻,他死死拽著我,上次已經領教過他的野蠻。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也有吃我的陰招的一天,不容易啊。
“鳶兒不要恨我,我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不會恨你,事到如今你我早是陌路,為何很你。我摞下他的手。
“紫嫣。”她永遠是一襲紫衣。
“好好照顧他。”
“這……”
“你若要永遠在他身邊,今晚就是機會,你的年紀應該不小了,再過幾年就要放逐出宮,你在外沒有親人,如何生存。”
我泠冷的摞下一句,這次若是成功,紫嫣這個障礙就越過了。
我憑著那解酒藥一直支持到蘭意閣,就是在這,羽兒說她恨過我,我摸著那葡萄藤,曲折滄桑,果真是像一個女人的一生旖旎一樣,充滿奇幻,自我來到唐朝就喜歡將情牽與景,在我失意之時,萬物是我無言的傾訴對象,對于世人,他們看不透我們,人世間的人其實一樣,但凡是物種都有欲望,道家有道家之欲,因為有欲才有千篇;佛家有佛家之欲,因為有欲才求得安民萬世;神也有欲,盼逍遙永久無牽無掛;鬼也有欲,早日投胎見前生人……
我之所以曲折的愛情難道只是一場考驗?一場不知道結尾如何的考驗嗎?故事千千萬萬,我們把人當作棋子,也會一時不慎自己成了自己的棋子。
成為棋子固然可悲,只是棋子也分為兩種,活子和棄子。身為活子應該慶幸自己在操棋人手中還有用處,不會馬上被棄。而棄子就不同,永遠深駐棋甕不見天日,棄子已無用,注定只是枚棄子。
而相對于利用棋子的人來說自己被自己利用成棋子著實不易,更加可悲,你不能停,因為你沒后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不停不休直到棋局開了勝負之后。
在這個紅墻有多少人是棋子,又有多少人是真正的操棋人,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難分敵我,終不過是利用別人再被人利用,直到無用就可將你拋之身外,置之不事,管你身老病死,終你只是棄子。
皇宮是噩夢的開始,而操縱這噩夢的人則是惡魔,讓這些惡魔動作的是欲,一切貪婪的欲念。
因為自私的欲傷害別人,再勾心斗角造成兩敗俱傷,終不得寧。世人,又何必!
只是在這個世界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強者是因有弱者的存在,世間萬物衍生自有其道理,都有相對,有強就有弱,有勝就有敗,有白就有黑,有對就有錯,有正就有反……相生相克,世代如此。
我趴在石桌上,淺淺的花香透過我的鼻下,墻腳的那幾支藍色的花引得我的注意,我的步略有些重,走近它們。
原來是鳶尾,它在風中吹著,搖了搖半柔的身子,這園中花也很多,滿樹紅妝也十分嬌艷,誰知天打了幾聲悶雷,一場大雨即將來臨,我趕緊進屋躲避,料想著剛才所見的花兒,若是經過這一夜的摧殘一定只剩下殘花敗蕊了。
果不其然一場磅礴大雨就只是在我進屋后的下一秒墜落,雨水拍打房屋上的瓦片,這剛才還蔚藍的天,現在卻是烏黑似漆,人心的變化速度也莫過于此。
活在這個世上有時覺得挺累的,想放下很多東西卻放不下,無法達到上善若水的境地,自己的堅持會不會到最后只是一場魅影,一場空夢。
我倚在門邊等待雨停,埋頭睡下了,清晨的一縷風從門縫中將我從冰冷的石板上喚醒,我爬起揉揉睡眼,周圍一片的靜溢,雨停了。
我將木門拉開,昨日滿樹妖艷已是滿地芳菲,宛如一位花容盡失的女子,我喜歡的鳶尾會不會也是這般慘樣,只留下了花芯,花瓣全部凋謝。
只是瞥了一眼,墻角又看到了一星點藍色,估計是在暴風驟雨中奮力爭扎,殊死搏斗。一定不如從前有那樣的姿色。
但這一次似乎又是我錯了。
那幾支鳶尾的風姿不改。依然是藍艷幽遠,暴雨對于它們好像沒有任何的影響,反而那有著條紋的大萼片更加美嬌了,這足量的雨水使它們的風采壓過群芳。
這小小的花朵都能抵抗風暴,你呢,唐鳶。同有“鳶”字我覺自愧不如,這藍色的鳶尾,本想著雖有美好的花語,但是對于災難,它并不是天宮瑤池中的圣花,在人間只是凡花一朵,自古紅顏薄命,可是我一切的猜測、想法都是錯的,只有將苦難挫折踩在腳下,才能扶搖直上,摘得成功的桂冠。